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色空蒙雨亦奇——乱红飞过秋千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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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6 乱红飞过秋千去
【诉韵池】
“小姐，您看，那条鱼好大啊！”池珩站在姒洛伊身侧，指着诉韵池里游弋的正欢畅的金鱼，欢呼雀跃。
姒洛伊笑着点点头，把手里的鱼食撒下去一把，附和道：“是啊，寻常家养的金鱼能这般大，确实是少见。看着金鱼一簇簇拥过来的样子，还真是好看。”
池珩笑嘻嘻地坐到她身边，看着她的侧颜，说道：“小姐看到铃兰花觉得好看，看到青青翠竹也觉得好看，看到这满池的金鱼也说好看，可池珩觉得啊，这四季之景都没有小姐生的好看！”
姒洛伊低头浅笑，池珩和浅微也算是自小在一处长大，可这性情却是南辕北辙；可偏偏的，静逸缜密的浅微和活泼灵动的池珩，却又是最合得来的。
“好了，就知道拿我取笑，这话让别人听到算怎么回事？”
“才不怕呢！”池珩这丫头却不以为意，抓起一把鱼食就抛了下去，“人人都说您是百黎第一美人儿，要池珩说啊，别说这百黎，就是整个基辛大陆，也没人比我家小姐生的好看。池珩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姐的时候，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了呢！”
“好了，”姒洛伊拿起绣帕遮上她那张利嘴，低声“警告”道：“不许再说了，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
听到这话，池珩连忙讨饶道：“小姐，不要啊，池珩不说就是了，您可千万别把我留在房里。日日呆在秋枫阁里，可要闷坏了人的。”
见她这副机灵样，姒洛伊也只能笑着点头，正要开口，一道清丽的女声却已从不远处的大柳树后面传来：“低贱之人就是低贱之人，好好的庭院楼阁给她住着，人家居然还嫌弃呢！”
听到声音，姒洛伊心底一沉，连忙站起身，抬头看了来人一眼后，便屈膝行礼：“洛伊见过二小姐。”
欧阳玉莹果然像往常一样，对她的问安不加理会，径直走到她们主仆面前，执起池珩的下颌，厉声问道：“刚才就是你这贱婢在嫌弃我司徒府的宅院？”
“奴婢……”池珩虽然一贯机灵，但毕竟年岁还小，这司徒府的二小姐又是出了名的刁钻霸道，此时池珩的双眸中已然是升起了水雾。
只是，欧阳玉莹不待池珩解释，抬手便一个耳光挥了过去，那声音在安静的花园中显得更外清晰。
“池珩……”姒洛伊扶住池珩要倾倒的身子，转头向欧阳玉莹解释道：“二小姐您误会了，池珩并未对司徒府有不敬之心。不过是因为池珩年幼，玩心未收，才一时失言。还望二小姐宽宥，不要和她计较了。”
解释的话是说着，可姒洛伊心中还在打鼓。欧阳玉莹一向不喜欢她，素日里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若不是因为欧阳玉莹是庶出的女儿，又忌惮着欧阳文涛对自己的重视，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这次，她怕是认定了池珩的“话柄”，只怕她们主仆这回没有这么容易脱身。
果然，欧阳玉莹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冷笑出声道：“一时失言？姒洛伊，这话亏你说得出口！也是，有你这样出身的主子，身边的奴婢又能懂事到哪里去！罢了罢了，你若是想我不计较这件事情也容易，那你就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给我叩三个响头，本小姐也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你……”池珩性子急，哪里见得自己的主子被人欺负。可在姒洛伊眼神示意下，也只能收声。姒洛伊自知此时不能再和欧阳玉莹起冲突，可又怎能就这样给她低头认错。
欧阳玉莹此时清丽的俏颜上写满了得意，在她身后侍女吃吃地笑声中，居高临下地开口道：“怎么，不愿意？姒洛伊，我好歹是当今司徒大人的亲生女儿，又是太子殿下的表妹，身份比你不知道尊贵了多少，让你跪我，是看得起你！”
“二小姐，”池珩在姒洛伊身侧跪了下来，低头认错，“刚才都是池珩的错！可池珩对司徒府绝无不敬之意，还请二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这一次。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怎么说也是大人的义女，此事也是人尽皆知。二小姐您若是还有气，就请责骂奴婢吧！”
听到池珩辩解的话，欧阳玉莹怒气更盛，秀眉一挑，厉声说道：“放肆！一个小丫头还敢顶嘴了！彩鹮，给我掌嘴！”
“喏。”欧阳玉莹身后的侍女闻言，立即上前，冲着池珩便扬起了巴掌。
几巴掌下去，池珩的双颊便肿了起来，欧阳玉莹这才叫人住了手，重新看向正哭着求情的白衣佳人。“瞧瞧，这人生的美，哭起来也格外惹人怜惜，难怪能把太子表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刚才让你跪，你不跪，现在可晚了！哼，像你这样的出身还妄想爬上龙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彩鹮，把她身边这个贱婢带回房里，本小姐好好教教她规矩！”
“喏。”彩鹮拉扯起早已妆容尽毁的池珩，按照她主子的吩咐正准备带走。
这些年姒洛伊见惯了这些皇室贵胄家的夫人小姐是怎么对待身边的丫头的，怎么可能由得她们把人带走。连忙拉起欧阳玉莹的衣角，哭着为池珩求情。可欧阳玉莹素日里正愁找不到机会为难她，此刻哪里肯依，一脚把她踢开，便要转身离去。她就想不明白了，这姒洛伊生得是美，可除了这张脸有哪里比得上她这个真正的官家小姐，怎么就能引得太子表哥对她这般怜惜。不过无妨，索性凭姒洛伊的出身，将来也爬不到多高的位置，欧阳家的荣辱，不还得靠她欧阳玉莹么？
