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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乖,吃下去 ...

  •   至少在这一刻,顾敛成功被魅惑得思绪飘飞,眸光也开始涣散。
      她们在一起过了那么多年,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其实也曾有过甜蜜的时光,并不全是互相折磨。
      所以有时候,连顾敛也分不清,当初究竟是话更魅惑她的心,还是萧知熄这个人。

      “做什么噩梦了啊?脸都吓白了。”萧知熄捧住顾敛的脸仔细端详,抽了几张纸巾替顾敛把汗擦了又擦。她并不知道顾敛在想什么,顾敛任她摆布,坐在沙发没有反应,唯有一双眼眸专心致志地勾勾看她。

      意外的是,顾敛看她时的眼神干干净净,没有憎恶也没有痛恨,恍若多年前爱她的顾敛看她一样,把她看得心口处软得一塌糊涂。

      萧知熄对这个发现还没来得及惊喜,顾敛就把脸扭到一边。
      不过几秒而已,顾敛再转过来的时候,眼底又恢复了她的冷漠,这种眼神刺得萧知熄喉头发紧,话到了嘴边又吞咽了回去。

      躁动的心,顿时失落。
      萧知熄看着顾敛,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手上的湿纸被她揉得稀烂扔掉,俯身打横抱起顾敛。

      “你就是我的噩梦。”这句话顾敛始终没有说出口。

      一场对峙耗得她筋疲力尽,再没力气去思考怎么跟萧知熄斗智斗狠。

      顾敛没精打采,任由那双有力的手臂抱起她,恹恹地靠在萧知熄柔软的胸膛,像被折翼的鸟一样乖顺,任萧知熄抱着自己去浴室。

      耳畔那熟悉的心跳声是那么活力,节奏似乎从来不曾变过。
      被萧知熄的气息包裹,就在萧知熄跨进那一刻,顾敛突然闷声地问道:“萧知熄,我欠你的债还清了吗?十七年了……”

      她感觉到脚步明显微微一滞,萧知熄颠了颠她说:“不许胡思乱想,什么欠不欠,我们是一家人。”

      “怪我不该纠缠你,怪我不该把你抢走,这一切都怪我,还清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顾敛声音很轻,像是说梦话,脸贴萧知熄的心脏处呢喃,“我累了,真的很累。”

      这些年从亲密无间到同床异梦,萧知熄也累,有时候累得崩溃绝望,累得极端活不下时,她真的想过拉顾敛一起死。
      但她从来不会放弃希望,只要还活着一天,她就绝不会放弃,于是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顾敛每次这么问她,得到的说辞必定都是这个,萧知熄不会放过顾敛。

      “你会遭雷劈的,萧知熄。”

      “那就来劈,你觉得我会怕吗?”萧知熄高抬下巴笑了笑。
      “下十八层地狱又怎样,我早就身在十八层地狱,就算死,你也要跟我死一块。”

      这两句话太毒,短暂地击垮顾敛宁折不弯的背脊,她嘴唇颤个不停,再也想不到更精妙的词语,或者更恶毒的诅咒来回击。

      进浴室之后,萧知熄将顾敛放在浴缸旁,三两下脱掉自己衣裤,然后熟练地剥掉顾敛的睡裙,这一过程本来心无杂念的,单纯陪顾敛洗个澡,可想到顾敛今天险些把自己气个半死,顾敛必须好好补偿她。

      于是满掌的温热滑嫩,萧知熄难免心猿意马。

      顾敛浑浑噩噩的,等回过神的时候已被萧知熄抵在墙壁,一只腿被抬起来挽在了萧知熄纤细的腰上。

      知道萧知熄要做什么,也知道最终结局无法改变,顾敛十分厌烦地后仰,扭头侧向镜子方向。氤氲雾气的浴室里,顾敛的鼻尖渐渐通红,急促起来的呼吸喷在光亮的镜面。
      水汽在镜子上逐渐凝结,模糊了两张交叠的洁白身子。

