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俏徒弟》醉里寻你

10、十

　　天气渐凉，落叶知秋。一眨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云霄门有门规，弟子平时不得随意下山，但中秋节则有五日休沐，供弟子们归家团圆。每到这个时候，整个云霄门上下都冷清了许多。

　　这两日，柳风解也不用检查弟子的课业，闲来无事，便想去后山练剑，可似乎已有人比他早到了。

　　黑影的嘲讽在脑海中回荡：“你看到了吧，柳风解不会放过你的。”

　　“你闭嘴！”秦沈猛地刺出一剑，林间竹叶沙沙作响。

　　“自古正邪两立……”

　　师尊，师尊。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心绪狂乱，招式更乱，这一剑戾气十足。

　　柳风解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修炼讲究心静，你现下不适合再练。”

　　秦沈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恭敬道：“师尊。”

　　柳风解有九个弟子，而如今降霜峰只剩下了他与秦沈两人。他还记得小时候，秦沈总是哭着询问自己的身世，为什么只有他没有父母，柳风解没有办法，每每只能哄着他睡。再大一点时，秦沈也不问了。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他长大了，褪去了所有的稚嫩，棱角分明的脸俊美无俦，削薄的嘴唇抿成一线，额头还挂着汗珠。

　　柳风解替他擦了擦汗，温声道：“今晚你不必准备晚膳了，来降霜居用膳吧。”

　　秦沈微微诧异，等他回过神来，哪里还有柳风解的影子。

　　柳风解来到厨房，可他从未下过厨，杵了半晌也不知该从何下手。他四周看看，好在还有一些可用的柴火和食材。凭着印象，他盛了一锅水，将柴火往灶台下扔。可事事不尽如意，火才生了一点，就灭了。可能是他放柴火的速度太快了。这次他吸取经验，慢慢放了，可是放慢了，这火怎么烧也烧不大，一锅水烧了半天也没有开。正当愁眉不展之际，他余光瞥见灶台边的扇子。当即福至心灵，取过扇子。

　　但柳风解显然控制不好手上的力度，猛地一扇，顿时整个厨房冒起滚滚浓烟，从外头乍看去，还以为是厨房着火了。“咳咳。”柳风解被呛的难受，有些狼狈的抹了抹脸。

　　一波三折，但好在还是赶上了用膳前。秦沈已在降霜居等着他了。听闻脚步声，他侧身向门口看去，看见柳风解进门的那一刻，他呆住了。

　　柳风解将食盘放在桌上，道：“怎么了？”

　　秦沈凑近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点好笑，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喜悦：“师尊，您的脸。”

　　“我的脸上有什么吗？”柳风解甫抬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就被秦沈一手抓住。

　　他抬手轻轻擦拭着他的脸庞，两人近在咫尺，柳风解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您脸脏了。是为了给我煮面吗？”

　　“嗯。”说实在的，这是他第一次煮面，也不知味道好不好，不过卖相还算过得去，至少没糊。

　　他看着秦沈夹起面，吃了一口。从表情上，柳风解并看不出什么，便问道：“味道如何？”

　　面是再简单不过的白面，连点葱花都没有，真正的清汤寡水，只此一家。可秦沈吃的却很开心。

　　“很好吃。”

　　柳风解道：“你的厨艺很好。”他记得他大多数的膳食都是由秦沈准备的，都很合他的口味。

　　“师尊若喜欢，弟子可以天天做给您吃。”秦沈已经将面吃了个干净：“今晚师尊陪我赏月吧，好不好？”

　　柳风解轻笑道：“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秦沈怕他不同意，故意揉作出失望的表情，可怜兮兮地道：“不行吗？”

　　柳风解道：“罢了，就留下来吧。”

　　镜水夜来秋月，如雪。清风习习，两人在亭间相对而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师尊，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这可为难到柳风解了，从来没有人给他讲故事，他怎么说给秦沈听？“那为师想一个。”

　　柳风解冥想半晌，淡声道：“从前有个少年，他天赋极佳，性子却有些孤傲。有一次，他们师父委派给他和他的师妹一个任务，少年年轻气盛，自然不愿与他人合作。为此他还和他师妹吵了一架。”

　　“啊？那后来呢？”秦沈听的很认真。

　　柳风解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后来，少年一个人去了魔窟，却不料被抓了起来。少年心想：这下完了。可没想到，少年的师妹却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了他。”

　　往事历历在目，却物是人非，已是隔世。如果当初……师妹她，没有去救他……没有认识那个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

　　柳风解再看秦沈时，他已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扑闪。

　　“这样会着凉的。”柳风解走过去，伸手拍拍他的肩头。

　　秦沈哼了一声，反手抓住了那只饶人清梦的手。

　　柳风解：“……”

　　无奈下，柳风解只得将他背回降霜居。正欲起身离开，却被塌上的人拉了个正着。

　　“师尊……”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噩梦，眉头高高隆起，睡的十分不安稳，攥着他手的力道也愈发紧了起来，嘴中还不停呢喃道：“师尊……不要抛下我……师尊……”

　　柳风解重新坐回了塌边，柔声道：“为师在。”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见他说话了，秦沈真的安静了下来。柳风解拨开他额头前的几缕发丝。

　　“你现在不杀他，总有一天会死在他手上的。”乾坤袋从他袖中滑落浮在空中，红色的光点在夜晚格外明亮，正是邺城的那只无骷！柳风解念它并未伤害林巧巧的份上，暂且留了它一命。

　　柳风解淡淡扫了它一眼，无骷瞬间焉了下去，飞回了他的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