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郎君》新燕顿旺

48、暗流 华魔也正想

　　林震看幽柔一个人抱着易行实在吃力，忙躬着背在幽柔前面靠着，帮她卸力。

　　两人彼此配合，慢慢将易行架回诚意殿旁边的卧室。这一路，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对幽柔是无比的折磨，就好似熬了漫漫十年，而对易行则是无比的消受，仿佛仅仅一个刹那。

　　到卧室床前，林震无法在前面继续帮忙架着易行，只能凭由幽柔一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易行放在床上，可易行就像是睡着的孩子，一手仍抓母亲的衣裳，死死缠在幽柔腰上，幽柔被他顺势一带，也半扑倒在床头，顿时羞了个满脸通红。

　　幽柔不敢面对林震，便低头说道：“没事了师父，你且回武寺去，易行好像受伤极重，我先在这里照看，他一醒来，我便回去。”

　　林震不疑有他，回道：“也好，我方才诊过他的脉象，并无大碍，可能是一下子吃力太猛，暂时没缓过来，顶多一个时辰定会醒来。柔儿，为师就先回去了。”

　　“嗯。”幽柔背对着林震点头，心里却焦躁万分：如果真像师父所说，那我岂不是要保持这样丢人的姿势至少一个时辰么？

　　易行却在心里怪罪林震：“好你个死老头，为什么不说我两个时辰后才醒？”

　　幽柔知道林震已经出去了，便轻轻拍打易行缠在腰间的手，又在易行胳膊、手腕处按摩揉捏，希望趁他放松的时候脱身而出。

　　可易行怎会上当？“攀龙附凤”招数的心髓尽得，反而越缠越紧。

　　可怜幽柔忙活了半天，鼻子、额头都渗出细汗来，那易行仍似长在她身上一般。

　　幽柔从小长于富贵之家，教养极好，不似简单那般要恼便恼，要耍性子便耍性子，此时虽心里对易行不喜，感觉到易行这小子大概是趁机吃她豆腐，可终究怜惜他刚才吃了哥哥两记重拳，身上负了伤，便无奈地叹气。

　　过得一会儿，幽柔也有些累了，便将易行往里面抱了抱，自己也侧着身，半靠在床头睡着了。
　　牛曲在诚意殿中了是闲一脚，身负重伤，被人送回府邸。

　　夜间，无明、无心到访。

　　牛曲已经醒了，对无明、无心会心一笑。

　　无明道：“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吗？”

　　“还是很危险。不过，幸好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

　　“那个包如意是谁带来的？我以为她一旦露面，就活不了了。不过现在更好，无心和包如意都在廷真武府，没有什么比这更让我放心的了。”

　　“她真是一个意外。是宫战带回廷真武府的。要不是她的话刚好与你们的证词完全对应，我担心是闲、杜劫他们不是好糊弄的。”

　　“宫战？他不是跟你很不对付吗？”

　　“宫战也想知道真相，他们不知道真相都掌握在我们手中。”牛曲盯着无明，好奇地问道：“你能否告诉我，灵修道的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无明笑了笑：“这是一把很古老的兵器，确实是灵修道的信物，如果我告诉你，是上一代龙神伏枥传下来的，你信吗？”

　　“伏枥？五百年前了……他与灵修道势不两立，难道与这把匕首有关？”

　　“是的。牛曲，你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与钧天会有来往？”

　　牛曲惊愕不已，却没有答话。

　　无明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迅即笑道：“你有你的难处，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要与钧天会过从太密，否则，你会害了大家。”

　　牛曲叹气道：“好。一开始，我们需要钱，可钧天会有人，所以我尝试与他们合作，在我们的人不方便出面的时候，让钧天会的人去解决。但是忽然有一天，我发觉他们有人，但看重我们的钱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有些秘密掌握在他们手上。现在，钧天会已经控制了我七个郡的商会。”

　　“你记住，不是我们的秘密，只是你的秘密。”

　　“是、是……”牛曲笑得很尴尬，心里却在大骂：就知道事发时，你们首先会甩得干干净净，老子要不是因为这个，怎么会向钧天会靠拢，还不是为制衡你们嘛！

　　“他们控制的商会不是六个吗？”

　　“上塘商会的李集纯、张祖英也被他们杀了。”

　　“养虎为患，迟早要开战的，你先稳住一年，一年之后，射鹿湖会盟一结束，当天晚上我就会血洗那些商会。我的钱，不是谁都能插一手的。”

　　牛曲听得心惊胆战，却装着开心地样子，说道：“谢龙神栽培！”

　　无明笑道：“郝命太狠了……谁当龙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五部龙藏。牛曲，你觉得，林震会召见季度吗？”

　　牛曲沉思片刻，说道：“会。否则，季度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无明哈哈一笑：“跟我想的一样。你好好养伤，我跟无心去一趟季府。”

