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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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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陶醇突然心血来潮。
“行啊,你想去哪里?”陈不醉当然没有意见。
“去大堰塘吧,那里肯定人多!”陶醇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大堰塘地方大,景色也不错,咱们调些食饵,撒窝子钓鱼去。”
既然决定好了,俩人很快准备起东西,调了一盒鱼食,挖了几条蚯蚓,便扛着自制的钓鱼竿,提着土里吧唧的红胶桶,拎着两个小马扎往大堰塘走去。
一路上看到不少陌生人,打着遮阳伞举着相机手机,看到路边的的一朵野花都要稀罕地拍一张。
到达大堰塘那边,果然看到不少游客在那里玩耍。也是,这地方背靠青山,碧水幽幽,水边还长着不少杨树柳树杂树可以乘凉,还有一片开得特别美丽的凤凰花树供人观赏,堰堤上长满萋萋芳草,吸引人流连也正常。
大堰塘是陶然村里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小湖泊,当然够不上湖泊那么大,面积只有七八亩,不过水挺深,起码得有十几米。
据老人们说,这塘里的水从来没干过,好几次清河大旱,别的池塘底子裂了,大堰塘都没见底。
没干过的堰塘,按理说应该有很多鱼,也确实多,还有很多大鱼。不过对于这里的鱼,大伙只能用钓竿钓,这里的水深到渔网无效。
十几年前有村民承包大堰塘养鱼,结果鱼苗放进去了,到了收获的时候,却只网到一些生活在水面上层的餐条子和少量草鱼鲢鱼。
抽干也不行,那村民不甘心,借了三台抽水机突突突强抽了大半天,都不见大堰塘水位降多少。
后来大伙儿都说堰塘靠山的那面,估计连通了什么地下河流,所以深不见底,抽之不绝。
堤上有不少游客奔跑玩耍放风筝,水边有玩水的,也有先陶醇他们来钓鱼的。
夫夫俩带着装备,一路从堤上走过,出众的外表引得游客侧目。最后他俩在靠山那面的角落里安放了马扎,因为这边人少,山边长着一颗构树,叶大枝繁遮了一方阴凉。
鱼钩穿了蚯蚓抛水里,陶醇和陈不醉才随便聊了两句话,就看到浮漂在水面上抖出一圈圈涟漪。
“哎,哥你的竿子有动静了!”陶醇兴奋道。
陈不醉起身提竿拉上来一条小鲫鱼。
没一会儿陶醇那边也开张了,桶里的鲫鱼有了五六条。
一直钓上来这些小东西,陶醇也有些不耐烦了。他看到对面有个戴草帽的钓鱼人也在不停起竿,不过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是大鱼,心生好奇,跟陈不醉说了声就溜过去想去取取经。
钓鱼人头上一顶宽檐草帽,灰蓝色的衬衫,坐在马扎上看不清面容。他身边围了三个看热闹的,一个中年汉子两个小青年,看打扮明显是游客,聚精会神地盯着浮漂,陶醇走过去也没引起他们注意。
陶醇瞅了眼钓鱼人脚下的防挂鱼护,惊讶地发现里面影影绰绰游动着十来条大鱼。
这时只听见瘦高个的小青年倒抽了口气,压着嗓子低喊道:“动了,又动了!”
陶醇往水里一看,就见白色浮漂猛地往水里一坠,然后往前一冲,把鱼线绷得紧紧的。
“上钩了上钩了!”
“是条大鱼!”
围观的三人兴奋叫道。
浮漂起起伏伏,水波从里外扩动静明显,大家都看得出来水里的家伙应该不小。
钓鱼人是老手,不慌不忙站起来,一会儿绷线一会儿放线,把鱼溜得精疲力尽才顺势提起,扯上来一条大白鲢。
“这鱼应该是今天钓到的最大的一条了,有十来斤吧!”瘦高个青年羡慕地说道。
“我看不止,起码有十三四斤!”矮一点的青年说。
“这塘里大鱼可真多,我看你钓了半小时了,就没鱼见断过,可惜我来玩儿没想到带渔具。”中年游客遗憾地叹了口气,问道:“哎老乡,你经常来这里钓鱼不,是不是每次收获都这么丰富啊?”
