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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散人 萧果果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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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府放假,简单抽空去了一趟风字院,刚到院门口,便看见许若素病怏怏的从易行房里出来,在门口跟华眉聊了一会儿,又去了华眉的宿舍,简单便心思潮涌,心道:那女子一副绵软无力的样子出来,岂不是宿在易行房里?一晚上没睡好?简单便不敢再想,低头匆匆回到宿舍,恰巧方敏、江梦南和胡芷静等天真武校的人都吵着要出去逛街买东西,硬拉着她,她便迷迷糊糊地跟着就去了。
江梦南惦记着方敏的胭脂用完了,邀众人去帮衬贝茹老板娘的生意。一干人到了前街,便见美人计胭脂行外围着一圈人。胡芷静想起刚入廷真武府时尤鱼在美人计胭脂行闹事的情形,无奈道:“也不知是贝茹长得太招眼,还是易行这个供奉太碍眼,怎么每次来美人计胭脂行都有人闹事?”她看了一眼萧果果,萧果果头一低,心说:“这次我可不出头。”
宁无缺不怕事大,吵着道:“易行怎么碍眼了?我看是有人不自量力。”
龙小秋道:“要不,请易行过来看看?”
简单气道:“易行易行,没了他,天真武校就关门了?”
胡芷静听得一愣,小声问道:“师姐,你不是和易行和好了吗?”
“谁要跟他和好?那人天生招人烦!”
宁无缺道:“先看看怎么回事,好歹美人计胭脂行是天真武校的第一个供奉金主,咱们这么多人,天真武校的招牌还能被砸不成?”
众人便挤进人群,看见美人计胭脂行的门槛上,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邋遢青年,身材并不壮硕,反有些营养不良的消瘦,身穿一件又脏又破的农服,略超过膝盖的破裤,衣服显小,露出胳膊和小腿,由于肤色黝黑的原因,倒与褴褛相衬。青年的头发污垢甚多,结成一小片一小片,像鸟巢似的搭在头上,他的神情冷漠,双目无神,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老板娘贝茹正无奈地望着年轻人,强颜欢笑道:“小哥,你坐在我家商铺门槛上半天了,怎么请也不走,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能否通融则个?要不,我这里有些零散银钱,给你买点酒菜如何?”
那青年靠在门框上,低眉搭眼,并不理睬,好像完全没听见贝茹在说什么。
人群中有位老者说道:“老板娘大概是第一次遇上青皮,不知道他这做派,是专寻供奉的麻烦来的,照老规矩,半天之内,供奉不出现,便要除名,青皮可接受他人的挑战,他若赢了,商铺便要迎他做新供奉。”
贝茹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她见了青年的穿着模样,实在不喜,便叫他老公去廷真武府找易行去了,这时还没回来,因为何渠不知道易行住进了风字院,并不在新弟子宿舍。
简单听明白了,心说:“难道天真武校离了易行便要砸招牌?我是简影的孙女,合该站出来迎接挑战。”自打进了廷真武府,路瑶亭对她悉心指点,她自认为剑法有了进益,易行那挨千刀的,往宿舍一天领一个陌生女人,简单决心与他一刀两断。
简单走出人群,对那青年道:“易行是我天真武校的弟子,我来领教你的功夫。”
青年听言坐起身,打量了一番简单,然后懒洋洋地站起来,抱拳道:“在下一介散人祝九,未请教?”
“简单。”
“请。”
祝九没听过简单的名号,简单也不认识祝九,都是些无意义的客气话。简单从胡芷静手里拿过重剑来,胡芷静不放心地问道:“你行不行啊?”
