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三月 腐草为萤》张大寒

14、亘古不变的爱 苏妈妈说

　　季夏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多，看着满屋的陈设，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

　　突然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闪进季夏的脑子里，她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上。

　　她赶紧穿好衣服，整理好被子，蹑手蹑脚地去开房门。门把手转动那一刻，她又突然直起腰来，现在都十点了，他早就去上班了。

　　季夏走到客厅，桌子上有一张字条：季夏，我先去上班了。厨房锅里有粥，记得吃。醒了打电话给我。

　　昨晚那些翻云覆雨的画面又闪进了季夏的脑子里，她快速地冲出了他的家里，回到自己的家里关上门。

　　她老爸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季夏一惊，怎么白菜才被猪拱了，主人就知道了！季夏立马在心里严厉批评了自己把季风比作猪的这种想法。

　　季夏接通电话，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笑嘻嘻地说：“喂，老爸。”

　　“你还知道你有个老爸呀！”

　　“看您说的，您和老妈每时每刻都在我的心中。”

　　季夏爸爸“哼”了一声，继续说：“你自己掰起手指头算算，你有几个月没回家了。”

　　季夏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事儿啊！以前季夏每个月都会回家一次。自从季风回来后，就没回去过了。

　　季夏自知理亏，马上表态：“我正准备今天回去呢。”

　　难得她连休三天假。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季夏需要时间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只要想到昨晚的种种，她就脸红心跳大喘气，这可不行啊！

　　季夏快速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直奔车站。仪安离明城不远，三个小时的大巴车就能到。

　　当车开出车站的那一刻，季夏接通了这个已经打了三次的电话。

　　“喂。”

　　“喂，醒啦。”季风的语气极尽温柔。

　　季夏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仿佛又感觉到了他湿热的气息。

　　“ 嗯。”

　　“你这睡神的称号真的是名副其实啊！一觉睡到了十二点。”季风笑笑说，“我回来陪你吃午饭，好不好？”

　　“不用了！我爸爸刚才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家一趟。我已经在车上了，后天下午回来。”季夏赶紧说。

　　季夏屏住呼吸等他的反应，他顿了大概有十秒，说：“好...那你坐车小心...”

　　季夏自行脑补了他一脸失望的神情，心里有些心疼，立马改了主意：“我明天下午回来。”

　　季风笑了两声，回她：“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思念的情绪突然铺天盖地而来，她在心里暗暗不耻自己的不争气。

　　在苏季夏的家里，苏妈妈就是王。苏爸爸对苏妈妈那是唯命是从、马首是瞻啊。就像苏季夏对季风一样。苏爸爸是一名鞋厂的管理，经常很忙。可是不管他再忙，早上一定是做好了早餐再出门，中午一到十二点就回家做饭，晚上下了班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家，很少出去应酬。可是你绝对想不到，当初他们的爱情故事是起源于苏妈妈的穷追猛打。苏妈妈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啊！

　　苏季夏曾经一度很懊恼自己没有遗传到苏妈妈身上的女王气场。哎...这一切都得归咎于他老爸的基因太强大了。

　　这次几个月没有回家，她已经通过电话感受到了他们的不满。所谓擒贼先擒王，一回家季夏就冲进苏妈妈的怀抱。

　　“妈妈，我好想你呀！”

　　苏妈妈一把推开她，冷凝着脸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

　　季夏又往苏妈妈怀里钻，“妈妈....”

　　苏妈妈往旁边挪了挪，别过头去不理她。

　　甜言蜜语攻势不管用，那就只有上第二招了。

　　季夏委屈巴巴地看向老爸，咬着嘴唇说：“老爸...”

　　不得不说，苏爸爸永远都抵挡不了家里这两个女人的糖衣炮弹。虽然他也很生气，可是他乖女儿已经向他投来了求助的眼神啊！他立马对苏妈妈说：“老婆，你就不要生气了，女儿这不是都回来了嘛！她这次休三天假呢，罚她给我们当牛做马！ ”

　　啊！她答应季风明天下午回的！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妈妈回过头，傲娇地看着她说：“ 还不做晚膳去！”

　　这是又要开演了啊！

　　季夏立马笑嘻嘻地说：“是的，女王陛下！不过，在去给您做晚膳之前，小的要送您一件保你永远青春靓丽的宝物。”

　　苏妈妈大手一挥，“还不快快呈上来。”