钓鱼人把鱼取下来,扔进鱼护里,受伤的大白鲢在水里弹尾几下,拍打出大朵水花。
“我经常来,不过就今天收获好。”钓鱼人回头说道,帽檐下的脸微黑干瘦,写满沧桑。
陶醇正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一看样子,惊呼出声:“周叔!”
钓鱼人一愣,打量了陶醇一遍,脸上笑容绽起:“哟,是小陶啊!”他拿下草帽扇了扇,“真是好多年没看到你了。”
周定国算算年龄应该四十出头,不过咋一看像是五十来岁的人。
他是邻村五泉村的,种地养猪为生,爱好钓鱼,是附近有名的鱼痴。
周家家底薄,周定国父母又疾病缠身,生生把家庭从贫困拖成了特困,一直没娶上媳妇。送走爹娘后,周定国又花了好几年才还清之前看病借下的欠款,但是他年龄也大了,家里还是一贫如洗,根本没姑娘愿意嫁过来,就这样孑然一身十来年,熬成了一个老光棍。
不过他本人好像不在乎,经常跟别人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陶醇认识周定国,还是因为他经常十里八乡地找堰塘钓鱼,陶然村的大堰塘就是他的根据地之一。
小时候陶醇经常蹲在旁边看他钓鱼,然后讨些小鱼小虾喂野猫,一来二去就熟识了。陶醇对这个叔叔印象还蛮好,所以多年不见也能一眼认出。
“周叔你还是这么喜欢钓鱼啊!”陶醇笑道。
“那是,鱼趣无穷,我这辈子是割舍不下咯!”周定国呵呵笑着,一指鱼护:“我今儿收获不少,都是野生大鱼,小陶你拿两条回去尝尝?”
陶醇摆手道:“不了周叔,我也是来钓鱼的呢,收获倒有,就是钓来钓去尽是些小鲫鱼,特意过来取取经。”
“嗯~”周定国眉头拧起:“是挺奇怪的,以前我在这个窝子没钓到多少大鱼,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一条接一条的了,不过饵料渔具我都是用的同一套啊?
说着他一边扫视自己装备,看到一个塑料饭盒时,突然眼睛一亮,笑道:“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就是今天新调了一份撒饵,用的材料跟以往不一样,我猜应该就是因为这撒饵吧!”
“是吗?”陶醇一听也来了兴趣,正想问问配方,不过瞅瞅旁边几个张着耳朵细听的人,改口说道:“那叔你给我点食饵试试吧!”
乡下人钓鱼,很少有专门买饵料的,大都是用不值钱的麸皮、碎米、糠渣、豆饼什么的自调素饵,别人讨上一两把也很正常,没谁会舍不得,所以周定国很痛快地翻出一个塑料袋子,给陶醇分了半盒料,这还是陶醇连连推拒的结果。
“够了够了,叔,那我回去钓了啊,一会儿给你看成果!”
陶醇回到陈不醉身边,先是跟他说了遇到周定国的事儿,然后打开塑料袋,捏了一小撮撒饵捻开看了看,可以看出有白的碎米,黄的玉米面,还有棕红色的东西看着很眼熟但是想不出来是啥。
陶醇抬手放到鼻子下嗅了下,久违的浓烈的油脂香味带着微微发酵的酒香冲鼻而来。
“油饼?”陶醇惊讶地又看了看,没错啊,确实是油菜籽榨油后剩下的油饼,别处人都称之为菜籽饼。不过菜籽饼也没什么稀奇啊,小时候也见过别人用菜籽饼当诱饵钓饵的,不过周叔的油饼好像香味格外浓厚。
还是先试试,陶醇想着,把袋子递给陈不醉:“哥,用这个打窝子试试!”
