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俏徒弟》醉里寻你

8、八

　　翌日一早，众人集合在顾芳林口。比起擂台赛，小辈们自然更期待今日的狩猎赛，其中不乏有些弟子从未下山除过祟，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正想借此大展身手，故而比赛还未开始，就已热闹非凡。

　　狩猎赛与擂台赛不同，是各自门派组为一个小队的团队赛，也可自行组队，最多不超过十人，直到亥时才结束。打败妖邪，并从它们身上抽取魂石，获取魂石最多的一队则为胜利。

　　潘云岳冷哼一声：“事先说好，我可不愿意和秦沈一队。”

　　小六附和道：“没错！你们谁要和秦沈一队，就别怪一会儿被我们抛下！”

　　比赛开始，秦沈独自一人走到前头，讥嘲道：“是吗，巧了，我也不愿意与你们一队。”

　　“哼，臭小子走着瞧，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和我作对？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潘云岳从袖中拿出个乾坤袋，阴恻恻地笑道，臭小子，你死定了！

　　秦沈已经走的没影了，云凝跺脚道：“大师兄，你这也太过分了！万一小师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潘云岳不动声色的将乾坤袋收回袖子，不满道：“你要是担心他，可以跟着他。不过是狩猎而已，会出什么意外？”

　　林外的楼台上，柳风解等人观坐在上，每个人的桌案上都设有一面幻水镜，可以一清二楚的观测林中众人的动向。

　　邵云岚与云凝进林后，立刻追上了秦沈：“秦师弟！”

　　邵云岚道：“你一个人总不太安全，不如我们一道吧。”

　　秦沈既不回绝，也不答应，只是径自朝林中深处走去。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低阶魔物，数量不少，可也并不难对付。直到傍晚，潘云岳几人以四十九块魂石的佳绩领先，紧随其后的是十芳楼公孙阳的队伍，倒是秦沈表现不出什么热情，随缘狩猎使得三人只有可怜的十一块，其中三分之二还是云凝与邵云岚两人的功劳。可叹昔日那斩魔无数的承道了。一众人越想越是想不通，当年柳风解承道在手，除魔歼邪，一手挽云剑法出神入化，让多少人为之惊艳？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怎么就将这么一柄仙剑给了这种不学无术的弟子了？

　　倒是柳风解本人一脸淡定的坐在红木椅上，全然无视那些人冲他投来疑惑不满的眼神。其实这事根本没他们想的那么复杂，第一，他赐剑给秦沈不过是为了让他遇险时可以自保。第二，他并不想让秦沈再靠近剑炉塔顶的那柄魔剑，第三……是因为那句‘想保护之人’，虽然他不知道秦沈是想护之人是谁，但有这份心总是好的，他这个做师尊的为何不成全？

　　那边秦沈出手的次数虽少，但出手尽然精准利落，只要落入手中的猎物无一逃脱，观其身法，亦是不错。

　　月上柳树梢，夜色渐浓，楼台前掌起了烛灯，狩猎赛也即将进入尾声，这个时辰，林中黑黢黢的一片，行动极为不便，可想要赢，却还是不能松懈。

　　忽然众人案前的幻水镜一暗，镜中的画面便消失了，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

　　幻水镜是公孙婷准备的，之前从未出现过什么问题，但责任在她：“请各位稍安勿躁，顾芳林中的猎物都是算好的，该是没有什么危险，我去看看。”

　　楼上乱成一片，公孙婷带人下去巡查情况了，公孙秋则在安抚众人，一片喧闹中，柳风解胸口忽然一阵绞痛，疼得他呼吸一滞，锁生咒……难道是秦沈那边出事了？好在众人注意力都在幻水镜上，对他的离去并未留意。

　　顾芳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柳风解每走一步，就疼一分，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指尖微微颤动，他扶着树干，脚步极缓，眼前的景色仿佛在晃动，他还不能倒下！秦沈在哪里……

　　东边一声巨响让他清明了不少，只见远处有树应声而倒，掀起滚滚尘土。

　　在那边吗？柳风解倚着树干，调息片刻，将疼痛感稍稍压制了下去些，继而往东边走去。

　　“谁？”草丛里传来一声惊惧。

　　草丛窸窸窣窣不停摆动，柳风解弯腰伸手拨开，只见暗暗的两团，里面竟藏着两个人，正是邵云岚与云凝，两人皆是惊恐交加的模样。见来人是柳风解，云凝也顾不上平时的礼节，事后会不会因此而被责罚，当即抱住他的脚，她又急又惧，故而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师尊，师尊！救！救，小，师弟，师弟，呜呜。”