　　“砸！”季夏两手交替拍了拍衣袖，半跪在地上。可以看出她的角色是个太监。

　　季夏弯腰驼背地退在一旁，从袋子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护肤品。双手呈上，“女王陛下，请过目。”

　　苏妈妈翘着兰花指接过护肤品，嘴角一扬，“宝物深得我意。有赏！”

　　随即三个人爆发出一串“哈哈...”的笑声。

　　季夏立马搂着苏妈妈：“妈妈，我想死你了！”

　　苏妈妈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气儿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实际上她也没真的生气，只是女儿几个月不回来，她觉得不小小发泄一下，心里又别扭得很。

　　所以最后做晚膳的还是苏爸爸。季夏偷偷摸摸闪进厨房，苏爸爸正在切菜。季夏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沓钱来，迅速塞进苏爸爸的衣服口袋里，小声地说：“老爸，给您买酒的钱。不过，少喝点啊！”

　　苏爸爸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朵花来。家里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苏妈妈手里，她虽然三不五时地施些恩惠给他，可是绝对不够喝一瓶好酒啊。

　　苏爸爸立马竖起大拇指，“够义气！”

　　季夏拍了拍苏爸爸的肩膀，又闪了出去。

　　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季夏突然看见了书柜顶端的一个盒子，那个盒子里有很多她和季风的回忆。曾经舍不得丢掉，就只有锁起来。

　　她将盒子拿了下来。盒子上早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锁头也有些生锈了。她用纸巾将盒子上的灰尘轻轻擦去。季夏在房间里翻找了好一阵，才在书柜的一个角落里找到钥匙。

　　当钥匙插进锁孔，拧动的那一刻，季夏突然就鼻酸了。曾经她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打开这个盒子。

　　季夏呆呆地看着盒子里的物品：一颗早就融化了粘在盒底的大白兔奶糖、一个叮当猫的笔袋、一只笔、一把伞和一个笔记本。

　　大白兔奶糖是他第一次过生日时随手给她的；叮当猫笔袋说是充话费送的；笔是因为有一次青年志愿者会议，她故意不带笔，去找他借的；伞就是防止她钻进他的伞下准备的；而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扉页写着：季风，这些文字为你而写。

　　第一页：8月29日晴

　　季风，你好！我叫苏季夏。我们好有缘啊!你看，你叫季风，而我叫季夏。名字很像哦！你知道我在哪里遇见你的吗？对！就是林荫大道上！你当时就象是从光中走出来的一样，闪闪发光。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真的，不骗你！而且你知道吗，今天还是我的生日哦！哈哈....我们简直太有缘分了.... 你看，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十八岁生日时出现。哈哈哈...

　　季夏有些无地自容，自己怎么会那么傻！而且“象”和“份”还写错了，季风用红笔圈了出来，打了个X，把正确的字写在了旁边。后面还有很多这样的红圈圈和X。季夏有些不忍往后继续翻。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了，紧接着飘出了好听的歌曲，“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季夏有些恍惚，思绪飘飘荡荡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俊美少年将笔记本递给她，说：“你的日记里有很多错别字。”

　　季夏立马接过笔记本翻了起来，猩红的圈叉零零碎碎地散布在各处。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我争取以后错得少一点儿。”

　　少年嘴角抽动好像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就走了。季夏追了上去，急忙说：“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

　　对方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季夏迟疑地说：“你不会是没有看懂我的意思吧！”

　　她想想也是，自己没有写过喜欢的字眼，他肯定是没有明白。

　　于是她笑嘻嘻地说：“季风，我给你看这本笔记本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少年顿足，面对着她，冷冷地说：“你都没有充分了解我的家庭，我的过往，我的生活，你凭什么说你喜欢我？”

　　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季夏呆立在原地。

　　手机持续震动着，歌声一直飘着。

　　“小夏，你干嘛呢？有电话不接！”苏爸爸叩了叩门。

　　季夏这才赶紧从地上起来，接通了电话。

　　“喂。”

　　“喂，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我以为你睡了。”季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夏突然鼻子酸酸的，说：“我在看一本笔记本。有个人很认真负责地把我写的错别字都一一改正过来了。”

　　季风笑了起来，说：“没办法，看到写错了就想改。而且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的告白信里是有错别字的。”

　　“错!不是信，是笔记本！”季夏立马纠正他。她的告白怎么能跟别人一样呢！

　　季风附和她，“好。笔记本！说真的，我一直很想问你，你怎么想到要在我们上课的教室里去送笔记本的？”

