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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忐忑 易行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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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口放风的姜进酒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过来,直到脚步声越走越近才警觉反应过来,想提醒华眉“扯呼”,已经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好进了房间,拉着华眉往衣柜里躲。
易行彻底晕圈了,以为进门的姜进酒是简影,心说:“你个当爷爷的还怕谁?居然拉着简单躲进柜子,莫不是我如花奶奶来了?爷爷什么事情惹得如花奶奶不高兴,大半夜还要为难他?”
这时就听门外传来如假包换的简单的笑声:“易行,爷爷答应了,明天你可要好好教我,你若是教不好,可就不能怪我以后不陪你睡觉觉哦。”
说到“睡觉觉”三个字时,简单已经迈步进了屋,而易行的身心早已饱受摧残,那一岁大的心智,终于彻底宕机,软歪歪便瘫在地上。
简单吓了一跳,飞快冲上去将易行扶住,连声安慰道:“易行你怎么了?我跟你开顽笑呢,我一定会好好练,争取拿到路瑶亭执令座下弟子的前三名。你干嘛吓成这样,难道睡觉觉……抱抱……还有摸那儿,就那么紧要?瞧你那点出息!”
床下的无心听得牙根咬碎,忍不住握拳痛骂:“狗男女!”
躲在柜子里的华眉听了睡觉觉、抱抱和摸那儿几个关键词,臊得满脸通红,心里却好奇的想:究竟是摸哪儿,竟有那么重要?
姜进酒依旧神游未醒,又打了个酒嗝,自顾言语道:“笨!什么能比喝酒重要?”
易行给简单抱着,闻着她身上的气息,确认了真身,忍不住钻到她怀里,呜呜哭道:“真的是你,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了。来……”易行将紧攥在手里没被简单搜到的桂花糖交出来,说道:“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简单拿起那颗桂花糖,“噗哧”笑了,说道:“原来你就为这个伤心啊?丢人!我可没生你的气,糖我给你留着,明天吃过早饭再吃好不好?晚上不能吃。”
易行瞪着两眼,几乎不敢相信,暗想:“女人真可怕,又是搜身、又是持剑威胁、言语逼迫我一晚上,现在居然说不生气,骗鬼!”可他见简单目光真诚,心里又还是想吃那糖的,便怯怯地“哦”了一声,说道:“那我们睡觉觉吧,睡饱饱的明天我好教你功夫。”
“别着急,你还没脱衣服呢,等我先把灯点上。”
无心、华眉和姜进酒三人,听说他们要脱衣服,还要点灯,齐齐喊了一声,各自从藏身处奔逃出来,破门的破门、破窗的破窗,跳出庭院,各朝南、北两个方向逸走。
简单哪知道房里有人,而且居然好几个!顿时吓得魂飞天外,软歪歪便瘫在地上。
易行糊里糊涂的,已不分迷离扑朔,天南地北,见简单要晕倒,忙上前扶住,连声说道:“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简单呆了好一会儿,突然跳了起来,怒视易行,却不说话。
她暗想:刚才是不是有三个人逃了出去?
他们是谁?方才自己与易行说的话,是不是全叫他们全听见了?
肯定是。完了,脸丢尽了!
她又想:那三人各自“啊”地叫了一声,其中分明有两名女子,一名男子。那两名女子,会不会是叶萌萌和胡芷静?要不就是周蕙和方敏?她们怎么会躲在我房里?莫不是易行故意让她们进来的?易行想做什么?
简单以前听老辈的女人说:小孩子,有奶便是娘。
她便忍不住想:易行把两名女子骗来房里,莫不是也想摸她们的……怪不得她曾见叶萌萌和周蕙对易行挤眉弄眼的,这两个贱人!
转念又想:不对,那男人是谁?
难道是龙小秋?龙小秋大概是喜欢叶萌萌的,便偷偷跟了来?
……简单越想越乱,盯着易行,越看越气,越气越恨!
易行被简单看得发毛,却不知如何解释,便悄悄去拉简单的手。
简单羞怒莫名,正是火山爆发的当口,将易行的手用力一甩,脸色苍白,冰冷道:“好哇,你可真……真……”
简单不知用什么词形容易行的缺德、无良、恶毒、龌龊,连说好几个“真”字,却接不上下句,急怒攻心,只绝望地喊了一声:“滚!”
易行听得一哆嗦,却并愿不走。
“你滚不滚?!”
简单不敢过分大声,怕把爷爷奶奶他们吵醒,而语调极其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可怜易行从未遇见过今夜的奇事,至今半点头绪未得,见简单如此伤心、愤怒、绝望,心里也痛得不知所措,便轻轻的问她:“我该滚去哪里?”
