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郎君》新燕顿旺

86、现身 杀了她，让

　　东胜武寺。

　　林震和幽柔正在堂下散步，巡牧向晚来报：孙飞雁败于无名青年祝九之手，身受重伤。祝九获得武者令牌。

　　“祝九？用掌法击败孙飞雁的浩然枪法？”幽柔难以置信。

　　“飘渺界精通掌法的可不多，遑论散人！”林震也觉得不可意思。

　　“杀季度的凶手用的是归元掌。向晚，你可知道祝九的掌法名堂？”幽柔问。

　　“外出实修弟子不识得，不过，从孙飞雁的伤势看，不像是归元掌。”

　　幽柔道：“派如此高手挑战小小的胭脂行供奉之位，看似小题大做，实则是冲廷真武府去的，他们想在廷真武府门口楔颗钉子。”

　　林震回道：“也许吧，其他商会如何？”

　　向晚道：“廷真武府派出的六组外出实修的队伍中，目前有三组传回消息。”

　　林震道：“他们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更快，看来早就布局好了。你说说看。”

　　“路瑶亭在上塘商会遭遇挑战，败于一名叫王逍的散人剑客之手。鲁满在鸿堂商会遭遇挑战，获得胜利。”

　　“路瑶亭伤势怎么样？”

　　“中了三剑，所幸不是要害，已叮嘱武府弟子们好生照看。”

　　“鲁满对战的是谁？”

　　“据说名叫井民，也是个散人。”

　　“井民受伤了吗？”

　　“说是胸口中了鲁满一拳，便告负认输。”

　　“鲁满没有用枪？”

　　“用了，拆解中井民未中枪招。”

　　林震点点头，示意向晚再去打探消息，然后对幽柔道：“东胜帝国以枪术见长，孙飞雁与祝九一战输了，鲁满与井民一战，对方居然未中枪招，你怎么看？”

　　幽柔道：“莫非师尊早已发觉东胜帝国的枪法已不足抗衡其他方国的功法？所以，命三大武府广习百家？”

　　“不对，”林震叹气道，“我之所以不主张三大武府专攻枪法，并不是因为东胜帝国的枪法比其他方国的功法弱，而是枪法过于霸道，乃百兵之王。当年我与季仇对战，失手将他杀了，帝国痛失人才，我才警醒，祖龙爷传东胜帝国枪法并非厚爱，而是压制。”

　　“压制？”

　　“不错。东胜帝国乃鱼米之乡，出产丰富，人丁兴旺，武运势必昌隆，可你细想想，为什么几千年来，入主中神帝师，乃至成为龙神的人当中，却从未有我们东胜帝国之人？”

　　“徒儿愚钝，请师尊明示。”

　　林震喟叹道：“你是身此山中，不知此山真面目。飘渺界以武运治世，武者要出头，便要经历无数场生死之战，刀、剑、棍、锏，在对战中都可以不致人死命，唯独枪法，在赢得对手时，往往会将其扎死。所以，枪法是兵战之器，非武者之器。祖龙爷误我等久矣。”

　　幽柔听得一惊，颤声道：“所以数千年来，唯独东胜帝国的武者凋零！”

　　林震点点头，说道：“西贺帝国这次布局，派出一批武道高强的散人，要培养他们最少需要十年。现在孙飞雁、路瑶亭已败，东胜帝国后生一代的强者，我们已经数不出几个了。这是老夫近三十年的切肤之痛！”

　　“师尊请勿过扰，鲁满不是赢了吗？”

　　“哼哼！”林震轻哼了两声，“既然枪法霸道，可鲁满却以一拳胜出，柔儿你不觉得蹊跷吗？”
　　“对战中契机用招，拳法取胜，也是枪法压制得法，不知然否？”

　　“否也。鲁满素与牛曲亲近，牛曲与西贺帝国暧昧不明，我看鲁满之胜，是对方虚晃一枪，为的是迷你我耳目。”

　　幽柔半信半疑道：“鲁满用事认真，尚不至于里通外国吧？”

　　“明里不敢，暗中就难料了。”林震突然郑重说道：“身在高层，不免浮云遮望眼，居安思危，才能利国百年。为师有负东胜百姓重托，短见拙识，以至于国力衰疲至此，我虽宵衣旰食三十年，欲图振作而不遂，将来就靠你谋求帝国复兴了。你武道精深，又懂得韬光养晦，在帝位的五人中，若凭武道境界，你是一等一的。只是你性情过于温良，遇事缺乏决断，所以，为师就用这次的危局，与你对弈，望你深思之，明辨之，而后笃行之。”

　　幽柔听得眼眶一红，施礼道：“徒儿记住了。”

　　不久，向晚又来回报：“王招远在康茂郡败于散人操戈之手，印行在清源郡败于散人童蒙之手，幽明在泰岳郡败于散人席不暇之手。”

　　幽柔腾地站了起来：“我哥哥伤势怎么样？”

