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十一 黑化囚禁， ...
-
柳风解如他所愿，站在了上清宫宫门口。他语气平淡，更不似斥责：“这里是云霄门祭天的地方，岂容你胡来。”
那个人……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纤尘不染。可他却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云霄门的小弟子了……他忽而笑了：“弟子见过师尊。”
潘云岳咬牙道：“这里是你可以来的地方吗！你也配喊‘师尊’？真是不知廉耻……”
秦沈出手之快，谁都没有看清他的身法，只听小六一声惊呼，潘云岳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秦沈擒住了脖颈。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尽是戏谑。
柳风解忍不住斥道：“放开他！”
秦沈二话不说，松开了自己的手，像是扔脏东西般将人扔到了一边：“师尊，只要您和我走，我便不会为难他们，如若不然……”顿了顿，继续道：“就算踏平整个云霄门，我也定要将您带回魔界。”
闻风清已然不想同他再说，啸正铮铮出鞘。
那剑还未飞到秦沈的面前，已经被兮魂挡了下来，她本就讨厌云霄门，更讨厌柳风解，此刻更是笑眯眯地道：“你们最好别将人交出来，也好让我们大闹一场。”
“秦沈、你就非要这样吗？”柳风解举步朝他走去。
秦沈似笑非笑：“那师尊为何又要一次一次的骗我呢？您说过，不会离开的。”
柳风解一滞，他以为秦沈早就忘了那晚的事。秦沈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他跟前，侧头在他耳畔轻声道：“师尊是希望我忘了吗？”
“你那个时候就发现了……”柳风解认真的看着秦沈，他原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秦沈了，可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秦沈吗？从那一双墨黑的眼眸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
秦沈抬手卷起他一缕青丝，在指尖细细把玩，神情柔和：“是啊。可是师尊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弟子真的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闻风清怒道：“妖言惑众！师弟你休要听他的。我云霄门岂会向魔族屈服！”
秦沈并不受他威胁，反而浅声轻笑：“您看，闻师伯是这么说的，师尊，您怎么想呢？是要教云霄门血流成河呢，还是……？全凭您一念之间。”
依着他对秦沈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什么危言耸听。沉默良久，柳风解道：“我和你走。”
看，这就是他的师尊，永远将云霄门放在第一，将世间正道放在第一，却独独没有他的一席之位。卑鄙？也许他天生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吧，那又如何，只要能将师尊留在身边，这就足够了。没有人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有些人，失去一次便已足够。
师尊，你后悔吗？后悔当初没有听闻风清他们的话，斩草除根。或许您一开始就错了，也许我生来就与我那父亲一样，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头。
柳风解没想到这么快，竟又故地重游。只是这一次，秦沈将他的住处安排在了‘降霜居’，而先前的长生灯已经被他撤走了。
“这里，是弟子按着降霜峰造的，您应当会住的习惯。”好在秦沈还算以礼相待。
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柳风解不语。秦沈自顾自倒了杯茶递给他，道：“师尊别那么戒备，弟子并无别的意思。”
柳风解接过茶盏，轻啜了一口，他的内心还是希望秦沈回归正道的：“秦沈，你……”
茶盏从手中滑落，柳风解心中大惊：“你在茶里放了什么……”
秦沈抱起他，笑得狡黠：“师尊，您还是太大意了。还是说您还相信着弟子呢？那师尊真是太无防备了。不过您放心，这血蛊只会封住您的灵力，并无害处，因为弟子真的好害怕，害怕，一转身，您就又不见了。”
“你！”柳风解全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抱上床榻。
“师尊，都是你不好。是您将我惯坏了。所以，不要生弟子的气好吗？”秦沈坐在塌边，低头蜻蜓点水般一吻落在他的额间：“您答应过弟子不会再离开的，不是吗？”
烛光下，他如哀似乞的眼神刻意的躲避着他，他害怕柳风解用那种厌恶地眼神看着他，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将他留在身边。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疯掉的。
然而，柳风解并未觉得恶心，甚至这样的秦沈让觉得他有些心疼：“秦沈，我是你的师尊。”
秦沈闷声道：“弟子知道。”可他也无法控制，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无法自拔了。
柳风解同样心乱如麻，师妹曾与他说过‘她喜欢那个人，为了那个人，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公孙婷也曾对他说过，可他还是不知道‘喜欢’是怎样一种感觉。自入云霄门以来，他潜心修炼，一心剑道，这种感情似乎离他很远。可既然他知道了秦沈的心意，就无法再视若无睹。那么对他来说，秦沈真的只是他的弟子而已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谁能给他这个答案呢？
瞥见他腰间悬着的承道，柳风解不禁叹息：“你还记得当年为师将承道赐于你时，你是如何回答的吗？”
秦沈微微一笑，一如当初少年天真姿态，不假思索道：“自然记得。为了保护想保护之人。”
事已至此，倒不如解开了他的心结。柳风解道：“初心尚在否？”
秦沈敛了笑容，肃然道：“弟子太过愚昧，到现在才明白，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柳风解无言片刻，向窗外看去：“我与你，只有师徒情谊。”
“那师尊为何不看着我说？”柳风解没有看他，自然也没看到他那忽然煞白的脸色，以及紧握成拳的右手。
“也许，很多事并非你想的那样。”他在心虚吗？他为什么不敢看秦沈？
“弟子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弟子一直都很清楚。”
执念已深，情难自已，又怎是说拔除就能拔除的。即使最后会万劫不复，他亦无悔。
虽然柳风解被软禁在‘降霜居’，但秦沈倒并没有做出什么越矩的事，两人的相处模式仿佛回到了那段时光，小弟子每日都会准时给他的师尊送膳食，也会在竹林中练剑坐定。
可没有人比柳风解更清楚，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
“师尊，今日弟子做的菜色不合您的口味吗？”
菜色都是依着柳风解的偏好做的，只是他现在哪里还有食欲，象征性的吃了两口，便停下了筷箸。
秦沈不以为意，反而道：“弟子还记得师尊曾替弟子煮过面。”
“秦沈，也许是你错了。”柳风解觉得，秦沈对他更多的可能是依赖。毕竟他从小就没有父母陪伴，山上也没什么朋友，能撒娇的对象也只有他了。
秦沈蓦地站了起来，将柳风解禁锢在怀中，嗓音低沉而沙哑，上扬的尾音显得有些轻佻而暧昧：“那师尊当初为何要救我呢？放任我被闻风清杀了不是更好，师尊，到底是谁看不清？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
“您做的那些，当真只是因为，我是您的徒弟吗？”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慢慢覆在柳风解的手上，十指紧扣。
不！不要再说了！柳风解猛地将他推开，愠怒道：“够了！”
秦沈踉跄的退后两步，竟有些失魂落魄，柳风解移开目光，不去看他，语气亦是无奈：“为师做那些，自然只当你是徒弟。”
“那就当做……是弟子自作多情罢。”他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为何，他的胸口涌上一阵酸涩，安慰的话语如鲠在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