      完事后萧知熄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拢着被顾敛扯得更凌乱的长发到身后,心情很好地道:“少想乱七八糟的,洗完了出来吃饭。”

      权当被烂狗咬了一口,顾敛冷笑地看萧知熄关上门走了出去。

      足足洗了一个小时,顾敛拿毛巾擦着湿头发才出来,见到狼藉的客厅被萧知熄整理得七七八八,半开放式的厨房有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忙碌着,有饭菜的香气充溢。

      什么也不管,外面的阳光沿着落地窗晒进来,顾敛披头散发,就这么坐在窗边发呆。
      放空大脑,似乎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萧知熄早出晚归,即便下早班回家,她们也没什么好话说,她最近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如何消磨时间就成了头号问题。

      念萧在读书不方便打扰,萧知熄也不让她见念萧。

      顾泊精神错乱,在医院休养她也不能时常去,就算要去,还得经过萧知熄的同意,不然她连医院的门都踏不进去。

      有萧知熄这尊瘟神在,拜她所赐,以前的朋友陆续远离自己,她到底成了孤家寡人。

      在家这半个月来,没了工作上的繁琐,没了目标,她练成了坐着,能呆坐一整天。

      脱离了社会这个轨迹,顾敛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有时候她想,这生不如死的活着,倒不如从阳台纵身跳下去算了,死了清净。

      可想到她的女儿念萧,她唯一的亲人顾泊,她就觉得还有希望,她还不能死了百了,便生生止住了这种挥之不去的念头。
      但这种念头比萧知熄更折磨。

      它无处不在,顾敛觉得自己正一点点摧毁意识,一点点地被吞噬贫瘠又无趣的精神世界。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怎么不烘干头发?”萧知熄的声音忽然从耳旁响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离得顾敛很近很近,几乎紧贴她的耳根处,轻轻喷吐她以前觉得很好闻的清香味道。
      萧知熄说:“着凉了我会心疼的。”

      落话,萧知熄跟随顾敛席地而坐,顾敛跌进萧知熄的怀里时,没有反应,如提线木偶一样迟钝。
      午时阳光明媚,越过落地窗玻璃倾斜,她坐在被阳光笼罩当中,恍然间惊觉,原来萧知熄那个怀抱依旧比阳光还温暖啊。

      原来是她心冷了,也不再需要。

      顾敛耷拉肩膀没抬头,轻声坚定说道:“我要见顾泊。”

      萧知熄却没吭声,眉头蹙了起来,她捡起地上的吹风筒摁开机,纤纤五指穿进顾敛湿润的发间,一阵嗡嗡震鸣声中她道:“顾泊很好。”

      “我说,我要见顾泊!”顾敛的声调急速扬高,思念的口子一旦开了,便再也止不住。

      萧知熄忽然停下动作没再动弹,喷出来的热风抵在顾敛后脑勺,热风持续喷吐烘得她头皮滚烫。

      顾敛痛得剧烈嘶了声,反身抓住萧知熄手腕,用力撇开她手里的吹风筒。
      她没放弃诉求:“很久没去看顾泊,我明天想见她。”

      萧知熄又把吹风筒举起来,熟稔地烘着顾敛乌黑的长发,漫不经心道:“晚几天再说。”

      “我要见顾泊!”
      这句话接下来反反复复,顾敛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我要见顾泊!”

      每喊一声,音调越来越高昂,到后来顾敛歇斯底里地嘶吼:“我要见顾泊!”