　　她说那时因为她亲眼看见他拒绝过一个女孩子，信直接没有接，说了两句就转身走了，留下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子。她哭可以哭，但是绝对不能白哭！她一定要让他看见笔记本里的内容。于是她就趁他们上课前，冲进他们教室。她想他要是不收，她就直接念。

　　季夏现在想想都后怕，幸好当时他上来接了。

　　“哎，我也想问你，你当时什么感觉啊？”季夏问他。

　　季风嗯了一声，想了想，说：“当时我看到站在台上的你的手都在抖，就稍稍有些不忍心吧！”

　　“只有稍稍？”季夏有些不高兴了。

　　“是很多！”

　　季夏满意地笑了。

　　“季夏，你明天会回来吧？”季风跟她确认。

　　她这才想起今日老爸的话，说：“季风，我好久没回家了，我爸妈要我后天才回来。”

　　“嗯，也好。你早点睡觉。晚安。”对方说完就挂断了。

　　季夏有些怅然若失，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挂啦！她本来想如果他说两句好话，她就去哄哄爸妈，明天还是可以回去的。

　　第二天吃中午饭的时候，苏妈妈和苏爸爸一直偷偷挤眉弄眼。这一切尽收季夏的眼底，她知道他们准又没啥好事儿。

　　良久，苏爸爸一脸讨好的神色，说：“女儿啊，那个隔壁街的王大婶...她家的那个儿子...”

　　苏爸爸一直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口，苏妈妈急了,“算了，我来说。”

　　苏妈妈对着她说：“季夏，你王阿姨家的儿子莫小林你还记得吧？”

　　季夏点点头，不就是那个从小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鼻涕虫吗！

　　“小林现在也在明城上班，他前两天回来向我问起你，所以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认真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儿了。再说了，我们两家人知根知底儿的，你们结婚后也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苏妈妈一直轻声细语地絮叨着。

　　季夏真是打心底佩服她老妈的想象力速度，这八字还没一瞥呢，就把婚后事宜都搬上来说了。

　　“妈妈，说不定人家只是出于礼貌问问。你不要想太多了！”季夏拍了拍她妈妈的手。

　　“你妈我是过来人，不会看错的，小林绝对喜欢你。” 苏妈妈把脸一扬，得意地说。好像在说我女儿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能不喜欢！

　　季夏虽然无限感激苏妈妈对她的肯定，但还是坚定地说：“老妈，你不要想了啊，我跟他不可能。”

　　“哎..”苏妈妈叹了一口气，“你看你堂妹小曼比你小两岁，现在孩子都生了。她老公对你叔叔和婶婶那叫一个好啊，三不五时的回来看他们，还经常带他们出去旅游。”

　　苏爸爸接着说：“隔壁老李家的女儿，就是你小学的同班同学，前几天也结婚了。那个新郎官长得是一表人才啊。”

　　苏妈妈转过头去拉着苏爸爸的手，哀怨地说：“老公，你不知道，现在我一出门，那些个街坊邻居就问我：你们家女儿什么时候结婚啦？我能怎么回答，我只有不回答。”苏妈妈看了一眼季夏，“哎...我看我以后就呆在家里不出门了...”

　　苏爸爸心疼地说：“老婆，不出门怎么行，会憋坏的,憋坏了到时候去医院...”

　　季夏真是听不下去了，哀求道：“老爸老妈，求你们了，别演了！行吗？”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话音刚落，苏爸爸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去医院，你会很受罪的。这样吧，以后我们晚上出门，尽量去人少的地方....”

　　“我有男朋友了！”她再不说，今天得看他们表演到睡觉了。

　　“什么？”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大喊。

　　他们的宝贝女儿，28年来，可从来没有说过她有男朋友呢！

　　“我有男朋友了！”季夏一字一顿地重新说了一遍。

　　“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认识的？”“ 家里几口人？”“父母是干什么的？”...

