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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向斯内普问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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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没有一个人在那。她把镜子藏在桌沿底下,放在并拢的双腿上。德拉科看起来正站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里,他背后的墙上有两个突出的大影子,诺奇猜测是他让克拉布和高尔把自己围住了。
“你跑什么?”德拉科气愤地问。
“你生气了。”
“我没有!”德拉科咬牙切齿地叫道,“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不许跟他们说话!”
“——跟韦斯莱?还有谁?”
“哈利波特!” 德拉科吼道。
“为什么?”诺奇用苦恼地小声说,“还有你能不能小声一点,我周围的人都在学习。”
她把镜子往两边转了转,德拉科看到一排肚子整整齐齐地贴在桌边。
“——一点钟在图书馆等我!”他烦躁地把镜子揣进口袋。
诺奇到图书馆的时候德拉科正在两排书架之间来回踱步。
“说吧,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诺奇把他拉坐下来轻声问,他的脚步如果再大点声,坐在门口的图书管理员平斯女士可能就要把他们赶出去了。
“分院前在那个屋子里,你就该有所察觉,我本来以为你还没麻木到那个程度。”
“……我以为,你是因为他们的出身。”
“确实够糟的——没钱没教养,这一准就是他们无礼的原因,”德拉科的表情像是见到一只下水道老鼠,那恶心的味道揪起了他的眉头,“波特在火车上侮辱了一个马尔福,他拒绝我的示好!”
“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向他示好。”诺奇心不在焉地说,目光偷偷扫过眼前这面书架,她正好想找些有意思的书来打发睡前时间,她带来的书很快就要看完了。
“我也想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我跟波特搞好关系。‘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谁是异类’——多可笑,很显然,他不能!”德拉科学起哈利的样子,讽刺地说。
“也许卢修斯有他自己的道理。”诺奇歪歪脑袋,觉得自己永远也搞不明白大人们在想什么。
“总之,我不许你再跟他们说一句话!”
“我可以保证不主动找他们说话,德拉科,但是他们搭话我必须回答,我不愿意丢掉自己的风度。”
德拉科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这句话会让我觉得你在讽刺我吗?”
诺奇一脸无辜地摇头,她是多么急着澄清自己,甚至把头发都甩进了嘴里。她停下来用指头把发丝挑出来,刚刚德拉科的话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她暂时还不太清楚那感觉是因为什么。
“——算了算了,我猜你也不会知道的。”德拉科摆摆手,眼睛愧疚地往别的地方瞟。
诺奇想起妈妈让她向斯内普教授问好的事,可是除了魔药书上经常出现的他的名字,她对这位先生还一无所知。
“你知道斯内普教授吗?”她问道,德拉科的消息一向比她灵通。
“他是我们院长,”德拉科的表情稍微放松了点,他对自己的院长是斯内普而不是另外几位教授这一点感到庆幸,“非常严厉——昨天我们回休息室之后他来过一趟。”
“妈妈让我代她问好,可是周五才有魔药课,我想我应该先去把话带到。”
“他的办公室离我们公共休息室不远,走吧,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德拉科站起来对诺奇说,“现在就走吧。”
德拉科带着诺奇走过门厅又下到地窖,螺旋下降的石梯两边打着微弱的火把,微弱到几乎没给地窖增加一点温度。终于在转了不清楚多久的时候,尽头出现一条深长的走廊,目光可及没有一样东西不是石质的,诺奇不禁有些担心。
“住这里冬天可怎们办?”她问。
“我的位置就在壁炉旁边。”德拉科知道她问的是这里的温度,说着将她领到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诺奇礼貌的敲了两下,透过冰凉又坚硬的表层,石头对不懂如何进入的人做出了惩罚,诺奇的指节传来一阵短促的针扎似的疼痛。
“门不会给你回应,你干了昨晚他叮嘱我们不要做的蠢事,”德拉科盯着诺奇的指节看了一小会,才翻翻眼睛,对着石门上一只精细的银蛇装饰说道:“斯内普教授。”
石门轰地向后退开,然后缩进了右边的石壁里。
“门开了说明教授在里面。”德拉科解释道。
果然,斯内普教授正坐在桌前,办公室里光线很暗,周围的黑暗几乎和他漆黑的头发融在了一起。他看看德拉科,又盯着诺奇看了一会。不是那种轻浮的上下打量,也不像是在搜寻什么人的影子,而是盯住了她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能力。
“晚上好斯内普教授。这是米勒小姐。”