　　向晚道：“幽明身受重伤，已在回廷真武府的路上。”

　　林震身躯微微一颤：“都败了也好，我们便只能放手一搏了。”

　　“师尊……”幽柔忍不住抽泣起来。

　　“无明六战五胜，都等不得在射鹿湖会盟后动手，你道他意欲何为？”

　　“控制商会，埋下暗桩，断我东胜帝国经济命脉？”

　　林震无奈笑道：“哪里是什么暗桩，今天全部都浮出水面了。无明用散人夺我东胜帝国五块武者令牌，为的是年底的佐使之位啊。”

　　“啊？”幽柔没有想到这一层，惊声道：“佐使换选，他想占去五席？”

　　“是六席。”

　　“鲁满他果然……”

　　“柔儿莫慌，为师曾走遍三山五岳，遍访东胜帝国民间武道人才，为今天，老夫也有所准备，只是结果如何，便要看天意了。”

　　“师父，不如让徒儿今晚去……”

　　林震摆手道：“宝剑藏于匣，不可轻示于人，既是散人来战，便要用对付散人的法子，在佐使换选之前，将他们一举歼灭。不过在此之前，为师要见两个人。”

　　“谁？”

　　“宫战和牛曲。”

　　“难道宫府尊也与此事有关？”

　　林震笑道：“他是为师磨了五年的另一把杀器。”

　　林震刚要起身，向晚又来禀报：“师尊，您在仙柱山遇上的那个傻子，据说急匆匆地离开廷真武府了。”

　　“你说易行？我不是交代了让他照看许若素吗？”

　　“是，可他听说自己相好的姑娘在美人计胭脂行被祝九所伤，便急急走了。”

　　“许若素人呢？”

　　“应该还在廷真武府，风官总派了苍咏颜去帮忙照看。”

　　“苍咏颜，我知道这个人。”林震手捻胡须，想起曾托风姿月去找真元丹的方子，以调理自己误吃丹药后的余毒，便是苍咏颜办成的，如此看来，苍咏颜是风姿月的心腹弟子，应该是靠得住的，便说道：“柔儿，你赶去廷真武府，保护好许若素。我去一趟牛曲府上。”

　　“师尊，无明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会是为了许若素吧？”幽柔心想：刚才林帝师分析，无明派出一批散人夺取武者令牌，为的是直指年底佐使换选，意图控制东胜帝国政局，她是完全赞同的，许若素似乎无关此事。

　　“为师一时不解，只怕万一。许若素要是死在东胜帝国，我们便没法向是闲交代。如今一个西贺帝国就够棘手了，要是中神帝国再杀上门来，我们怎能自保？”

　　幽柔赶到廷真武府时，苍咏颜和许若素两个人已不知所踪。

　　风姿月脸色发青，愣愣地解释道：“刚才两人还在，这才一会儿的功夫……”

　　幽柔无暇听风姿月的解释，立即转身离去，几个起落，便站在了廷真武府的牌楼顶上，看见一辆疾驰而去的马车，幽柔不敢迟疑，忙施展“闲云野鹤”的轻功追了上去。

　　马车上了驰道，一路向北，跑了半个时辰，便在仙柱山下的一片林子里停下。幽柔赶到时，苍咏颜正与一名男子说话，男子身后，还停了一辆马车。

　　那男子便是元复明。

　　苍咏颜道：“人我交给你了，不是说好带我一起走吗？”

　　元复明道：“他们说东西不见了，人不是她们想要的，你让我怎么办？”

　　“可我做了这事，风官总必然知晓，我已经回不去廷真武府了！”

　　“师妹莫急，要不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参加完方国争霸战就来找你。”

　　这时，从元复明身后的马车上走下一个人，幽明看得清楚，竟然是花千树的师父文风平。文风平道：“咏颜姑娘请上车，我家主人有话问你。”

　　“哦。”苍咏颜满心疑惑：这不是花千树的师父文风平吗？他什么时候有个主人？

　　幽柔想起当日与易行追踪盗龙藏的贼人，先遇到许若素，后遇见同样穿着夜行衣的花千树和文风平，难道花千树和文风平也是西贺帝国潜伏进来的间客？而且，她跟踪许若素到仙柱山时，也曾见过文风平，易行似乎与他发生了冲突，两人一追一逃，她情急之下，才匆忙出手杀了顾执和鬼斗魁。

　　元复明和文风平在林间等了一会儿，苍咏颜便从马车上下来，接着又走下一名黑衣女子。苍咏颜满脸愁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元复明。

　　那黑衣女子扔给元复明一把剑，指着苍咏颜的马车道：“你去杀了车上的女子。我带苍咏颜走，保证她一生平安无虞。”

　　“为什么？”元复明接过扔来的剑，惊疑道：“你们不是要人，是要杀人？”

　　黑衣女子道：“东西不见了，人对我们毫无价值，带着多有不便，杀了她，让是闲借机跟林震撕破脸，最好斗个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