　　苏妈妈和苏爸爸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停...”季夏拖着声音大喊一身，“老爸，老妈，你们这样一直问个不停，要我怎么回答。”

　　“对对对，老婆，我们听女儿说。”苏妈妈和苏爸爸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他叫季风， 30岁，我们酒店的同事，家里有妈妈和弟弟，他的父亲去世了..”说到他父亲时，季夏突然想起来，董事长说过，他们也也是仪安人，老爸老妈会不会认识啊？季夏又一想，觉得也不可能，仪安还是很大的，他们怎么会认识。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几年了早就没几个人记得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苏妈妈睁着犀利的眼睛盯着她。

　　“三个月。”季夏如实回答。

　　“有房吗？”

　　“有吧。”季夏也不是很确定。

　　“有车吗？”

　　“有！”这个她坐过。

　　“你马上打电话给他，我要跟他聊聊！”苏妈妈命令式的语气。虽然她很着急自己女儿的婚姻大事，但是这人在明城有房有车，想必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季夏？不会有什么特殊原因吧！

　　“妈，我们才刚在一起，你要跟他聊什么呀？”季夏无奈地说。

　　“你不要管，快打！”苏妈妈女王的霸道气势又出来了。

　　季夏知道不打是不行了，于是她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预备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喂。”

　　“喂，季风，那个...我告诉我爸妈，我有..男朋友了。我妈想跟你说话。”季夏吞吞吐吐地说。

　　“好，那你把电话给阿姨！”

　　苏爸爸和苏妈妈早已经凑到了她耳边。

　　季夏把手机递给一脸严阵以待的苏妈妈，“喂，我是季夏的妈妈...嗯...是嘛....好...”

　　苏妈妈笑嘻嘻地挂断了电话。

　　“老妈，你怎么把电话挂掉啦？”季夏抱怨道。

　　“小季正在开会，不要打扰他。”苏妈妈亲昵地说。

　　季夏很是好奇，他说什么呢？怎么就变小季了？

　　“妈，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爸爸也往苏妈妈跟前凑了凑。

　　“他说他今天晚上会亲自登门拜访我们。”苏妈妈说完，末了又加了一句，“小季声音很好听啊！” 声音这么好听的人，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季夏听到他要来他们家，又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他愿意来见她父母，说明是要对她负责的；害怕的是他来仪安，万一碰上认识的人怎么办？季夏很快否定了自己害怕的想法，他当年离开时还是个小娃娃，这都多少年了，再说他名字也改了，不会有人认识他的。

　　她倒是不担心父母满不满意他的问题。只要苏妈妈看见他的长相，就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苏妈妈没有问题就等于没有问题了。有个重皮相的老妈也是有好处的！

　　苏爸爸酸溜溜地说：“声音好听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苏妈妈并不回应他，急忙说：“赶快收拾收拾，去市场上买点菜回来啊！”

　　苏爸爸“哼”了一声，“家里还有那么多菜，买什么买！”

　　“家里那些菜怎么能拿来招待小季呢。”苏妈妈已经往房间走去了。

　　“我们能吃，他怎么就不能吃了？要去你去，我不去！”苏爸爸冲着苏妈妈的背影喊。

　　季夏嘿嘿地笑，“老爸，吃醋啦！”

　　“我吃什么醋啊。”苏爸爸唾沫横飞地否认。

　　“好，你没吃醋。那您收拾收拾，我先进去换衣服啦。”季夏说完，就溜进了房间。

　　她还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穿着睡衣，没洗脸，没梳头，一脸邋遢像。

　　此时，苏妈妈和苏季夏分别在房间里拾掇自己，而苏爸爸在厨房收拾碗筷。他从刚才听见他宝贝女儿说有男朋友了，心里就隐隐的不痛快。最气的是，他亲爱的老婆，才跟别人打了个电话，就败下阵来。他想，要想过他这关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是他却会很轻易地败在他老婆手里，苏妈妈不过三言两语，他就跟她出门逛市场去了，尽管不情不愿。

　　下午六点钟，季夏接到季风的电话，说他到了。她下楼去接他，苏妈妈激动得不行，硬是要跟着。

　　季夏心里有些紧张，这还是他们关系更进一步后的第一次见面呢。但是季夏很快发现，她妈妈比她还要紧张。

　　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了她们面前，季风从车里下来。季夏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地说：“你来啦。”

　　季风看着她笑笑，转头对着苏妈妈说：“阿姨好！”

　　苏妈妈看到这张脸时，在心里想：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当然她的宝贝女儿是那坨牛粪。

　　季风被她这样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了，再次说：“阿姨好！”

　　季夏在旁边扯了扯苏妈妈的手，“妈。”

　　苏妈妈这次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小季好！小季好！路上辛苦了。”