　　“好、好！”

　　无明、无心走后，自里屋走出两个人来，正是华魔和姜进酒。

　　华魔道：“无明究竟是什么来头？”

　　“摸不透啊。”牛曲仰天长叹，“六年前他找上我，要我替他办几件事情。就我这个爆脾气，怎么可能听他的？可是，他只说了一句话：你手下佐使贺进，意图投靠杜劫，已经被我杀了。说罢，他递给我几封书信，确实是贺进与杜劫的往来书信，里面谈到几件令我不寒而栗的事情。”

　　华魔和姜进酒均不答话，似在等待牛曲的下文。

　　牛曲犹豫片刻，说道：“杜劫说他已查明，灵修道的总舵就在北俱帝国，虽经过伏枥数百年的剿杀，灵修道依然高手如云，其中道化境的高手就有四个，均是超过两百岁的怪物。其中最年轻的叫单真，乃是邪神莫敌之子。”

　　“单真？十天前意图杀包如意灭口的白发老者？”

　　“不错。四位道化境啊，如果灵修道要杀上无量山，龙神郝命能奈他们何？所以，我便问无明为什么知道这些，他准备要我做什么？你们猜，无明怎么说？”

　　华魔、姜进酒怎么会知道？

　　只是屋里的氛围突然变得沉寂，似乎透着无限的诡异。

　　“无明说：西贺帝国有一名叫包如意的小女孩，似乎被灵修道盯得很紧。那时，包如意的父母已经被人杀了，当时包如意恰巧去山上采蘑菇，不小心摔落山崖，晕了过去，等她回到家时，她的父母已经失踪。无明便加派了人手，一直盯在包如意家附近，可灵修道也有所察觉，此后再没有动手。”

　　“包如意只是个不懂武功的小姑娘，怎么能从西贺帝国来到东胜帝国？”

　　“这就是无明要我做的事。他命我派遣一个可靠之人，在包如意离家乞讨时，与包如意相遇，认他为女。这个人就是包万象。”

　　“包万象不是包如意的亲生父亲？”

　　“没错。那女孩原名叫万俟如意，是西贺国万俟家的女儿。奇怪的是，万俟如意自那天摔落山崖之后，便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所以包万象才得以与她相认父女，顺利带她到了东胜帝国。”

　　“这么说，包万象并不是你派汪仗是、牛浩前杀的？”

　　牛曲苦笑道：“我也是在许久逢死后才想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无明安排好的，他派汪仗是、牛浩前杀了许久逢，再以包如意为诱饵，使许久逢出手杀了汪仗是、牛浩前，给我一个派武者包围泰岳驿栈的借口。”

　　“好计谋！”华魔气道：“这么说，我等均入无明彀中矣！”

　　牛曲忙解释道：“神主莫慌，你、我、宫战，均非无明在意之人，他要我们牢牢控制万俟如意的行踪，只是为了钓出灵修道的大鱼。”

　　“单真已经出现了，难道无明还能有办法对付道化境的高手？”

　　牛曲嘿嘿苦笑：“许久逢一只脚已经迈入道化境，不也不明不白地死了么？而且，四大帝国的帝师，都相信是灵修道的高手杀了许久逢。”

　　华魔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心计之深，着实可怕！这样一来，四大帝国将共同视灵修道为大敌，若再栽赃几件凶案，则诸位帝师必与他一起出手，欲灭灵修道而后快。”

　　牛曲道：“事到如今，我已是无明手中的傀儡，要想脱身，就全靠钧天会相助了！”

　　华魔冷笑道：“你太抬举钧天会了！不过，无明有如此野心，手中必然握有王牌，你所控制的商会中，乃至你身边的人当中，恐怕有他安排的间客。”

　　“所以我才要借助钧天会的力量，逐个清洗商会，羽翼既除，方能连根拔之。”

　　“方才听无明问话，似乎他已有所察觉。”

　　“无妨。他还不知道我们是联手的关系。”牛曲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起来，我要谢谢是闲这一脚，将我暂时踢出了是非圈，接下来的半年，我才能从容排查底下人。”

　　“好，华某愿助你一臂之力。”

　　华魔也正想寻找机会重整莲堂、化堂，两人一拍即合。

　　十天前，当华魔得知万俟如意的下落时，第一个想见的人便是牛曲。因为他没有想清楚其中的几个问题。比如，牛曲为什么会派汪仗是、牛浩前去杀包万象，而且居然引起了许久逢的注意？世上哪里有这等巧事！

　　而且，汪仗是、牛浩前还将万俟如意送去了秀云楼。秀云楼是什么地方？乃是间客云集，消息传递最快的地方！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要放出万俟如意（包如意）的消息。今天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都是无明在背后苦心孤诣的谋划。那么，无明剑指灵修道的目的何在？对他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