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15、最温柔的滚字

　　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秦欢带领以阮方裕、蒋成雅等四个学生组成的辩论队旗开得胜，顺利出围。
　　同一时间，高二七班打败了小组中抽签的对手，也取得了胜利。
　　由于比赛时间冲突，无法去观看七班的第一场篮球赛，秦欢可惜万分。
　　她特地从家里带来了微单，在周五上午交给了宋轻语，“你到时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多拍些照片啊。”
　　“好嘞！”宋轻语高兴地接过相机，“保证完成任务！”
　　秦欢看着这个爽快明媚的女孩子，心情也像是盛夏的树荫那样舒凉，“行！”
　　宋轻语果然没让她失望，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秦欢用手机扫码导出的时候还花费了一些时间。
　　周五下午六点，秦欢坐在教学楼通往天台的拐角阶梯上，看从相机里导出的一张张相片。
　　秦欢坐的这个位置被前面的一颗大树给遮得严严实实的，尽管外面还是大好的阳光，这里却是十分的阴凉舒适。
　　由于是抓拍，大部分照片都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妥妥的直男式拍照。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张是单人照，其中冯天书的两张是拍得最好的。
　　一张是他上篮的时候，还有一张是他用衣襟在擦汗。两张照片，完全看不出来冯天书逗比的自然属性，反而还给人一种邻家大哥哥的青春感觉，而且认真仔细一下，冯天书也真的长得挺帅气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个人，就算其他人都认为他灰头土脸的，可在喜欢他的人的眼中却依然是光芒万丈。顾清让在她的眼中就是这样。
　　碍于顾清让的性取向问题，周围有许多男生都不太乐意和他接近。虽然大家的观念也比较开放，表面上相处时也看不出来什么，可每个人也都心知肚明，周围的人多少会对他有一些看法。
　　更甚至，连他家人也不能接受，说要和他断绝关系。
　　我们都以为在这样一个越来越开放以及包容的世界中，他们的生活会过得比较轻松一些，可作为旁观者的我们，又有谁知道即使是现在他们所走的每一步仍然是在如履薄冰？
　　在一些人看来，也许顾清让是不太正常的，可在她的眼中，顾清让却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独一无二。温柔善良、有爱心同情心、富贵于他是浮云，无论谁拥有他都会是莫大的幸运。
　　秦欢接着往下翻了几张，一张官渡正仰头喝水的侧脸照温柔地映入眼帘。可能因为他长得高，这张照片是用仰视的角度拍的。
　　站在树底下的他，黑发被涔涔的汗水打湿，锋利的侧脸上还滚落着晶莹的汗珠，眼睛目不斜视地上仰喝着水，在树叶缝隙中透过的一缕缕细碎的光还洒在他的发丝上。
　　秦欢细细地描摹了他的容颜。他的五官长得很标准，除却那一双丹凤冷眸和剑眉，其他地方长得其实比女生还好看，皮肤又白，还没有什么印记，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冷美人’。
　　可就是长得那么锋利，感觉那么冷的一个人，侧脸却又温柔地一塌糊涂，让人受不了。年幼丧母，肯定是绝望到谷底了，才会把自己变成这副冰冷的模样吧？
　　正想着想着，拐角的楼梯下传来大跨的脚步声，秦欢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就已经走到了眼前。
　　四目相对，两个人均是一愣。最后还是秦欢先反应过来，她看着身上还穿着球服的官渡，扬起一个笑，“你吃饭了吗？”
　　刚才她回到学校时，看到他和楚曦在校门口的树下打情骂俏，后来又碰到刚吃了饭的另外三个人。按时间推测，他应该还没吃饭。
　　官渡抿了抿嘴，没说话。
　　怎么又不说话啊？上次不都已经和好了吗？秦欢默，伸手拿起放在阶梯上的面包豆奶给他递过去，“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官渡犹豫了一下，随后慢慢伸出修长白皙的五指拎过那一大袋的面包，并用那低沉的嗓音小声说：“谢谢。”
　　真是乖孩子。
　　“不用谢。”秦欢对他笑，并挪了挪屁股，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着吃。”
　　官渡轻咳了一声，紧紧捏着面包袋的提手，抖着脚跨上她一旁的阶梯。
　　“哎呀！小心！”秦欢看他绊到了她身旁的阶梯，惊呼一声就伸手去扶他。快摔下来的瞬间，官渡反应地用手撑地，可不知道怎么地就按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秦欢目瞪口呆地看着按在她右胸前的官渡。他显然也是惊愕，平日淡漠的眼睛睁得浑圆，刚才还带着运动后热度的脸变得苍白。
　　官渡飞快地收回手，逃荒似地跌坐在她身后两级的台阶上，满脸通红。
　　秦欢也快速坐起来，心像在打擂一样，砰砰地跳着。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走？找个借口走吧？！