　　“阿姨，哪里可以停车？”季风问。

　　苏妈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停车位，亲热地说：“停那儿就行了！”

　　季风去停车时，苏妈妈凑到季夏耳边说：“可以啊！不愧是我的女儿。帅！”

　　季夏得意地说：“给您长脸了吧！”

　　季风双手提了一堆东西走了过来。苏妈妈赶紧上前去，笑中带点责备的语气，“来就来了，怎么还带那么多东西。”

　　季风笑笑说：“应该的。”

　　“我来帮你提一点吧！”

　　“不用了，阿姨。”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好拿。我帮你提。”

　　“那谢谢阿姨。”季风说着就把东西分了一些给苏妈妈。

　　当他们三人大包小包的进了家门时，苏爸爸正在厨房里忙活。“老公，快出来，小季来了。”苏妈妈欢喜地朝厨房喊。

　　苏爸爸假装没听见，不理她。季夏拉着季风走到厨房门口，“老爸，这是季风。”

　　“叔叔好。”

　　苏爸爸睨一了他一眼点点头，又低头忙活去了。

　　“小季啊，渴了吧，快过来喝茶。”苏妈妈在沙发前朝他们招手。

　　饭桌上，苏爸爸指了指酒柜上的酒，对季夏说：“去把酒拿来。”酒品见人品，今天他要试试这个来抢他女儿的人的人品。

　　季夏一时有些担心，她老爸常年喜欢晕一杯儿，而季风好像从来不喝酒的。“喝什么酒啊，不健康！ 我们喝奶。”

　　“我说喝酒就喝酒。”苏爸爸突然严厉地说。

　　季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季夏将酒拿过来。

　　酒过三巡后，苏爸爸说起胡话来，季风到还是很清醒。苏妈妈本来还在担心季风呢，这下换担心她老公了。苏爸爸虽然常年喝点，但是每次都是点到即止，从不多喝。

　　“老公，别喝了啊。”

　　“老婆，你今天就让我喝，好不好？”苏爸爸吐着酒气说。

　　“来，我们继续喝。”说着，又往杯子里倒酒。

　　苏妈妈鼻头微微一酸，她知道他这是舍不得呢，她又何尝舍得。他们是很想让他们女儿找到好归宿，可是真的找到了，心里又万分不舍。

　　季夏坐在一旁，也是万般无奈。心想：老爸，这是怎么了？连他最爱的老婆说的话都不听了。

　　几杯酒下肚，苏爸爸是彻底醉了。他用手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小子，过来坐。”

　　季风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

　　他一坐下，苏爸爸就抓起他的手握着说：“我就个女儿天生有些笨，经常天马行空的跟常人有些不一样。她长得也不是什么天仙下凡，又没什么大的本事，你说你怎么就喜欢她呢？”

　　季夏在一旁听着直翻白眼儿。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她身上有别人没有的温暖和单纯。”季风说。

　　苏爸爸连连点头表示同意，又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宝贝到大的！我没有多大的本事，可是我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她。你明白吗？”

　　季风点点头：“叔叔，您放心，没人敢欺负她。”

　　泪水早已涌上了季夏的眼睛，她轻轻喊了声：“爸爸。”

　　苏爸爸的眼眶也湿润起来，继续说：“我并不期望她能过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是至少一生无忧，不用为了油盐酱醋茶而烦恼。你能做到吗？”

　　季夏听着总有一种马上要离开爸爸妈妈的感觉，伤感的情绪蔓延开来。苏妈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我能做到！” 季风坚定地说。

　　“我自从结婚后，就一直全心全意地爱小夏的妈妈，从无二心。我不管你之前的生活里有没有有过别的人，但是跟她在一起后，你就只能爱她一个人。”

　　“好。”季风抬头看了看季夏。

　　“好！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苏爸爸说着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季风赶紧扶住他，苏爸爸定了定说：“我去睡一小会儿啊！”

　　苏妈妈上前来扶他，对季风说：“我扶他进去。”

　　苏爸爸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交待完，又转过身对着季风说：“你平时没少喝酒吧，以后可不能喝那么多了，为了我女儿，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说完就转身走了。

　　回国之前他是喝得厉害，回来就不怎么喝了。他其实也多多少少有些醉了，只是一直在硬撑着。

　　季夏还坐在椅子上流泪。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红了眼眶和喝醉酒。她看见父母亲渐渐离去的背影，突然就发现他们老了。

　　季风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