打窝讲究窝中有物,陈不醉抓了一把在手里,浇了点水,轻轻捏成半湿的团,这是为了避免撒饵下水动静太大把鱼吓跑。
“咕咚”一声,陈不醉把诱饵抛进水里,荡起微微的涟漪。浅浅的红色在诱饵沉落处缓缓溢散,那是油饼在慢慢雾化。
撒下饵料,俩人又并排坐着等候鱼竿动静。
一开始陶醇还对周叔收获是否因为这撒饵的原因抱有怀疑,不过事实很快就证明周定国猜得不错,撒下饵料不到十分钟,鱼漂浮动的间隔就几乎缩短了一半,钓上来的鱼也不再是大堰塘里最常见的鲫鱼,而是草鱼鳊鱼各个不同,时间越久,钓上来的鱼还越大,连底层生活的大鲤鱼都钓上了两条。
不停甩竿起竿,和大鱼斗智斗勇,俩人算是过足了钓鱼瘾,中间也不时有游客过来看他们钓鱼,不过都很守规矩地不吱声,陶醇也就没理会。
等他掀起T恤下摆擦擦脸上的汗,想要歇一会儿数数自己的成果时,一回头发现自己俩人简直被包围了,不少人举着手机给他录像。
这是什么鬼?陶醇连忙用手挡住脸,说道:“虽然我和我哥长得帅,但我俩不是明星不是网红,大家别拍哈!”
围观的群众哈哈大笑。
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起哄道:“小哥哥,你就让我们拍呗,说不定拍完你就是网红了!”
和她一起的男孩儿也笑道:“哥们儿,你害羞啥,长得帅怕啥被拍?”
“小哥哥放心,我开了美颜和滤镜,保证拍出来的你决定上镜!”另一个打扮比较非主流的女孩儿笑嘻嘻说道。
年轻人七嘴八舌地起哄,年长一些的游客或笑着看戏,或抓住陶醇打听钓鱼诀窍,或找陶醇买鱼,陶醇被吵得头都大了。
倒是没有人去骚扰陈不醉,最多偷拍一下,难道是因为他此时目不斜视地盯着水面浮漂,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好招惹?
陶醇有些郁闷自己天生一张娃娃脸了,还有,哥真是太不讲义气了,一点有难同当的兄弟爱都没有。
正纠缠着,突然听到有人惊呼一声:“跑了!鱼竿跑了!”
陶醇连忙回头去看,原来是自己架在支架上的鱼竿被拖出老远,险险被旁边的陈不醉一脚踩在堰塘边沿,他赶紧跑过去捡起了鱼竿。
“我刚刚看到那鱼竿嗖的一下就被拖跑了,要不是黑脸小哥眼疾脚快,早就入水了。”
“这肯定是个大家伙!”
“这么有冲劲儿,大家伙没跑!”
此时鱼线绷得紧紧的,鱼漂早就没入水中,陶醇把鱼竿提了提,竿梢弯成了月牙,鱼线却没挪动分毫,他使出的那点子力气仿佛泥牛入海,没有一点动静。
看来真的是个大家伙,陶醇想着,握紧鱼竿缓缓后退,可以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有东西正隔着一条细细的鱼线在和自己拔河,陶醇省着劲儿不放松,却也不敢太过用力,担心把竿子折了线扯断了鱼脱钩了。
“给我吧!”陈不醉走过来伸手道。
陶醇点点头,鱼竿易手,不过到了陈不醉手上也一样,不敢使蛮力,只能时而放线时而收线,斗智斗勇地僵持着,不过陈不醉终究经验充足,始终控制着局面。
折腾了半个小时,透过水已经可以看见一团黝黑庞大的影子,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个个悬着心等候,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哥,要我搭把手吗?”陶醇看着陈不醉额上浮起的青筋和细细密密的汗珠担忧问道。
“不用,我还坚持得住!”陈不醉死死盯着那团黑影,目光一瞬不敢旁移,他缺的不是力道,而是要小心维持鱼线拉力与弹力的平衡。
人们常说“一斤鱼十斤力”,水下面的这条鱼,看影子就知道有几十斤,更何况他还要审时度力,防止猎物挣脱细线小勾逃之夭夭,因此凝神贯注不敢分神。
又过了一会儿,可以模糊地看到猎物的模样了,黝黑发亮的团甲浮出水面,粗壮的四肢不停游动……
“哇塞,居然是乌龟!”观众中那个非主流少女首先喊到。
“你傻啊,啥乌龟,这明明是一只王八!”一个小伙子说道。
“居然有这么大的甲鱼?”
“我看起码五十斤,这是鳖王吧!”