　　秦欢上一秒想着，走吧走吧！万一被其他学生看到误会就闹大了。
　　可下一秒又想，走了不就更加表明有什么了吗？以后两个人不就更尴尬吗？而且他还是她的学生啊！万一以后就是因为这样，他不好好学英语，考不上好大学，就完蛋了。更何况，这种情况下，不是装傻才是化解尴尬的上上策吗？
　　秦欢呼出两口深深的气，决定留下来装傻。
　　“嘿嘿嘿，”秦欢僵笑着转回头，“没摔到吧？”
　　官渡的头整个用手环着埋在臂弯里，露在空气中的耳朵红得滴血。听到秦欢问他，只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副被女盗匪调戏的良家公子哥模样。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呵……”他的头依然埋着，秦欢词穷。她挠了挠脸，顿了几秒，突然看到他手上的面包，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你快吃点面包啊！不然会饿的！”
　　“……”
　　过了好一会，官渡才慢慢抬起低着的头，耳后的血红褪去了些。双眸的眼尾飞了一抹红，像是用眼影描上去似的，乍一看还有光闪。浓黑但是平直的眼睫毛静静地垂着，偶尔如蝶翼，会扑闪地扇动一下。
　　感觉到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官渡紧张地低垂着眼，抖着手拆开她给的面包。
　　呼……秦欢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按亮屏幕看手机，可是根本连图片也看不下去。
　　秦欢转过去之后，官渡就抬起了水澄澄的眼眸，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白衬衣，黑色一步裙，黑色高跟鞋，头发高高扎起，脸上还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有气势。
　　她衬衣的扣子从颈处往下开了两个，袖子被挽至手肘处，瘦细的手颈处带了一个方形的皮质腕表。发脚上细碎的头发落在衣领上，修长白皙的脖子上泛了些红，让人忍不住想从背后抱住咬一口……
　　完美贴合的裙子包住盈盈一握的腰身，交叠的小腿又长又白又直。平时看起来瘦弱的身材其实挺丰盈的。
　　“哈哈！”前面的人发出几声笑，官渡受惊一般赶紧挪开眼，低下头。
　　秦欢看到一张很搞笑的相片，之前的紧张也一消而散。她转过身，把手机举到官渡面前，“你看，你打球时候的样子。”
　　官渡只瞄了两眼，脸跟变戏法一样，只用了一秒就从红色变成黑色。
　　照片上的人，头发向后飞扬，怒目圆瞪，面目狰狞，嘴的形状似菊花。官渡一把拿过手机，拇指一动，飞快地把照片删了。
　　“哎，别删啊……”秦欢拿回手机，惋惜地转过身，“为什么要删啊？多可爱……”身处神坛，看起来那么高冷的一个男生，竟然会有那么一张跌入泥潭的丑照，删了多可惜啊。
　　前面的人在怨天怨地，后面的人在听到她说可爱之后，勾起的嘴角就没有再放下来。
　　秦欢左手撑着下巴，继续翻着照片看看看。过了许久，久到夕阳已经照到身后的小天窗，余晖透过窗玻璃照在她身旁的白墙上，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浮尘的光柱，而他的身形就像画般投印在光影中央。
　　“秦欢。”
　　低沉暗哑的嗓音，就像手指揉搓檀沙发出的沙沙声。秦欢的心微微一怔，她稍稍侧过头，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少年。他温柔的左脸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中，根根发丝和左眼的睫毛一同漂浮在金黄色的空气里，而坚毅的右脸则是阴凉。
　　如雕像一般完美的少年，每一次都是有光和影相伴左右。秦欢有些呆，语气也不由自由地软了下来，“怎么了？”
　　他的双眼和她的直视。不过光光耀耀中，秦欢只看得清他满是认真和执拗的右眼。
　　“楚曦不是我女朋友。”
　　可能是阳光太耀眼，更可能是人太耀眼。秦欢听得并不真切，“嗯？”
　　“楚曦不是我女朋友。”
　　“？”
　　“我没有女朋友。”

　　晚自习，冯天书明显感觉到官渡的心情特别好，“官大爷，你怎么今晚那么开心啊？”就连他不小心把他的英语试卷对半撕了都依然一副微微笑的模样。
　　官渡的眼睛看着桌面上，用胶带歪歪扭扭粘起来的英语试卷，左手撑着脑袋，右手转着笔，桌底下的腿继续抖啊抖，没回答。
　　冯天书用手肘推了推官渡，“官大爷，有什么好事？快点说啊！”
　　官渡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你不懂。”
　　然后，冯天书就猥琐了，“都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啊？嘿嘿嘿……”
　　再然后，官渡对他说出了人生中最温柔的一个“滚”字。
　　再再然后，平时被虐得体无完肤的冯天书心花怒放地转过去和庞南杰娇羞地报喜，“庞庞，今天官大爷好温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