“诺奇米勒。教授,艾芙莎让我代她向您问好。”诺奇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记得这位教授,现在他投来的冰凉的目光,和昨天唱校歌前的那段凝视别无二致。她看不出任何情绪——虽然别人的她也不太能够判断,不过最起码她能通过普林斯顿给的规律知道那个人是否处于不快——但斯内普的脸上则没有任何提示。
他的眉毛没有上扬,没有瞪眼,鼻子没有耸动,嘴巴更是平直得没有丝毫起伏。
“任何事,仅有天赋都是不够的,米勒小姐。”斯内普开口了。如果说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那声音就像井里沉静的水。这间石头打造的办公室也像许多石质的井壁那样发出淡淡的、呜呜的回响。
“是的,先生。”很显然诺奇没有听出斯内普的话外之音,她只是觉得很有道理。德拉科在一边看着,心里捉摸等会要怎么向她解释。
“希望米勒小姐的魔药学真的好到了占用一整个正常人脑的程度,”斯内普眼睛从德拉科身上扫过,又重新回到诺奇脸上,冷冷地说:“晚饭后一个人来考试,不用带着你的小马尔福先生。”
“好的,先生。”诺奇在斯内普的逼视下结束了短暂的见面,他们说话的时间还没诺奇和德拉科在门外闲聊的时间长呢。
“他什么意思?”出了办公室诺奇就拽着德拉科的袖子问。
“简洁地说,他告诫你认真学习魔药。”
“这完全没有必要,我一定会的啊。”诺奇指着自己袍子上的鹰说。说实话,今天早晨看过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的藏书之后,诺奇开始真正喜欢自己的学院了。
“你应该听听他的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挖苦你的迟钝。”德拉科坏笑着说完,对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门说出口令。
“那不是迟钝——”诺奇微红着脸叫道,接着视线就被门后的屋子吸引去了。
那是一间半透明的屋子,大片的玻璃嵌在黑色大理石的墙壁上;玻璃外面偶尔有鱼群游过;如果抬起头,你还可以透过雕刻着神秘纹饰的水晶穹顶看见从湖面上漏下来的些微光亮;扶手椅距离壁炉或远或近,乍一看松散无序,诺奇却觉得有些像剧院里拱卫着舞台的观众席。
德拉科带着诺奇走近了壁炉——只剩下最靠近壁炉的几张椅子没坐人。
诺奇正专心致志地打量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陈设,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已经都把目光聚集到她的身上了。
那些参加了马尔福和米勒入学晚宴的斯莱特林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看着她跟着德拉科走进来;那些对米勒家族旧事有所耳闻的斯莱特林努力掩饰着目光中的好奇;而那些来自消息闭塞的混血家族或是麻瓜后裔的斯莱特林,则对穿着拉文克劳校袍闯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失礼,甚至按捺不住要起身发作。
“这位拉文克劳的小姐,你是不是走错休息室了。”一个一年级女生站到诺奇面前刻薄地说。
“这位斯莱特林的小姐,是我左边这位斯莱特林的先生带我来的。”她甚至不愿意费心去想反击的句式,一面随口答着,一面坐到德拉科指给她的那个位子上。
德拉科的脸色不太好看,冷冷扫过面前这个女孩,和那些面露不满的家伙。
有较为年长的声音开始指责那个无知而莽撞的新生。
但也有一些“特别”的家伙。
“马尔福少爷,你不能带别的学院的人进来。”五年级女级长嘉玛法利责怪地说,无意之中挺起了胸膛,那上面别着的级长徽章被打理得光洁如新。
她是斯莱特林众多混血中的一位。
有了一位级长的支持,那些不满的人都跃跃欲试地要跳出来。
德拉科握紧了拳头,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怎么以一个一年级新生的身份让这些人住口。他现在只想冲他们人大叫闭嘴。
“事实上——我们没有这项规定,只是没人这么做。”同年级的男级长笑道,“米勒小姐比某些人有资格进入这里。”
他们争来争去的引经据典说个不停,诺奇开始觉得有些困了——现在应该是午睡时间。她侧过头小声催促德拉科快点把东西给她,好让她能快点离开。不过就算她没有犯困,也看不懂那位男级长冲她点头微笑是什么意思。
德拉科咬着后槽牙拐进男生宿舍,去拿今天早上纳西莎送来给诺奇的那份零食,外面的争辩声渐渐听不见了。
“我们确实没有明文规定,嘉玛,”一位披着大卷发、胸部丰满的六年级女生笑得千娇百媚,“不过话说回来,米勒小姐,如果你被分在我们学院那该多好——你和德拉科,你们每天都能见面。”
她的话音一落,立即有人附和着点头称是。
普林斯顿和艾芙莎的女儿,虽然二十年前自愿改姓从家族中分割出来自成一姓,但这不影响世人认知她背后是古老的纯血家族麦克米兰,机灵点的斯莱特林都不愿意得罪这样的姑娘。
“谢谢你,不过在拉文克劳我们也能每天见面,有许多课是一起上的。”诺奇努力压下哈切,礼貌地回答。
德拉科从宿舍里赶了回来,手上拎着一只袋子,重新站到诺奇旁边准备说些什么。
“七个世纪以来,没有外人获得允许进入这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说话的人端正地坐在那把扶手椅上,把手上的书放到一旁的矮几上,露出他板着的俊脸。
从年龄来看,他应该是六年级的学生;从他佩戴的徽章来看,这家伙是级长兼学生会主席;从座位上来看,他的家世仅次于马尔福。
“你不会要给自己的学院扣分吧,先生?”诺奇睁大了眼睛问。这个人虽然有一双好看的绿幽幽的眼睛,但看起来却很不好相处。