“就你行!”简单瞪了胡芷静一眼,胡芷静不敢多说话,心里祈祷祝九是个稀松货。
简单也不多话,持剑缓缓画了个圈,然后直刺对方面门,用的是十二辟支永寿功的“指点迷津”。祝九似乎很看重这场挑战,神情严肃,撤步游动,一掌将剑拍开,左手一翻,去扣简单的手腕。简单游龙步素有功底,使了一招“游龙探海”,对以“花不沾身”,重剑顺势一撩,又画了一个大圈。
祝九以空手入白刃,讲究的快攻和移动,步伐平顺迅捷,掌法虚实结合,双掌翻飞,或功或守,章法老到,不过多时,便与简单斗了二十回合。简单的十二招永寿功用完,缺乏变化,只得见机重复,可招式之间难免拘泥守旧,渐渐便被祝九发现破绽,被他一掌击中后背。
祝九本欲停手,可简单哪里知道挑战的规矩,活动活动了腰骨,见伤势无碍,挺剑又刺。祝九虽不说话,可眼神中却起了一丝杀意,双掌催生出化劲,打得噼啪有声,未过五招,又寻得简单剑势破绽,右掌插中她的肩膀。简单吃痛,重剑落地,腹部又中一掌,当下两眼一黑,扑倒在地。
胡芷静、方敏等人慌忙上前去扶简单,江梦南又命龙小秋去找易行。
人群中,众人见祝九获胜,均是叹气。
“看不出来,这青年其貌不扬,功夫着实不弱。”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师承何处?在飘渺界,精于掌法的人可不多。”
祝九好像没听见大家窃窃私语似的,背手而立,像是等其他人向他提出挑战。
这时,人群中又走出一人,正是廷真武府的执令孙飞雁。孙飞雁率领五名外出实修弟子,本来是要赶去青州商会的,不想刚出廷真武府,便遇上祝九闹事,众人便驻足观摩。刚才简单与祝九的对战,让孙飞雁大吃一惊,他既惊讶于简单的独特剑法,又惊讶于简单最终落败于祝九,便感到这次的挑战并不寻常。
孙飞雁道:“你可有武者令牌?”
祝九摇头道:“挑战一个小小的商铺供奉,似乎不需要武者令牌吧?”
孙飞雁道:“以你的功夫,不像是散人。”
祝九眼神坚定地回道:“我确实是一介散人。”
孙飞雁固然不信,便笑道:“我是廷真武府的执令孙飞雁。按理,我不应过问你的挑战,但是,美人计胭脂行就在廷真武府前街,便不由得我不好奇,你究竟所为何来?”
祝九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回道:“因为穷,想找口饭吃。”
“以你的身手,大可去一郡的商会、工会去挑战,怎么会对一个小小商铺的供奉感兴趣?这种商铺的年奉微薄,还不够吃饱肚子吧?”
“无妨,我还年轻,多赢几个铺子就能吃饱饭了。”
“这么说,你真的只是想吃饱肚子,对武者令牌并不感兴趣?”
“两者好像并不矛盾吧?如果在吃饱肚子之余,能名正言顺地拿到一块武者令牌,那就更好了。”
孙飞雁哈哈一笑:“果然,你想要东胜帝国的武者令牌,而我正好有一块。怎么样?赢了我,它就是你的。”
“好啊!”
围观的人群听见二人谈话,爆发出一阵惊诧之声。
“这孩子究竟是谁?”
“明知道来的是廷真武府的执令,竟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挑战。”
“看来他不是为填饱肚子那么简单呢。”
在飘渺界,一介散人要想跻身武府、武寺,或担任各郡、州要职,必须获得一块经方国注册的武者令牌。获得武者令牌有两种途径,一是经武府核定派发,武府的核定标准是通过武校弟子选拔,进入武府修学,结业后给予核定。散人不是武校武府出身,这就意味着散人是不能获得武府核定派发的武者令牌的。另一种途径,便是挑战有正式武者令牌的供奉。挑战获胜之后,由商会、工会、农会每年上报登记,从而获得正式武者令牌。
换言之,武者令牌相当于现世界的毕业证或学位证,要想参加公务员考试,或谋求一份好的工作便少不了。而自学成才者,也多数会参加函授、业务考试等获得资质。同样的道理,在飘渺界,没有参加武府修学的人,就算武道境界再高,都必须先想方设法获得一块武者令牌。
而眼前的邋遢青年祝九,居然无视孙飞雁的武府执令身份,毫不犹豫地答应与他比武,就像答应一句问路话一样,其真实实力就足以令众人感到惊诧了。
孙飞雁虽有些吃惊,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平静地从弟子手中拿过一杆枪,对祝九道:“想好了吗?”
“想好了。”
祝九双掌一亮,窜前两步,劈出一掌直奔孙飞雁的手臂。孙飞雁脚踢枪柄,枪尖一抖,使了一招“独立天地”,木枪便似毒龙出洞,呜呜生风,连刺祝九胸口。
东胜帝国以枪法闻名,现在的官总、执令,除路瑶亭外,无一不是使枪的高手。只是林震(其实是林震的哥哥单真)在与季仇比武中,失手将其刺死之后,便不再要求武府弟子专攻枪法,而是广习百家,年轻一代的高手才异彩纷呈,比如幽柔的软剑,幽明的百战狂拳,路瑶亭的玄素剑等等,这种变化一度令宫战、方逸等枪道高手感到不满。东胜帝国的枪法共有两套传承,一套是浩然枪法,一套是祖龙枪法。浩然枪法讲究气武合修,气势磅薄,适合单人对决。而祖龙枪法相传是祖龙开天辟地时所用,招数繁复难学,已几近失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