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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寻欢 你年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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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行将在仙柱山如何巧遇苍咏颜、黑衣女子的事情,一一对宫战说了。宫战听后眉头深锁,问道:“罗鸣说,季度死于黑衣女子之手,可黑衣女子用的武器是铜锏?”
易行点点头。
“那就怪了。季度的死我去查过,乃是死于归元掌。归元掌是龙神郝命自创的武功。想必季度刚死的时候,罗鸣和黑衣女子都在。这么说,罗鸣是冲着季度的十二卷龙藏的抄录本去的。而黑衣女子却得到了《无量山见闻录》。”
“龙藏没在她那里?”
“应该没有,如若得手,黑衣女子会第一时间离开东胜帝国,而不是继续在康茂郡大摇大摆住上十天。你知道,铜锏是中神帝国的官方武器。”
易行不擅逻辑推理,但感觉宫战说得很有道理。
宫战又笑道:“小兄弟,我与你一见如故,不如趁今天的好日子,我请你喝一杯?”
易行摇头道:“不好。第一,我没钱;第二,我不喝酒。”
“没钱,我有啊。男人,哪能不喝酒呢?你看见没有?前面就是秀云楼,阳州最好的酒楼,连我都没去过,今儿为了你,咱就去最好的酒楼喝最好的酒。走走走。”
易行看见秀云楼,更是大摇其头:“不要了……上次我和龙小秋在秀云楼外看表演,被简单知道她还生气呢,现在进去喝酒,她知道了不得杀了我?”
宫战一听,更觉有趣,逗他道:“你年轻,不懂,姑娘家的话信不得,都要反过来听。她生气,说明心里欢喜,她欢喜时,你就要小心了,可能她心里恨你入骨。我是过来人哪。”
“真的假的?”易行想起昨天受黑衣女子骗的事情,半信半疑。
“当然啦。我像你这个年纪,喝最烈的酒,骑最烈的马,睡最烈的女人,半生攒下来的真见地,一会儿都教给你。我可是瞧出来了,你这小子不受女人待见,就你被困在客栈的事情,连一个愿意替你掏钱的女人都没有,多失败啊!”
这话说中了易行的痛处,他便沉默了。
“要了解女人,就该去女人最多的地方。”宫战和易行拉至秀云楼门口,一指“秀云楼”的牌匾,“就这儿了!我早就想过来看看,可惜,谁能陪着我来这种地儿?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小兄弟你陪着我最合适不过了,就算给人碰见,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宫战心里嘿嘿地美,才发现自己亲自去客栈赎易行,是多么的明智。否则,以他的身份,这辈子也没道理来秀云楼喝酒寻欢。易行这个人,胜在“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都没人会意外。宫战心想:但凡在秀云楼碰上个熟人,就说是易行最近郁闷、想不开,非要来,自己呢不放心,陪着来的。很完美!
秀云楼的妈妈名叫苏人美,约莫四十岁年纪,风韵身段尚在,脸上巧施粉黛,掩盖了光阴的痕迹。她红尘混迹经年,哪是不懂察言观色的?一看见宫战的穿着打扮,便已猜到几分。秀云楼开在阳州与泰州接壤处,离廷真武府不过二里地,所以尽管没见过宫战,可来往的武者谈论过,苏人美总记得几分在心里。
“客官,看样子您是头一次来吧?要不我替您选几个标致伶俐姑娘,给你们解解闷儿?”
苏人美拿捏着分寸,话说得既热情,又不令人生厌。
“嗯,好、好。”宫战自打成为廷真武府的府尊,功成名就,再没来过这种风月场所,一下子没找到年轻时风流不拘的感觉,一边应和着,一边将易行往里边领。
秀云楼是一处气派的三层围楼,装修的美轮美奂,飞梁画栋,灯火辉煌,夜如白昼。围楼后面还有个五亩地的院子,名花异草,林园台阁,还有几十间雅院,专供东胜帝国的头面人物包住。
建筑尚在其次,美人才是秀云楼的灵魂。易行一进秀云楼的大厅,便被莺莺燕燕盯着瞧,个个眸明齿皓,颦笑生情。可谓:众女来奉迎,竞媚进幽诚,各尽伎姿态,供侍随所宜,或复对言笑,或现忧戚容,令生爱乐心。经云:女子媚态有三十二种,或欢欣,或忧戚,或巧笑,或垂怜,或曼舞,或妙乐,或以貌愉之,或以情动之……故曰:温柔乡,英雄冢,任你飞天入地,至此销魂蚀骨。
易行便觉着楼里楼外,分明是两重世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一段话来:“那地方宛如仙境,尽是女子,个个貌美如花,仪态万千,纤足步步生香,双眸顾盼生辉……我竟不知,世上还有这等胜地。”
“嘿、嘿!”宫战碰了碰略显痴呆的易行,在他耳边道:“进雅间再说,在大厅我好不自在。”
易行也感觉失态,忙收心正意,与宫战一同上楼。
苏人美命人安排了一桌精致的酒席,上了一壶五州春,替宫战和易行斟满,然后冲雅间外招手,自门外袅袅走来两个女子。两人年龄均不到二十,一个长相甜美,两颊酒靥煞是可爱,身穿嫩绿裙,肩批烟笼纱巾。另一个发束云髻,俏脸白净,戴一副纯银的花卉耳坠,修长的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身穿靛蓝裙,说不出的高贵脱俗。
“小女红豆。”
“小女慕妘,给二位爷敬酒。”
两位美女端着酒杯,见宫战、易行痴痴看不够的样子,既得意,又强忍笑意,两人暗想:这二位爷,是多久没吃过肉了?
