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九》墨枍

5、青与龙（下）

　　让青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几周被抓的人就变成了玄武，而理由是勾结安王，意图造反。

　　青和白虎自然是不肯坐以待毙的，可他们来不及去找皇帝问明白，就已经被软禁了。在屋子里，青皱着眉走来走去。
　　“不行，我要去问个清楚！”青暴躁地挥了一下臂，白虎凝重地摇摇头：“你此刻不要太着急，我们要冷静下来。”“你要我如何冷静？”青大喊着：“你不相信玄武会谋反，他没有理由会这么做。”“青！”
　　青不管不问地就推门而出，守在宅门外的人都纷纷拔出了刀，青冷冷地看着他们：“怎么？你们敢对我动手？”他们一听又纷纷低下了头，面面相觑。
　　领头人苦笑道：“青大人，您就饶了我们这些小的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我要见圣上。”“这……”
　　青依旧沉着脸，漫不经心地拔出腰间佩剑：“我要见圣上。你们去传话，告诉皇上如果今日不见我，那日后就永不相见！”领头人立刻就跑去给上级传话去了。
　　白虎在窗边皱眉看着这一幕，揉揉眉头，心中是说不清的担忧。

　　青从小到大无数次走过宫中，但没有一次如此忐忑，他看着前面领路的依旧是松丕，四周的宫人也依旧恭敬地向他行礼，但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帷幔遮去了殿中大半的光芒，沉香袅袅，烟雾中青有些看不清徐烨的面容，二人就这样站着冷冷相望。成稳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击在他们心中，青终于站到了龙的面前，二人近得连彼此的睫毛都可以数清，鼻息缠绕在一起，衍出一丝的寒意。
　　徐烨的眸色淡如琥珀，眯起来认真地观察着对面的这个男人，仿佛从未见过。青涩涩地问：“你真的相信玄武背叛了你？”
　　“放肆。”徐烨慢条斯理地说出这两个字：“你怎可直接唤朕为‘你’？”
　　青的脸有些泛白，慢慢地跪了下来，低声道：“是臣越矩了，但臣想求一个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玄武结党营私！”
　　“我不信！”
　　“那你就是不信朕了！”徐烨一下子扼住青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玄武之前去安王的地盘办事，却迟迟不归，你就不好奇他去做什么了吗？朕告诉你，他是被安王请去喝茶了，你猜猜他们会聊什么？又告诉朕为什么玄武回来不跟朕禀报此事？”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青坚定地相信这自家兄弟，徐烨看他坚定的表情，倏地就笑了，甩开青的下巴“误会？青，看来在你心中，兄弟可比朕重要多了呀，当初可是你说的会陪伴在朕身边的呀……”
　　青听到徐烨越来越小声的话语，忍不住凝望了过去，他的阿烨落寞地看向窗外，昏沉烟雾中的那灿烂明黄色变得消瘦黯淡，一抹斜阳打在徐烨的脸上，如此的寂寥。青开始心疼了，他张了张嘴，末了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喃喃道：“阿烨……”
　　徐烨听到这一声唤，身体一颤，默默地将青来起来，将头埋在青的颈脖中，闷闷地说：“阿青，他们都离开了，朕只剩下你了……”青沉默着缓缓将手搭在了徐烨的背上，紧紧地抱住了他。
　　许久，他才说话：“阿烨，我们神兽四子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徐烨的手慢慢放开，他冷眼看着青垂目的侧脸，笑了：“你还是想救你的兄弟，哪怕他背叛了朕。”不等青说话，徐烨一下子就将青扣在了墙上，灼热的气息围绕着青，将他环绕在了徐烨的怀中。
　　徐烨狠狠地吻了上去，将青的牙都磕疼了，他能感觉到徐烨在报复他一把，咬着他的唇他的舌，很快血腥味就弥漫在二人的口腔，在这时徐烨的手还开始探入他的衣摆，嫌费事地开始撕扯他的衣裳腰带。
　　青想要挣脱开徐烨的禁锢，躲着徐烨一次又一次的吻，徐烨有些不耐烦地直接用膝盖顶住青的腰胯，直接把他摁在了地上，他沉沉地望着青：“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值得你去记挂。”
　　“你这是疯了！”青低吼着，“疯了？对，我就是疯了，阿青，我们的盛世太平就要到了，你为什么却选择离开呢？你告诉我告诉我！”徐烨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褪下青的裤子，准备强.上。
　　就在这时，他们二人都听到了倒抽冷气的声音，他们都转头看向门口，却看到一个意外的小小身影——时诚皇子。
　　时诚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却隐隐约约能够猜到这应是什么苟且之事，他惊恐地看着他们，开始后退，徐烨立刻起身，叫道：“时诚！”
　　这一叫，彻底吓坏了小皇子，他转身就跑，徐烨奔到门前顿住，然后缓缓地回首看着青，青从未在徐烨面上见过这样的表情，眼神里甚至隐隐泛着杀意。
　　青突然感到四周有一股寒意在上升。
　　大殿静得空气都要凝固，徐烨才轻轻地说：“快滚，不要再让朕看到你。”
　　青没有犹豫，翻身一起，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就向外跑去。
　　二人擦肩彼此深深望向对方，就知道有的东西已不复存在。

