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33、野男人

　　洗了热乎乎的澡之后，秦欢吹干被打湿的头发。一出来就闻到了满屋子的玫瑰花香。
　　红糖被打开了，盖子被扔到了地毯上。
　　秦熙翘着脚踩在客厅的茶几上，嘴里嘬着一块糖。
　　秦欢怒气汹涌地冲过去，拿枕头闷他的脸，“秦熙！你干嘛拆我东西？！”
　　秦熙推开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饿了。”
　　秦欢把地毯上的盖子捡起来，盖好，把盒子抱在怀里，“你饿就下去煮面啊！你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红糖！”
　　秦熙躺下，把穿着臭袜子的脚放到她身上。
　　“不想动。我刚才嚼了一包板蓝根，结果越吃越饿。”
　　秦欢抱着他的腿，吃力地把他拖到地上，“你出去！”
　　秦熙躺在地上像咸鱼一样任由秦欢把自己往门外拖，手拿过她放在沙发上的红糖，“还挺好吃的，给我再拿一块。”
　　秦欢踩着他的胳膊，伸手去抢盒子，“我自己还没舍得拆开你就吃了，我没弄死你就已经算亲生的了，还想再拿一块？！”
　　“不就一块红糖，你至于吗秦欢？”
　　秦熙抱着红糖收在怀里，双脚螺旋式用力蹬她，“是不是男人给你买的？你说！”
　　他的声音大，而且小客厅的门开着，楼下就秦爸和秦妈住的楼层。
　　秦欢拿过一旁的鳄鱼抱枕打他，“什么男人？！你能不能别乱说？！”
　　“哈！秦欢！你肯定是有野男人了！”秦熙眯起眼睛，呲牙看着她，“你看，我一说你都脸红了！”
　　秦欢手脚相加，“脸红个蛋！那是被你气的！”
　　“哼！”秦熙不理她，动手打开盒子，拿了一块。想了想，又拿了一块，“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那一瞬间，秦欢被气得头昏眼花，心慌气短，只能坐在沙发上缓缓。
　　秦熙两手各拿着一块红糖，坐在茶几上和她面对面，“秦欢，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啊？”
　　秦欢瞪他。
　　秦熙舔了一口红糖，“不过也是，你都一把年纪了，有需求也是正常的。现在趁着你长得还算可以，赶紧找男人吧，不然等过几年你人老珠黄了，就没人要你了。”
　　秦欢捂着胸口，喘不过气。
　　秦熙还在自顾自地说，“不过你要做好安全措施，最好让对方去医院体检一下，不然万一得病，就麻烦了。现在的男人可坏了，你都不知道……”
　　秦欢咬牙切齿，“你那么知道啊？”
　　秦熙耸肩，“我就是男人我怎么不知道？你找男人我不管你，但是万一你真的得病了，反正我是不会管你的！”
　　秦欢眼睛一翻，吐血身亡，“说完了吗？完了就出去。”
　　秦熙摇头，“没啊！我还没吃完糖呢！”
　　“……”
　　-
　　过了一会。
　　秦熙咦了一声，“这红糖真的挺好吃的，还香。什么牌子的？我明天也去买两盒。”
　　“……”
　　也不知道是他的功力见长，还是她的功力下降。反正秦欢是觉得自己已经敌不过他了。
　　秦熙把盒子甩来甩去玩了一会，突然很恐怖地笑出声，“哈哈哈，秦欢，你死定了！我要告诉老爸老妈你在外面真的有男人了！”
　　秦欢满不在乎地扬手，“去吧去吧。”
　　“行啊！我要把小字条拿去给他们看！”秦熙说着便站起来。
　　“什么小字条？！”秦欢抬眼看他。
　　秦熙看着手中粉色的便利贴纸条，娘兮兮地把内容念出来，“好点了么？还疼么？照顾好自己，别着凉。”
　　“呕……”秦熙捂着肚子，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秦欢，那男的是小白脸吧？那么娘！”
　　怎么她就没发现有小纸条呢？秦欢凶狠地瞪着他，“你在哪里找到的？！”
　　秦熙抖着脚，用那张小纸条在扇风，“盒子底下啊！用胶布黏着的！”
　　“还我！”秦欢站起来要去抢他手上的纸条。
　　秦熙灵活地躲过，看着纸条切了几声，随后对她冷嘲热讽。
　　“秦欢我怎么发现你看男人的眼光那么奇怪呢？说吧，这娘炮是谁啊？等改天我去会会他。”
　　“这是班里学生送的！秦熙你再乱讲话我就撕了你！”秦欢吼，气得感觉大姨妈都快没了。
　　“学生送的？”秦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男的女的？他是不是暗恋你啊？”
　　还没等秦欢回答，他又自我肯定了，“送你红糖的那个人肯定是喜欢你！谁啊谁啊？我认不认识？！”
　　官渡？
　　秦欢惊了惊，心底涌出一股不知名的暗流。
　　“到底是谁啊？”秦熙用胳膊肘推了推她，“秦欢你说啊！到底是谁？！”
　　“滚！！”
　　“哈！秦欢你脸红了！”秦熙哈哈笑着，拿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奇妙的一刻。
　　秦欢恼羞成怒地一把挥开他的手机，面目狰狞，“你还纸条给我！”
　　秦熙一溜烟跑到那头，对她扭屁股，“不给不给！”
　　扭屁股也就算了，还做鬼脸，还翻着白眼娇羞地说：“秦欢老师……”
　　小时候真的应该拿枕头闷死他。
　　秦欢冷静了一会，拔腿往楼下跑，“妈！秦熙有——！”
　　“啊——！”秦熙大叫，试图掩盖她的声音，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秦欢咬了他一口，顺手给他的肚子来了个肘击。
　　秦熙痛得松开了手，她趁机告状，“妈！秦熙有女——！！”
　　“啊啊——！！”
　　秦熙狂乱地大叫，拉开身上毛衣的下摆包住秦欢的头，像大王乌贼一样面目狰狞地试图拖着她上楼。
　　秦欢像巨星章鱼一样牢牢扒在楼梯上。