      萧知熄两只耳朵充斥顾敛的尖声喊叫,攥着吹风筒的手指骨节顶出白。她原想今天努力做个好妻子,虽不能讨顾敛欢心,但可以避免无休止的吵架,自己也可以喘口气。可是顾敛闹起来就是这样固执,什么都听不进去,从不肯乖巧听话。

      虽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折腾起来萧知熄也不得安生,总要折腾到她失去耐心才罢休。

      “你又在发什么疯。”
      萧知熄终于嫌烦,对顾敛本就没什么耐心的她,猛地甩掉吹风机。
      她一下子拖起顾敛居家服后领,就像拎狗一样的简单而轻松。

      “萧知熄!”顾敛腾出一只手狠狠掐住萧知熄的腰,手指拼命钻进萧知熄的皮肉,那力道直疼得萧知熄倒吸一口冷气。

      萧知熄收紧拎顾敛后领的手,裹挟着她,大步朝餐厅走去。顾敛遭受太多像这种无处不在的屈辱,自尊被践踏至尘埃里去,连卑微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虚弱。
      换来却是萧知熄有力的手像支铁钳,逼得她佝偻早就满目苍夷的身躯。

      “让你一而再三地挑衅我。顾敛,你就仗着我爱你,所以你真以为我爱你爱的没了自我是吗?”萧知熄快步走到餐桌旁,拿起刚才亲手做好的整只鸡腿,强势扣住顾敛下颌,掰开她的嘴狠将鸡腿塞了进去。

      扰得她烦心的噪音总算停止,萧知熄觉得治住了顾敛的胡闹,心情又开始转好。

      顾敛双颊被迫鼓了起来,呛得咳嗽,没烘干的头发乱蓬蓬地黏在脖颈上。
      此时的顾敛全然没了她进门时,那副冷酷刺人的姿态,一副很好掌控的模样,这让萧知熄很满意。

      “顾敛,我不喜欢你无理取闹的样子,这一点也不像你。”好整以暇地看顾敛被塞得满脸通红,萧知熄扶住顾敛的肩膀,指腹抚摸她沾染汤汁的唇角,“这是你爱吃的鸡腿。乖,吃下去,不许吐出来。”

      一小时后,家里除了变得空荡,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只有两个女主人才知道,她们再次撕破对方的伪装,同时看到这段婚姻早已腐烂的事实。

      饭后顾敛窝在沙发看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萧知熄则照常忙碌她的家务,抽空还洗了几样顾敛爱吃的水果端到客厅茶几上。

      每次顾敛只管搞破坏,不管收拾残局,她压根不管萧知熄死活。
      萧知熄却任劳任怨,亲自动手收拾整理,把稀碎的家再次恢复成她想要的家的样子。

      这个家是她们的婚房,许多摆设早就换了不知多少轮,今天过后,又要换新的了。整理妥善之后萧知熄这才回头,神情已见疲惫,她的目光眷恋扫过客厅墙壁上的婚纱照,定住半晌,转而望向仍看剧的顾敛。

      “我去上班了,你在家乖一点,我尽量下早班回来陪你。”话音顿了一顿,却见沙发那人无动于衷。
      萧知熄知道顾敛不会搭理,还是没忍住说:“这是我们的家。”

      家?
      顾敛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嘴叼棒棒糖,眼睛始终望着电视。

      “顾敛,你不送送我吗?”萧知熄眉间泛起倦意,回家没人迎接她,出门也没人送她,换了以前沙发上那个人只要见她出门,必定叮嘱很多话的,还会给她温暖的临别吻。

      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拒人之外,更不会面无表情地说:“残废了吗?又不是没腿。”

      依旧是尖酸刻薄的话。

      萧知熄深深地看顾敛最后一眼,转身离开,门砰一声甩上。
      门内门外两个人,彻底隔绝两颗早已冰冷的心。

      顾敛闭上眼,扔掉甜得发腻的糖果,抬手按了按昏沉沉的太阳穴。
      闹剧终于,结束了。

      离婚协议书再次从沙发底下的暗格里抽出来,藏了半年她也看了很多遍。顾敛去书房找到笔,离婚协议掀到最后一页时,她却不由得愣住。
      “顾敛”,端端正正两个字。
      那里早就签了名,顾敛扯扯嘴角,不由得扶额冷笑了一声。

      离婚就差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甚至可能这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就差,萧知熄签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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