　　青立刻就逃出宫外，他感觉身边有着黑暗的影子，当他跑出来后才得以喘息，他在黑夜里潜入了自家宅院，想要带白虎逃跑。没想到，却四处不见白虎的影子，他正焦急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青一反脸就看到白虎正悄声地指指墙外，肩上还背着包袱。
　　二人从密道逃出，远远地就看到一队人马奔向他们的宅子，白虎“嘘”地示意青安静，两人如黑
　　影般藏进黑夜，白虎侧耳倾听，看了一会儿小声对青说：“是东厂的人。”
　　东厂？青皱紧了眉头，想到了总是一脸谄媚的松丕。
　　白虎没有容他多想，拉住青就赶往城门，不料城门已封，二人也被守门的锦衣卫发觉，锦衣卫大柯从黑夜中走出来，平稳地用刀指着他们。
　　青很欣慰：“不愧是我们带出来的人，就只有你察觉到了我们二人。”大柯微微垂下头：“跟我回去面圣吧。”“大柯，让开，回去我们就是死路一条了！”白虎喝着。
　　“如果放了你们！皇上也饶不了我的！”大柯喊道。
　　青把白虎推到身后，拔出佩剑，笑说：“那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吧。”大柯也变幻了招式，凝重地盯着青，刀剑一过，彼此错开，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绕人眼。青刚刚侧身躲过一刀，就
　　长剑一回，飘身而进，刺向大柯，没料到大柯却迎了过来，长剑一下就刺进了他的臂膀。青一惊刚想去查看他的状况，却听到大柯低声说到：“我已输，还不快跑！”
　　青回过神，感激地向他投上一个眼神，其他的锦衣卫都是敌不过青和白虎，再加上以往的交情，都真真假假地放了他们，二人就此逃离了京城。

　　他们疯狂地奔跑，直到天明才在一破庙驻足，二人疲惫不堪，却都没有睡意，沉默地对面坐着，青看着晨曦探入庙中，洒在悲悯低笑的佛像上。青垂下头，简直不敢相信不久前，自己还在和兄弟们庆祝除掉外戚，而此刻却在此处躲避追杀。
　　“玄武和安王到底是怎么回事？”青依旧低着头，淡淡问道。
　　白虎也看向了那抹晨曦，同样淡淡的语气：“安王想要拉拢我们，就向玄武抛出了橄榄枝，请他喝了杯茶，聊了几日江山社稷。”
　　“你们真的背叛了皇上？”青愤怒地踹开坐着的草垛，痛心疾首地喊道：“为什么？我们可是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的啊！你们这样对得起阿烨吗？对得起先帝吗？”
　　“阿烨？阿烨？”白虎哈哈大笑：“那还是你的阿烨吗？青，皇上变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是你不愿相信，雁南出嫁，难道你心里就一点不愤恨吗？还有你，你和皇上的关系，你就不怕出事吗？”
　　“那也不是你们叛君的理由。”青沉下脸。
　　“叛君？”白虎低头一笑：“阿青，你其实心底还是向着皇上的吧，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相信兄弟们吧。”白虎笑容一收，冷下声说：“我们没有背叛他！我们是皇上的爪牙，唇亡齿寒，我们凭什么去顺从安王，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安王上位后真的会安心重用我们吗？是，玄武是把安王拉拢他的事情瞒了下来，那就是怕皇上起疑！我们根本没有背叛他！”
　　“把事情瞒下来才会让人起疑吧！”
　　“青，你恐怕比我们更了解皇上疑心之重吧，只要这件事发生了，皇上就不可能不对我们起疑，只有把事情瞒下来，我们才有可能度过这风波！”
　　白虎将心中所想一股脑抛出，激动地胸膛起伏，他接着说了下去：“还有你真的以为皇上就是因为这事而关押我们吗？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开始在我们身边培养势力眼线，包括把你放去处理江湖之事，都是为了让我们脱离朝堂，一来夺权，二来他动了除我们的念头，想要让你置身江湖，可以保住一命。阿青懂了吗？”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因为锦衣卫势力庞大，我们掌控了京城的所有布防，还知晓宫中丑闻，皇上除掉大患，自然要动我们了。太平盛世将至，阿青，我们神兽四子就是这皇朝的污点！是皇上犯罪的证据！”
　　青突然说不出话来，就这么和白虎对视着，他才扯扯嘴角，小声问：“那朱雀……”
　　“朱雀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我已想办法告知他京中之事，他会循着我的暗号来找我们的，我们聚头以后商量一下如何解救玄武，然后我们就归隐山林吧。去……江南看看，此时那一定正草长莺飞明媚得很。”
　　白虎摆摆手就出去透气了，青也无力地坐了下来。

