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建设桃花源》尘笑伶仃

95、托头杀 “据说野生

　　“据说野生大甲鱼，开价两百一斤鱼贩子有多少收多少，卖到市里酒店更贵，一斤三百块，随便算算，这就是将近两万块钱呐！”

　　“平时说你见识短，你还不承认，有你这么算的吗？你说的那些都是几斤重的小甲鱼，这么大的甲鱼王，两万块钱鬼才卖，我告诉你，起码这个数起步！”那人说着，两手举起十指摊开比划了一下。

　　“十万？”当下有人叫喊出来，大伙儿倒抽一口凉气。
　　“确实差不多是十万起步，前些年我见过三十多斤的大鳖都卖五六万的。”一个游客表示肯定。

　　“这可是千年老鳖，卖给饭店可惜了。”
　　“狗日的，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大堰塘底下还藏着这么大只鳖，第一次露面居然就让你小子给弄到手了！”曹麻子拍了拍陶醇的肩膀似惊似羡。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不肯散，大伙儿惊呼着议论着，拍照的声音不绝于耳，约莫是整个村子的闲人和游客都闻讯过来看热闹了。
　　陶醇腼腆一笑，并不吭声，他打量了一会儿大甲鱼，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没一个是想要把大甲鱼卖掉的。
　　想着，他看向了身旁的陈不醉，陈不醉和陶醇对视一眼，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点点头小声说：“要怎么处理，哥都听你的。”

　　“小哥，我出十万块，你把这甲鱼卖给我成不？”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游客突然挤过来问道。
　　“我出十一万，你卖给我我就把它放生！这么大的甲鱼吃了可惜，我把它放掉给家里攒攒福气，小哥你卖我也是给自己积福啊！”另一个带着好大一条金项链的粗脖子男人在人群里喊道。

　　这些自驾游过来玩的游客大多数
　　家境富裕，一时间有好几个争相开口抢着加价。
　　此时大甲鱼还套在蛇皮袋里，袋子叫它绷得死紧，束缚得它无法动弹，就剩个大脑袋露在外面，小眼睛惶恐地扫视人群。
　　陶醇蹲身摸了摸它的脑袋，大甲鱼嗖的一下缩回壳里，胆小中居然透出几分可爱。
　　“大家别喊价了，”陶醇站起来环顾四周，抱歉道：“这甲鱼我想自己养着，出多少我都不卖。”

　　那个文质彬彬的游客犹自不肯相信，咬咬牙喊道：“我出十五万，不会有人比我叫价更高了，小哥你还是抓住机会卖给我吧！”

　　陶醇摇摇头：“不卖不卖，我是真的不打算卖。”说着招呼陈不醉，俩人各自提起蛇皮袋一角，就要把大甲鱼抬走。

　　“哎哎，你自己养可不一定养得活，这甲鱼活着值钱，死了可就一文不值了！”戴眼镜的游客跟在旁边劝阻道。
　　陶醇见说了他也不听，便只笑笑不说话了。他向陈不醉使了个眼色，俩人抬着大甲鱼往回走，任身边大群人跟随。

　　十五万，这个价钱狠狠地把陶然村村民震撼了一把。他们家里人在外打工，累死累活每天12小时连轴转，两年也挣不到十五万。村里现在卖菜各种火爆吧，虽然比打工好一些，也要很久才能挣到十五万。

　　大伙儿无法理解，居然有人愿意为了口舌之欲花这么多钱，只能酸溜溜地暗地里骂一句“狗日的”。
　　大伙儿更没想到，陶醇居然会把凭空而降的十五万拒绝了，羡慕之余，不免觉得陶醇读书读傻了，有些心思阴暗的则怀疑他是贪心不足坐地起价。

　　话说陶醇夫夫俩抬着大甲鱼飞快回家，腿长步快，一路上没有耽搁，跟在他们身后的游客渐渐被甩出老远。
　　“哥，以后就把这大家伙放到你的水库里去！”陶醇笑道，他这时才有了钓到鱼王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嗯，甲鱼喜静喜阳喜清，从大堰塘搬家到水库估计不会有意见。”
　　“哈哈，我们家水库当然好。不过，这么大甲鱼，该不会把鱼苗给吃完吧？”
　　“怎么会，水库那么大，比大堰塘还大，大堰塘的鱼都没被吃绝。”
　　俩人一路聊着到家，从水库边上走，直接把甲鱼抬到了菜园子里的水池边。
　　陶醇把大甲鱼从袋子里面倒出来，张着双臂虚抱了一下，感叹道：
　　“真的好大啊，我觉得就算没有大伙儿说的千年寿命，起码也活了五百年了吧！”
　　“小傻瓜，”陈不醉忍不住笑了，“‘千年王八,万年龟’只是种夸张的说法，鳖的寿命最多一百多岁，哪有千年五百那么夸张。”
　　“好吧。”陶醇撇撇嘴，觉得又一个传说幻灭了，说好的“养的好，它能送你走呢”？
　　“不知道这个大家伙还有几年寿命。对了，甲鱼能不能驯服，它的智商咋样？好歹活了这么多年，应该有点智慧了吧。”
　　陈不醉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顶，笑道：“小山雀都驯服了，大甲鱼应该也没问题吧？”
　　陶醇甩掉头顶大手，摆出一副中二的表情：“当然没问题啊，凡人，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时大甲鱼伸出头来，陶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捏开鱼嘴看了看，“呀，它嘴上鱼钩勾出来的伤还挺深的，会影响捕食吧。还是先在池子里养几天再放水库。”
　　陶醇蹲身围着大甲鱼叨叨咕咕不停，一放手，大甲鱼就不堪其扰缩进了壳里，它不是不想跑，而是背上还压着陈不醉的大脚，想跑也跑不了。
　　逗了会儿，陶醇起身搭了个远望的手势：“哥，你看，他们跟来了。”