只是她刚回头，便看到了怒气冲天的欧阳文涛，以及站在他身前的百黎太子段楚简。
一时间，欧阳玉莹怔住了，回过神来后慌忙下跪请安：“玉莹叩见太子殿下，叩见爹爹！”
听到她的声音，姒洛伊也跟着抬起了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了花园入口处的段楚简。一旁的彩鹮和池珩也都跪了下来，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姒洛伊低着头，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绣帕，她不知道欧阳文涛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看欧阳文涛的脸色，欧阳玉莹的那些言语只怕他们是听到了。她不知道这出闹剧该如何收场，正如她不知道这次段楚简会不会帮她。
欧阳文涛此刻本是想发作的，可看到段楚简一脸寒色，一时也没有开口。虽然外人尚不得知，但这司徒府的人似乎早都已经认定姒洛伊已经是段楚简的人了。
其实，平日里，司徒府上的侍妾小姐见了姒洛伊，一般都还算客气，再不济也会提前躲开，避免见面。可唯有欧阳玉莹和其他几个年幼的小姐不知轻重，时时为难她。若是在旁日倒也无妨，左右外人是看不到的，可今日，偏偏被段楚简碰个正着。
段楚简盯着这边看了几秒，脸色阴沉的可怕，接着便举步向姒洛伊走去，欧阳文涛和几个近侍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段楚简走近，转头看了欧阳玉莹一眼，眼底的寒气几欲将其冰封，随即便弯腰扶姒洛伊起身：“来。”
“谢殿下！”姒洛伊站起身，连忙拿帕子擦着眼泪。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被任何人撞见。可适才一直悬着心此刻却略安了些，至少现在看来，段楚简是站在她这边的。
“舅父，”段楚简突然出声，而且拿过了姒洛伊的绣帕，亲自帮她擦起了眼泪。姒洛伊虽觉得这样不妥，但此时却也不敢多言，只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你总是告诉本宫洛伊在家里一切都好，可今日所见，似乎并不是这样。”
欧阳文涛见段楚简似乎是真的动了气，连忙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欧阳玉莹，大声质问道：“玉莹，这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说清楚！”
这欧阳玉莹虽是庶出，生母也早已亡故，可她样貌生的还算清丽，也算是会讨欧阳文涛的喜欢，再加上欧阳家又没有嫡出的女儿，所以全府上下对她还算是器重。一向养尊处优的她几时被自己父亲这般呵责过，此时也免不得乱了方寸，语无伦次起来，“爹爹，是因为……”
“好了！”段楚简不耐烦地打断了欧阳玉莹的话，顺势牵起姒洛伊的手，这才看向欧阳文涛，“舅父，洛伊适才受惊了，本宫就先带她回秋枫阁了。要解释的话，就来秋枫阁解释！”
说罢，不等欧阳文涛回话，段楚简便牵着姒洛伊离开了。
一路上，姒洛伊时不时看向段楚简，想开口解释什么，可看到段楚简分外阴沉的脸色，也只得作罢。刚走进秋枫阁正厅，段楚简也不管姒洛伊的挣扎，牵着她直接一同在主位坐了下来。
姒洛伊不懂段楚简这次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而且还是当着欧阳文涛的面。
段楚简坐定后，瞥了一眼厅中双颊红肿的池珩，抬手轻抚上姒洛伊的左脸，仔细地看着：“她伤你哪儿了？说实话！”
这姿态未免太过亲近，姒洛伊不适地别开脸，只想仓皇而逃。只因忌惮着他的身份，动也不敢动，只能轻声说道：“没有，她只让人打了池珩。”
段楚简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手。
姒洛伊低着头，不明白段楚简在想什么，怎么，他也像欧阳文涛一样担心自己这张脸会受到伤害吗？
一时间，屋子里静的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段楚简没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姒洛伊不懂自己现在该不该出声，只是看到受难的池珩，还是轻声开了口：“殿下，能不能先让池珩退下去擦点药，她的脸，还肿着。”
“你可被打过？”段楚简再次转头看向她，问出的话让她有些不明白。
姒洛伊摇摇头，像池珩这样的伤痕确实不曾有过，欧阳文涛最看重的就是她这张脸，只怕比她自己还要珍视它。只是这些年在司徒府被迫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都要从头学，少不得要被师父打骂；而且只有她孤身一人，心里的伤痕不会比这些轻！可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他又怎么会懂呢？
“没有。司徒大人看重我，府上的人平日里对我也很客气。”
“那就好。”段楚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姒洛伊更是不明所以。好什么？好在她这张脸没有被毁掉吗？好在这张脸还是一样地可以迷惑人心吗？
“那殿下，池珩……”姒洛伊知道此刻自己不宜再多说什么，可是池珩是因为自己才被欧阳玉莹掌嘴的；而且现在看她双颊肿的跟包子一样，她怎能不开口。
好在此刻段楚简方才满身的戾气已消去不少，也没说什么，点点头算是应允了。姒洛伊连忙唤来房里的小丫头，让她们带池珩去上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色空蒙雨亦奇——乱红飞过秋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