　　刚洗了澡正在敷面膜的秦妈看着乱战的儿子和女儿，面无表情地说话嘴不动，“喊我干嘛？”
　　被紧紧裹着的秦欢差点喘不过气来，她咬了一口秦熙的肚子，努力挣脱开，“妈！秦熙有女朋——！！！”
　　“啊啊啊——！！！”
　　秦熙一个金刚发力，把秦欢抗在肩上跑上楼，嘣地关了小客厅的门。
　　秦妈听着门两度上锁的声音，最后淡定地看电视去了。
　　三楼小客厅里，秦欢和秦熙像两只□□一样，气鼓鼓地相互看着对方。
　　秦熙把纸条捏成一团扔到她身上，“你能不能别老来这一招？！”
　　秦欢看着掉到地上的纸团，飞起来就是一脚，“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惹我生气？！”
　　秦熙还给她一脚，“谁一天到晚惹你生气了？！是你自己在外面有野男人，还说不得了？！”
　　秦欢气急地又给了他一脚，“谁有野男人了？！你才有野男人了！”
　　秦熙吼，“你啊！”
　　秦欢反吼，“你啊！”
　　-
　　楼上不断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还夹杂着姐弟俩的吵架声，不过隔音极好的房子让人根本听不到他们在吵什么。
　　原本淡定的秦妈不淡定了，她揭下面膜，皱着眉推了推躺在她大腿上的秦爸。
　　“老秦，你快上去看看他俩怎么了。”
　　终于等到秦妈敷好面膜的秦爸开始动手动脚，“又不是第一次吵了，没事。”
　　秦妈半信半疑地看了秦爸一眼，接着楼上又传来捶墙跺地和呜呀鬼叫声，“不行，我上去看看。”
　　秦爸抢先一步关了门，然后抱着秦妈的腰把她往卧室里带，“老婆……嘿嘿嘿……”
　　……
　　巨型章鱼VS大王乌贼。
　　秦欢和秦熙的第两百七十次大战在秦欢大吼着一句‘以后别想我给你零花钱’中落幕。
　　按理来说，这次应该是秦欢赢了，因为最后是秦欢甩门砸在了秦熙的鼻子上。

　　整理好战场之后已经过了十二点。秦欢左手拿着皱巴巴的小纸条，右手拿着手机，心有点乱。
　　纸条里的字迹她认得出来，确实是官渡写的没错。
　　手机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短信：好点了么？
　　夜深人静，这样的短信……
　　秦欢看着床头柜上的红糖，有些为难。
　　在没遇到顾清让以前，秦欢一直都不懂得暗恋和对异性的喜欢是什么感觉。同年龄女生在情窦初开时所有的悸动和小心思，她一次都没有体会过。
　　初高中时候的她很迷美剧英剧。
　　最经典的老友记生活大爆炸和唐顿庄园，她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次同桌在和前后桌女生热烈勃勃地讨论青春偶像剧男女主角时，秦欢都只能默默地在一旁切橡皮玩。
　　可能是心思全部用在对外面世界的憧憬中，秦欢是真的不能体会到那种为了偷偷看心上人一眼，而特地绕道他班级上的美妙感觉。
　　在遇上顾清让之后，终于，她体会到那种感觉了，那种面对喜欢的人，紧张又窃喜的感觉。
　　连他不经意的笑，都会自动补脑成他是对自己有意思，而后，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整天。
　　在向他告白之后，秦欢一度陷入不可言喻的窘境之中。
　　又幻灭，又不可思议。后来，自我安慰好一段时间后，她终于想通了。出柜总比出轨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吧？
　　那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而且还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并不是她没有魅力，因此不用太难过。
　　但在那之后，她的精力又放在了一天到晚和冷知温鬼混之中，根本无力无暇感情这方面的事。
　　顾清让走了之后，他就成了她心里的一片荆棘，不碰还好，一碰就被扎得出血。其他社会上的人也好办，找借口糊弄不见面就行了，可官渡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秦欢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在翻阅了各种论坛网站与青少年心理教育网站之后，她试图假装不知道地给他回短信。
　　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一点，刚开始秦欢还有些犹豫。
　　可是当看到心理网站上有人说对于内心较为敏感的孩子，早点给他回复是一种关怀这句话时，秦欢立刻就给官渡回了过去。
　　好多啦，谢谢。【兴奋的表情】
　　官渡还真的因为这个没睡觉。
　　从十一点熄灯上床就立刻给她发了短信到一点二十六分她回复，官渡一直在等。
　　他不看球赛也不打游戏，就这样前臂搭在额头上，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在等。
　　他想了很多她那么久都不回复的原因。
　　可能是她太累睡着了，可能是她在干其他的事情没看到，更或者是……
　　官渡叹了口气，暗自后悔是不是自己做的事太明显，让她有所察觉。
　　听了好久庞南杰的呼噜声之后，一直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条件反射般的，官渡立刻拿了起来。
　　发了短信之后，秦欢原本打算关手机睡觉的，就在按下关机键的前一秒。
　　好。
　　怎么那么晚还不睡？秦欢皱眉给他回复。
　　不要熬夜打游戏，快点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久之后，秦欢收到一个。
　　好。
　　秦欢想了想，出于礼貌性的。
　　嗯，晚安。
　　晚安。
　　心中的石头落地。
　　官渡脱下左手腕上的发圈，用手机灯照了照她今天说的发圈里的德文，最后欢欣鼓舞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