陶醇也是吃了一惊,居然是一只大甲鱼!他想想鱼勾的大小,看看紧绷的细鱼线,很怀疑最后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陶,网兜给你!”周定国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他也过来了。
陶醇这才发现以这角落为中心,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闲人,有村民有游客,不下两三百号。
不过陶醇此时也顾不得这些,他接过网兜道了声谢。
有了网兜陶醇还是帮不上忙,甲鱼离岸不止三米,拿了网兜也够不着。
不知是否为众人的声音所扰,之前勉强和陈不醉僵持的甲鱼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口唇处被鱼钩撕开,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要跑了要跑了,快下水去捉啊!”
“赶紧拉,不然脱钩了!”
“一鼓作气提上来算了,再挣扎几下估计就跑了。”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惊呼叫喊不绝于耳。
陶醇看着惊慌失措奋力挣扎的大甲鱼,突然灵机一动,拿着网兜下了水,急得陈不醉在岸边直喊。
“不会有事的哥。”陶醇头也不回地说道。
夏日的池水并不冰冷,泡在里面反而很舒爽。
陶醇往前没走多远,水就已经没过腰杆,这时大甲鱼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看鱼钩就要脱离。
近了,更近了,陶醇突然往前伸出右手。
一股灵液无声无息融入水中,随着波纹荡到大甲鱼身边。
以大甲鱼朦胧浅薄的智慧来说,它突然感觉到水中出现了一股无比美味神妙充满诱惑的力量,让它忘记危险忘记疼痛,只想贪婪吸收入体。
于是方才还挣扎的大甲鱼突然神奇地不动了,好似电动玩具断电了一般,呆在水里随波沉浮。
趁此机会,陶醇脚下一蹬,直接游到了大甲鱼旁边,左手上的网兜对准目标一抄……
落入网兜的大甲鱼孙顿时惊醒,摇头摆尾地挣扎着,围观的人群阵阵惊呼,生怕陶醇提不住失手反跑,有些性急的已经趴到水边伸着胳膊想要接力。
不过陶醇毫不怀疑自己的力量,入网的甲鱼,就算劲儿再大,只要挣脱不了网兜,就是自己囊中之物。他从容地两手举着网兜,让大甲鱼足不沾水,凭空虚划,然后一步一步走上岸来。
总算把这家伙逮上来了!
陶醇把甲鱼倒出来四肢朝上扔到地上,网兜还给了周叔,畅快笑道:“哥,咱们功夫没白费!”
此时陶醇身上的衣服几乎全湿了,裤脚在不停地往下滴水。白T恤湿哒哒裹在身上,肌肤若隐若现透出了两点殷红,米色七分裤也粘着长腿,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周围的姑娘低低的尖叫着,目光热切地盯着陶醇。
陈不醉扫视四周,顿时脸一黑,扯下自己的衬衫扔给陶醇。他里面套着一件黑背心,没了衬衫的遮挡,露出了鼓鼓的腱子肉,又引出一阵压低的尖叫。
早有人围着甲鱼指指点点地议论围观,看大甲鱼抻脖子蹬腿地挣扎。
肚皮朝上的大甲鱼四脚蹬弹,不知怎么一使劲儿,居然翻过来了。这么大只的甲鱼,看起来就像个小怪物,人群顿时轰然散开。大甲鱼脚一着地,就要逃跑,陈不醉赶紧踩住它的背甲。
这只甲鱼几乎快有磨盘大,青黑色的壳上带着斑驳的绿痕,细看却是生的青苔。
大甲鱼瞪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周围众人,脚蹼张开比成人手掌还大,四肢疯狂地滑动着想要逃跑,却被陈不醉一只大脚踩在壳上,好似背了一座山,如何滑动全是徒劳。
“哇塞,这甲鱼的头比我手腕还粗!”那个活跃的非主流妹子伸手比了比,惊讶地叫道。
“好家伙,这得有四五十斤了吧!”
“这甲鱼肯定活了好几百年了!”
“让开让开,我拿了尺秤,快让我称量称量!”这时人群中传出一个尖利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曹麻子,陶醇披好衬衫回头一看,他手上赫然拿着皮尺大秤和蛇皮袋,真特么机灵。
有陈不醉宰着,大家也不怕了,又把大甲鱼团团围起,量大小,称重量。
头尾总长几近一米,厚度三十厘米,重三十一公斤。称量出来的数据引得人们一阵惊呼,又议论开了。
“小陶小陈这次发财了,六十二斤的野生大甲鱼,这得卖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