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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谁都不能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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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圆月当空悬挂,阴湿的空气似乎能嗅出不安。满月的夜晚让魔血沸腾躁动。
如果没有人替他引导体内狂乱的魔血,应该是很痛苦的吧。柳风解见过一次,也亲身体会过一次。虽然他恼过秦沈,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那是他的弟子呢。
“君上说了,今夜谁也不能进圣魔殿。尤其是您。”守在殿外的侍女毕恭毕敬的将人堵在了门外。
从圣魔殿内不时传出东西砸在地上的响声,听得人胆战心惊。
“让开。”柳风解只是站在那里,神色未变,就足以让那侍女感到压迫力,待他推门进去了,侍女才从畏惧中回过神来,跟上去道:“不行啊,您不能进去,君上会责罚我的。”
柳风解反而加快脚步,道:“一切自有我单着,你先下去吧。”
侍女踌躇着不敢离去。离声响越近,地上被砸的一片狼藉,秦沈披头散发,手指插在乱发间,因为疼痛,而有些狰狞地表情,龇牙喘着粗气。
怕秦沈伤及无辜,柳风解道:“你还是快走吧。”见君上这般模样,侍女哪里还想多留,就算是事后责罚也顾不上了,哆哆嗦嗦转身就退了出去。
见她离去,柳风解总算是放下了心。眼前的秦沈,任谁也不想靠近,柳风解却并不觉得可怕。他缓缓走到秦沈跟前,将他的右手拉了过来,他的掌心被瓷片划破了,血滴滴答答淌在地上。习惯性的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安抚道:“马上就好了,没事了。”
一片混沌中,唯有那个人的声音清冽如昔,让他从黑暗找回一丝清明来。他猛地自己退后几步,“别过来!”谁都不可以伤害师尊,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柳风解抓住他想要避开的手:“别动,为师帮你引导身上的魔血。”
秦沈斩钉截铁地道:“不需要!我自己忍一会就好、一会就好。”
他声音渐弱,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没关系的,这些年他都忍过来了,现在也一样可以。身上的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疼?
就如他所说,柳风解不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像他无法想象秦沈是如何独自熬过每一个月圆之夜一样。他在他耳边轻叹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秦沈苦笑道:“是因为我是您的弟子吗?”
现实就是那么的残酷,就连一点幻想都不留给他。柳风解之所以会这么待他,无非就是因为,他是他的弟子罢了。世间皆道柳风解除魔歼邪,心怀天下。可独独这一点,师尊,您真的好残忍啊。
灵脉被封,柳风解只能尝试着将秦沈身上的魔血慢慢往自己身上引导。
“好一些了吗?”
“嗯……”秦沈闭着双眸,沉声道。
柳风解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丹田处被这股灵力搅得天翻地覆,秦沈近在咫尺的脸庞,他也看不真切,但是还没有……再忍一会就好了,为师这就帮你……
“君上,云霄门那帮人又来了。”云霄门三天两头找上门来,兮魂是司空见惯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秦沈倏地睁开双眸。灵力一阵激荡,柳风解猛地呕出一口血来。他的视线已经模糊,手却仍紧紧握着他。
这一抹红是如此的触目惊心,仿佛能灼伤他的眼眸。五年前,那个人就是这么倒在他的面前,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他害怕了。他究竟在做什么?
“我伤害到您了吗?”肩头不住颤抖,秦沈弯腰,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柳风解吃力地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疲倦地道:“没有。”
“您又骗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有。”
柳风解眼前一黑,朦胧间,只觉得嘴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温热的液体渡了过来。这种感觉,他似乎很熟悉,但是又记不起来。
“对不起…师尊……”秦沈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断断续续地,他怎么听不清呢,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他是真的没事啊。
好吵。耳边传来不止一个声音。
“师弟!!秦沈!你这个混账!”
是幻听吗?闻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究竟在吵些什么?
闻风清见柳风解昏倒在秦沈的怀里,当即火冒三丈,怒骂道:“混账东西!简直是欺师灭祖!你师父怎么待你,你竟敢!”
不消他骂,秦沈早就呆住了。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他本以为他想要的,是将那人留在自己的身边。但如果他会因此而受伤,那他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秦沈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闻风清蓄势待发。
“趁我还没有后悔,带着师尊离开魔界吧。”纵使他还是想将那人强留在身边。
闻风清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来这里前,就做好了恶战的准备,哪料秦沈会这么轻易的放人?兮魂惊呼:“君上?”
到底是谁疯了?谁知道呢。
秦沈将柳风解交给闻风清,转身冷冷地道:“赶紧滚。”
对不起,师尊。这次,该是真正的诀别了吧。您再也不会见到让您厌恶的我了。
‘嘭’一声,门被粗鲁的推开。范风宁被吓得手中的药壶都抖了三抖:“谁啊!”
来人风尘仆仆,将柳风解放在床榻上,道:“是我。”
“师兄!师弟!这是怎么回事?”范风宁匆匆放下手中的药壶,惊愕道
闻风清道:“先别管这么多,你先看看师弟怎么了?”
范风宁搭完脉,松了口气道:“没事儿,昏过去了而已。我去开贴醒神的汤药来即可。师兄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忙前忙后,忙完了事儿,范风宁打了个哈欠,单手撑着脑袋,就着桌案也不住小憩起来。
“这里是?”柳风解茫然的看着白花花的屋顶,他这是在哪里?
范风宁一个机灵,醒了过来:“这里是风草居,师弟你都睡糊涂了吗?”
丹田一股暖意,灵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运转着。他的灵力不是被血蛊封住了吗?
“师兄,我身上的血蛊是你解的?”
范风宁不明所以地道:“什么血蛊?你不过就是昏过去了而已,并无大碍。我看你是真睡傻了,一醒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难道是秦沈替他解了血蛊?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自那日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见过有关魔族的消息,也许这样的结局也很好。当断则断,如此……甚好。
雪藏梅香,清风徐徐。竹林间,刀光剑影。一招、可定胜负。
潘云岳等人在旁看得目不转睛,屏气凝神。眨眼间,胜败已定。啸正剑尖抵在柳风解的胸前,而明净,差了一寸。心绪乱了,剑招也就更无章法了。
“是我输了。”柳风解将明净收回剑鞘。
虽然赢了,闻风清也未显喜色,反而皱眉道:“师弟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这可不像你。”
柳风解垂眸道:“胜败乃常事。师兄你多虑了。”
话虽这么说,绕是闻风清再粗枝大叶也看得出,自从圣魔宫回来后,柳风解就变了,总觉得他有什么心事,可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
收了剑,他道:“你们继续练剑吧。”
众弟子齐齐道:“是,师尊。”
不知不觉间,他走回了降霜居。竟产生了这里是圣魔宫竹屋的错觉。柳风解揉了揉眉心,也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太累了,才会如此吧。
他拿起桌案上放着的竹简,近日漠北一带,干尸案一起接着一起,看来,他有必要去漠北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