苏人美眯着眼,在宫战耳边轻声问道;“可还满意?换吗?”
“额……不换。”宫战很是满意,去问易行,“要换吗?”
“不换,多少钱都不换……”
苏人美见两人满意,忙招呼着上酒菜,自己带上房门先走了。
宫战嘿嘿一笑,指着红豆道:“你年龄与易兄弟相仿,来,坐他身边吧。”他自己则一把拉过慕妘。慕妘还端着一杯酒,来不及放回桌上,便倒在宫战怀里。
“爷,你好坏啊!把奴家的好酒洒了。”
“酒有的是,春宵浪费不起。”宫战重新给慕妘的酒杯满上,便要与她共饮。
易行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偷眼看了看身边的红豆,一时间手足无措。
红豆年纪虽小,却是久历红尘的,便对易行笑道:“哥哥是第一次来?”
“啊。”
“我叫红豆。”
“你好……”
红豆捂嘴吃吃笑着:“你叫什么?”
“易行。”
宫战不满意了:“别顾着说话啊,易行,你跟红豆先喝三杯。”
易行连忙摆手:“我喝不得酒,好辣。”
红豆哪里肯依,劝他道:“辣才是好酒。那你只喝一杯,我喝两杯。”
“你也能喝酒?”易行原以为喝酒的是男人干的事儿。
“怎么,看不起女人?”
“不是……不是……”
“我先喝为敬。”红豆举杯一饮而尽,然后端起另一杯,举到易行唇边,欣赏着易行窘迫的样子,煞是得趣,心道:来秀云楼两年,还是第一次遇上个雏儿,也不知道其他姐姐给男人第一次的红包是多少?
易行鼓起勇气喝了,烈酒冲喉,又是咳嗽,又被辣的直哈哈嘴,脸也红了,泪也流了。红豆和慕妘呵呵直乐,宫战拍手叫好:“小兄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男人了!”
“可不!”慕妘掐了一下易行的胳膊,“小哥可结实着呢,是个铁打的汉子。”
宫战唏嘘道:“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江湖催人老。我年轻的时候,一杆银枪杀遍四方,快意恩仇,那叫一个痛快,哪想过到老了竟过这般无趣的日子。”
慕妘哦音婉转道:“爷不老,银枪还威风着呢。以后啊,您要觉得无趣时,便来咱们秀云楼,奴家陪您饮酒。”
宫战叹气道:“你不懂,老子现在就像被捧上台的刍狗,四处给人摆样子,真想做件什么事,便不能如意了。”
“不会吧?还有爷不能如意的事情?”
“可不,我想让幽明滚出廷真武府,幽柔能同意?我想杀牛曲那条老狗,林帝师能同意?别说那些,我想跟易行兄弟拜把子,这飘渺界谁能同意?”
慕妘和红豆听得大吃一惊,悄声问道:“爷,您是什么人啊?跟牛巡牧也有仇?”
宫战嘿嘿一笑:“别人都当我不知道这秀云楼是牛曲的产业?只是知道了,能怎么样?林帝师都默许了,老子能有什么意见?”
慕妘和红豆一时无语,场面略显尴尬。关于牛曲,整个秀云楼都不敢公开谈论,何况宫战还叫他老狗,还想杀他……她们两个楼里的小姑娘哪里敢答话?
宫战又饮了一杯酒,换了个话题,轻松道:“易行,干喝酒无趣,你不是喜欢看秀云楼的表演吗?咱们叫伎乐师来怎么样?”
易行拍手叫好。
慕妘便起身去安排,过不多时,进来七八个姑娘,三个怀抱乐器,五个是舞姬。领头的姑娘过来见礼:“小女檀儿,不知爷想听什么曲子?”
宫战从怀里掏出一卷绢帛来,得意道:“今儿让你们见识见识,二十年前,我在南单帝国办差事,碰见一位大词家与伎乐师演练新词,我有幸听见,便悄悄录了。一晃二十年,我再没听过如此妙曲了。”
檀儿接过绢帛一看,不觉双手微颤,神情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仿似四顾无人一般,用怀里的琵琶飞快地试拨了几个音符,然后缓缓唱道:
别时难,见时难,孤旅天涯茕影单。夜长布衾单。
意阑珊,兴阑珊,苦酒一杯无话谈。旧情山外山。
自古多情恨难消,相思无寄泪成行。
凭顾看,两苍茫,秋风肃雨入愁肠。
一遍过后,其他两名伎师也一同奏曲,舞姬娉婷起舞。宫战举起酒杯,与易行等人好一番畅饮。继而对伎师道:“檀儿很不错,弹得一手好琵琶,这曲子已与当初我听见时相去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