　　柳风解知道她急，弯下腰，柔声安慰道：“不要紧张，出什么事了吗？”

　　邵云岚比云凝则要好一些，但想起方才的画面，还有些后怕：“是蛊雕！小师弟一个人将他引开了！”

　　按理说，顾芳林里的猎物都是经过公孙家挑选的，断然不会出现这等凶兽。但眼下当务之急，并不是追溯原因。

　　血腥味渐浓，打斗声越清晰，柳风解脚步愈快，就算他现在每走一步，都如针毡。

　　月光下，黑衣少年手持着一柄黑剑，周身缭绕着骇人的杀气，眼眶内布满了血丝。滴答，滴答，鲜红的液体从剑刃上滴落，不知是蛊雕的，还是他的。柳风解从未见过秦沈这般模样，他咬牙道：“秦沈！”

　　秦沈顿了顿身形，侧首去看他，眼眸中一片空洞。就在此时，蛊雕冲了过来，秦沈还呆呆的站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柳风解。

　　柳风解心中捏了个诀，腰间的明净锃地出鞘，飞驰而去。他单手环住秦沈，好将他带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秦沈！”

　　秦沈犹如初醒，一双眸子终于亮了起来：“师尊！”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但好在秦沈恢复了神志。柳风解将他放下，回首凝神操控明净对付蛊雕。由剑气组成的八卦阵生生将蛊雕困在了其中，进退不能，蛊雕在其中挣扎怒哮。正想再捏一诀，胸口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腥甜从喉咙处直冒而上。

　　“师尊！你受伤了！”在秦沈的眼中，那道血丝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柳风解才意识到，抬手将血迹擦掉：“小伤，无碍。你先离开这里。”

　　秦沈道：“不行！我不能走！”

　　说罢，他提着承道便冲了过去，一跃在跃在蛊雕上空，像是疯了一般朝下刺去，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身上，脸上，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可他还是不停手，一剑刺入蛊雕，拔出来，再刺下去，无意识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血腥而残忍，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蛊雕再无挣扎，断了声息。

　　柳风解中途想让他住手，这样的行为，实在太过于残暴！可秦沈越是想冲破锁生咒，柳风解就越痛苦，他根本没办法阻止他发狂！等秦沈停手，他才终于喘过气来，而眼前的蛊雕早已血肉模糊，形如一团肉泥，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了。

　　他轻声唤道：“秦沈。”

　　甫开口，他再也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秦沈慌了，连剑也顾不上，就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柳风解。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个时候，你还能压制住他体内的魔性吗？”“你承担的起这个后果和责任吗？！”

　　闻风清的话，在柳风解脑海中一闪而过，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散。若是有一天……他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柳风解的脸色很难看，煞白煞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半晌，他看着神色慌乱的秦沈，用手将他脸颊上的血迹抹去：“为师没事。”

　　“……”秦沈道：“你骗我……”

　　“你骗我！为什么……我想强行运转灵力的时候，会有凝滞堵塞感，可等我想冲破这层禁锢的时候……师尊会受伤？”

　　秦沈还真不是一般的敏锐，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两次而已，他就发觉了其中的蹊跷。

　　“不要胡思乱想，为师受伤，与你无关。”柳风解道

　　这句话，柳风解也说过好几次，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秦沈的质问。沉默半晌，秦沈忽然道：“师尊……是不是，我真的是妖孽……”

　　“不是。”柳风解坚定地道：“永远不是。”他告诉秦沈，也告诉自己。是的，他不是妖孽，曾经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他总觉得秦沈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抬头去看，秦沈正满脸担忧的看着他，还是原来那个他，像是哪里都没变。是他多心了？是他的错觉？

　　“走吧。”

　　柳风解转身离去，而跟在他身后的秦沈却步伐微停，只是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头痛欲裂，耳边还有诡异的笑声。

　　走在前面的柳风解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秦沈？”

　　没……笑声不见了。莫非是他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