“——我的确打算那么做。”你能发现这个严肃的家伙表情停滞了一霎,但下一秒仍然不带温度地,在一屋子斯莱特林的注视下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吧——哥哥,”一个金发女生起身走到他身边,撒娇似的抱住他的手臂,“别当着我的面做这种傻事。”
诺奇在分院仪式上见过她——格林格拉斯小姐。
“达芙妮,你无权干涉我做任何决定。站直了,回你的位子上去。”格林格拉斯小姐对他表现的十分亲昵,而他仍然挂着那张冷脸。
“哥哥,我再说一句话,就一句——”达芙妮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在那位学生会主席看不见的地方,对诺奇施展出一个微笑。
小格林格拉斯先生听完,手在眉心上揉了两圈才缓慢地开口。
“——请至少向院长提交申请,米勒小姐。”不知道是什么使他决定松口,接着留下一句冷冰冰地话,起身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他说的对,我要常来的话最好先向斯内普教授提交申请。” 诺奇把装了零食的袋子从德拉科手里接过来,捂着打哈欠的嘴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我现在想回去睡一觉,再见。”
她朝刚刚帮她说话的几个高年级挥了挥手,自顾自地走出石门。一路上迷迷糊糊的,等走上城堡西侧的楼梯,她才发现德拉科一直跟在她后面。
“你怎么在这?”她停下来转身问道,努力睁大了眼睛。她一定是眼花了,竟然觉得德拉科看起来有一点沮丧。
“我想看看你被魔药学填满的脑袋记不记得路。”德拉科收起沮丧的神色,站到和诺奇同一级台阶上,低着头说。
“很显然我的脑子还没被填满,”诺奇伸出手放在眉心上比划,“看见了吗?这还有一半,它大着呢。”
“哦那真是太幸运了!”
“……”
“不过——我突然发现了一件更值得高兴的事——”他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突然伸手把她头发揉得一团乱,“——在这里,我不用再给梳你那该死的容易打结的头发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像个傻子一样的夸张的笑声回荡在塔楼里。
诺奇望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想不明白这个人在其他人面前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是怎么做出来的。
晚餐前,来不及回宿舍的诺奇在礼堂里给艾芙莎回了信,并且拜托德拉科吃完饭帮她把信送到猫头鹰塔楼去——她得去魔药办公室找斯内普,人生中的第一场考试正等着她呢。
她来到办公室的石门前,像德拉科中午那样叫开了门。斯内普教授仍然坐在暗处办公,蜡烛的光仅仅照亮了羊皮纸附近的一小块区域。
“米勒小姐,马尔福少爷告诉我对你说话要直接一点。”斯内普放下羽毛笔,挥挥魔杖拖来一张椅子在办公桌前,“坐下。这至少说明你在某些方面很笨,你说呢?”
“我知道,先生。”
斯内普的脸绷得不那么紧了,他冷笑了一声,把面前的羊皮纸推给诺奇。
“但这并不能成为你考不好的借口,”接着飞过来的还有烛台、羽毛笔和墨水瓶,“六十分钟,立刻开始。”
诺奇觉得这张羊皮纸一定至少有三十五英寸长,上面整整齐齐地用深绿色墨水写满了魔药习题,字迹看起来和生日的时候收到的录取通知书完全不同。那封信读起来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而面前这张羊皮纸则叫人不得不的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她还发现,这一百道题是按照难度递增的顺序排列的。一开始的几道,甚至不需要过脑子就可以写出答案,比如:写出三种适合用来熬制魔药的火焰咒。但半小时后,当她答道第六十三题时,就得仔细回忆加强剂最后一次搅拌过头会呈现什么颜色了。
最后十几道题超出了诺奇目前的知识范畴,她只好把凭借经验推测出来的答案写了上去,交给斯内普。
“五年级的水平,米勒小姐,很显然最后六七年级的答案是你的掩饰。”斯内普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那张羊皮纸,说道,“如果猜得再完整一点没准能把你母亲糊弄过去。”
“我没想糊弄谁,先生。”诺奇的眉头打起了结,她不知道斯内普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斯内普抬头瞟了她一眼,鼻子里发出轻哼。
“最好是这样,”他拿着魔杖在羊皮纸上一点,羊皮纸就轻巧的圈起来,飞到桌边一只装文件的桶里去了,“明天同一时间来这上课,带上五年级课本。”
诺奇闷闷不乐的点点头,想着斯内普先生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居然把申请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出了魔药办公室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五年级的魔药课本。她纠结了一会,最后决定问克里瓦特借借看。借的过程十分顺利,克里瓦特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可能是因为提前预习在拉文克劳挺常见的,只要求诺奇记得每天早餐前把书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