简单又是气极:“你还好意思……可恨!你爱滚去哪里就哪里,最好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易行听了这话,心里透凉,感觉简单肯定是不要自己了,忍不住泪水汪汪,失魂落魄出了简单的房门,他记着简单说的“可恨”两字,便朝后屋的可恨斋走去。
他心里其实残存着一丝希望,因为上次去庆云生的婚宴上回来,简单也极其生气,便是将他关在那里的,可第二天便与他和好了,还帮他做了丰盛的早饭。易行心想:大概我在可恨斋睡一晚,简单明早还会与自己和好,并不会真不要自己。
可恨的易行终于走了,简单已彻底心碎,趴在桌子上呜呜大哭,可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她回想自己跟易行说了一夜见不得人的话,现在居然被三个外人听了去,每想起一句,便觉得一阵羞臊,恨不得立即死去!
这三个人又不知道是谁?他们躲在自己房里做什么?是如何进来的?
易行知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不跟她说?
莫非他不知道?可自己进门的时候,缘何易行瘫软欲倒?
难道说那三人是要来杀他的?可为什么房间里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
……简单从未如此凌乱!
她与易行偷偷睡觉觉的事,今夜之后,必会传了出去……想到这儿,简单便感到浑身一阵恶寒:今后,自己还怎么活哟?可这事,明明自己也受了天大的冤屈,谁会想到竟变成这样!
可又能怎样?就算自己冤比窦娥,也不能找人述说。归根结底,仍是自己活该,自作自受……唉,事已至此,大概只能一死了之了。
想到死,该怎么个死法?
怎么死不是死?只是不可死得太难看。
简单哭了半天,最可气可恨的便是那易行,罪魁祸首,得了便宜竟还找人羞臊自己!
她不服,绝吞不下这口恶气!
简单便想:我心已死了,羞也羞死了,明天便在早饭里下毒,毒死易行你个挨千刀的傻子!就算咱们都到了阴间,我仍不会放过你,这个仇,千世万世报不完!
可是,家里哪有毒'药?
简单又是一阵失望,浑浑噩噩,躲进被子里抚慰心灵与自尊的伤口,辗转难寐,直至天快亮时,终于抵挡不住瞌睡虫的攻陷,临睡前仍恨恨地对自己说:且睡去,明早睡醒了我与你死磕,不是你死便是你亡!
易行在可恨斋睡了一夜,又开始流鼻涕了。
“和上次一样,简单该过来给我捉鼻涕了吧?”易行这么想,便倚在门口观望,却哪里看见简单的影子!
易行百无聊赖,又读起祖龙爷留下的两卷书来。
其中一卷,名《天真经》,易行已经读过,书里说:“天真,是名赤子,道动之先,玄化之根。”又说:“天真者,合乎阴阳天地,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在全书最后,描述了天真的大神通境界,可遁天逸地,喷火吐水,无所不能,这一段也是易行最爱看的。
另一卷名《眠觉经》,竟是教人睡觉觉的,就更有意思了,里面画了九种睡觉觉的姿势,易行几乎都用过,果然好眠!易行心想,写这两卷书的高人,着实有趣,发人所未发,知人所不知!世间能多有几卷这样的书,便能造福多少胡思乱想、辗转失眠的人。
就好象昨夜的简单,漫天思绪纷飞,一晚上都睡不着。
易行又读了一会儿,不停地用袖子揩鼻涕,再揩都找不到干处了,见简单依然不来,自己肚子有些饿了,便忍不住出了可恨斋,低着头向厨房去。
简单没在厨房。当简影、如花、士玉准备吃早饭的时候,才发现简单病了,她还躺在床上,没做早饭。士玉嘟嘟哝哝抱怨:“还夸简家的功法厉害,练了十几年,还不是一样病了,还不是要我给你们做早饭!”
易行听说简单病了,十分担心,便在简单房间门口张望,可他怕简单生气,不敢进去。简影这时来了,唤易行:“孩子,快进来,简单的样子好奇怪,你看看她是怎么了?”
简单听爷爷叫易行进来,想起昨夜之事,忙翻身面朝里面,懒得看易行。
易行得了命令,欢快地跑来,探头探脑就去看简单的样子。
简影见他在流鼻涕,笑道:“易行,爷爷有个谜语:一对白狗,溜到汉口。五个将军,抓起就走。你猜是什么?”
易行哪里有心思猜谜语,摇头说不知。简单虽侧身向里,却早猜到,心里暗骂他笨蛋。
简影得意道:“傻瓜,就是擤鼻涕。快过来,爷爷给你捉鼻涕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