　　陈不醉头也不回，懒懒一笑：“来了就来了吧，这么多人，也不是我们俩就招待得过来的，让他们自个儿玩儿吧。”
　　“嗯。”陶醇一看也是，起码百来号人，屋里都装不下，都是冲着大甲鱼来的，只能等人家看够之后散掉了。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了，不过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主要很多人路上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了。
　　大甲鱼在池边，小径通往水池的石子路很少狭窄，两边都种着蔬菜，前来看热闹的游客一时也不好意思踩踏别人家的菜地，纷纷站到院坝上看甲鱼。
　　“小哥，这甲鱼你就打算养到这个小池子里？”有人问道。
　　“当然不是，以后放到水库里去，先给它养养伤，”陶醇一把抓住大甲鱼悄悄伸出来的脖子，另一只手捏开它的嘴笑道，“这大家伙嘴里还在流血呢！”
　　“水库不错啊，比那个堰塘还要大，不过放进去了估计就不好再抓到了。”有游客替陶醇操心。
　　“没事儿，逮不着就逮不着了吧。”陶醇不在意地挥挥手。
　　大甲鱼活这么多年不容易，他本就没打算据为己有，之所以抓回来的原因，是因为大甲鱼已经在很多人眼前露面了。
　　大堰塘是集体池塘，没人管的，外人去哪里钓鱼都不会有人阻拦。如果当时把大甲鱼放回堰塘里，说不得会有利欲熏心的人千方百计把它捞出来卖掉吃掉，陶醇觉得只有养到自己手里才放心一点。
　　“楼主心可真大，也很善良！”有个一直为大甲鱼命运担忧的小姑娘夸赞道。
　　“楼主？欸，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菜园子这水库这么眼熟。”徐龙是从论坛处知道陶然村的，看过陶醇不少没露脸的视频帖子，这时才发现走大运捉到甲鱼王的小哥居然是一派隐士作风的陶然楼主。
　　“我说哪来的小哥连十五万都不放在心上啊，原来是楼主。”又有游客恍然大悟。

　　陶醇：“……”这些坛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虽然平常拍照片视频走的是佛系风格，但我本人并不佛啊？谁说我对十五万无动于衷，我可是还欠着大笔借款的人呢。想着他看了一眼陈不醉，心说这笔账慢慢还，一年还个一万块，还上五十年，也不知债主愿意不？

　　“楼主，你这样托着鳖头，不怕它低头叼你一口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天生就有动物缘，后来转职驯兽师，但凡到了我手上的动物，基本没有不听话的。”陶醇半真半假地说道，他想为今后驯养大甲鱼埋个伏笔。
　　“原来楼主爱好吹牛逼啊！”
　　“吹啥牛逼，你们看着，我要表演驯兽师技能了！”说着，陶醇松开把着甲鱼脖颈的右手，大甲鱼很快缩回壳里。
　　“小哥你要怎么训？看它缩壳躲你的速度简直跟见鬼一样。”一个光头游客取笑道，不少人跟着附和。
　　“那你们就瞧好吧！”陶醇淡定一笑，把手掌摊开放到大甲鱼头前，“我要和它来个托头杀！”
　　饶是不信，也有不少人拿出相机手机对准了陶醇的手掌，等着拍摄接下来的剧情。
　　究竟是自大楼主惨被打脸，还是高人楼主教大伙儿做人？

　　看不见的灵雾，悄悄凝聚在陶醇手心，随着陶醇的动作往大甲鱼的壳里飘。
　　之前被诱捕的时候，大甲鱼本已经把灵液水吞到了嘴里，却被陶醇的一扑给吓得吐了出来。失去到嘴的“至上美味”，还落入人类之手，大甲鱼整个鳖生都陷入了低潮。
　　然后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大甲鱼感受到身边的水汽清凉又滋润，却被压得动不了，只能徒劳挣扎，原地晒太阳，正悲伤自己命运凄惨呢，突然感觉到“至上美味”重新出现，就在壳外面！
　　大甲鱼嗖地一下探出头来，窝在陶醇手心里，无比乖顺地伸缩着脑袋吞.吐空气。

　　这幅样子，看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标准的托头杀，还附带了蹭手心撒娇卖萌的动作，旁观者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我怀疑这是一场炒作，大甲鱼本来就是楼主驯养的，故意放堰塘里捉了表演给我们看的。”之前取笑陶醇的那个光头游客梗着脖子不肯认输。
　　“你们城里人咋想这么复杂捏，我们村就没人养团鱼。再说这野生团鱼和养殖的团鱼你们区分不出来吗？”熟悉的乡音争辩道，问得光头游客哑口无言。
　　“老乡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其他游客纷纷解围。
　　“是啊，楼主看来确实是高人啊，太厉害了！”

　　“哎哎哎，大家别捧我了，其实我没那么厉害，虽然有驯兽技能，主要还是靠手里的食物加成呢！”陶醇举起手挥了挥，他手心有钓鱼时抓撒饵留下的污迹，就拿来做掩饰。
　　嗯虚虚实实，有真有假，才不那么引人注目和怀疑嘛。
　　大家被逗得大笑起来，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轻松有趣。

　　“好了，”陶醇小声说道：“哥，把大家伙赶池子里去吧。”
　　然后大声说道：“大家应该拍够了吧，太阳这么大，还是让大甲鱼回水里去吧！”
　　陈不醉“嗯”了一声，收回脚，轻轻踢了大甲鱼一下。
　　失去桎梏的大甲鱼得脱藩篱，飞快爬进了水池里，庞大的身躯入水，把水池激起了圈圈涟漪，它飘浮着绕池游了一圈，很快便沉入池底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