　　他们逃了一路，还是被东厂的人发觉，在一个雨夜截住。
　　那几天阴雨连绵，天未黑已落雨，青不断地抹着脸上的雨水在树林里穿行，白虎就在后面断后，二人被逼堵在了川流涨水的江水边。
　　电闪雷鸣间，二人只得迎头而上，和东厂的人打得不可开交，青一剑挡住劈刀而下的招式，用力一抵，就化开了致命招，不料身后却招人暗招，纵使他留心一躲，依旧是被划了一刀，他怒目而进，剑剑致命，一道闪电将黑夜炸得如同白昼。
　　而暗处的敌人也都纷纷被逼了出来，一圈一圈地围住伤痕累累的二人，敌人太多，纵使他们二人武功高强，也无力抵抗这车轮战，青往后不断退着，几乎要跌入滚滚江水。这时一人乱拳打来，拳法漂亮，绕得眼花缭乱，青咬牙挡住，用剑刺死了来人，却没有看到身后横刀劈来的暗敌，当他回神这面时，只听闷声一哼，白虎已经为他生生挨着了这一刀。
　　“白虎！”青瞪大了眼，看白虎护在他身上，万刀向白虎砍去，一道闪电将目眦尽裂的白虎照得清清楚楚，鲜血就顺着他的眉眼滑下低落，白虎对着青笑：“阿青，你要活下去，我，咳咳，永远是你们的大哥。”
　　“白虎，白虎，大哥！不要啊……”青的眼泪忍不住地混着雨水流下，他死死地拽住白虎的衣领，白虎当机立断，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青推入了江水中，挡住了追赶青的敌人们。

　　青看着被血染红的一片江水却无能为力，他在奔涌的江水里挣扎，可是在自然的力量前，他是如此的弱小，他也不知自己要被冲到何处，只感觉浑浊的江水在灌进他的鼻口，他根本无法呼吸，他那点入水的本事在奔涌的大江里，根本无法施展。
　　青感觉自己马上要溺毙而死了，他的眼前开始模糊……

　　暮春已入初夏，居县已是暖风拂面，有些躁意，花香也渐渐消散，阳光却正是明媚的很。大清早的，百姓们就开始忙碌，开始了劳作。而济慈院也早早地开始熬起了粥，这几日，江水大涨，许多沿江居住的人家都受到侵害，在江里已经打捞了不少溺水之人，其中还有一个江湖人士，满身的伤痕，也不说话，难伺候得很。
　　小姑娘阿玉心中抱怨着，却也不由地想：不过那小子长得倒是俊。这么想着她背上了背篓往外走着，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俊俏少年，直直地望着济慈院。

　　才一大早的，青就被吵闹的孩子给弄醒了，济慈院里的流民多，小孩也多，很是吵闹，他睡在大院的担架上，每天都被吵醒，连着半个月是没睡过好觉了，亏他还大病未愈，也没人为他着想一下。
　　青这么想着，动了动胳膊发现恢复了不少的力气，他又开始盯着躺在担架上看着天空发呆。他已经这样躺了有近一月，这几日再能下床稍微活动活动，每日他都回忆着曾经的欢快日子，想着儿时四子和皇上一起练字玩耍的样子，他还记着那时皇上就总爱带着自己玩，朱雀总是吃醋，还有每次他们在烈日下练武时，都是皇上悄悄地来给他们送冰饮，每次皇上答不出师傅的题时，也都是他们小声提醒他。
　　从小皇上的字就好看，小小青总喜欢学，徐烨就把着小小青的手，一笔一划地练，后来心生爱慕后，青更是临皇上的字能有八九分相似，每每想到这些青都忍不住微笑。
　　可是一到夜里，青就被梦魇困住，都是白虎护着他鲜血满面的样子，这让青痛苦不已。青转头看着院里的枇杷树，开得正茂就心中悲凉，感觉短短几月，就恍如隔世，如今所有人都弃他而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喂，混江湖那个！有人来找你了！”
　　青一听阿玉这么说，有些艰难地看了过去，很是困惑。
　　暖阳下，一袭白衣的翩翩少年，走了进来，脸上有些忧郁更多是寻觅许久的惊喜，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给了青，青愣住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阿玉被吓着一样：“喂喂喂，你可是七尺男儿啊！这么就哭了。”
　　白衣少年奔过来，握住青的手，面色复杂地唤：“青……”
　　青看到了兄弟，真正感到恍如隔世，笑答：“朱雀……”

　　当天，朱雀就把青给接了出去，安置在一小院里，青把一切都告诉了朱雀，犹豫了许久，也还是将自己和皇上的关系告诉了他，朱雀惊愕许久，青喃喃说着：“都怪我都怪我……”朱雀仿佛成熟了起来，他也没说什么，拍拍青的肩：“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
　　而后，朱雀就日日为他换药买饭，如此养了几日，他们开始着手准备北上救玄武。朱雀也天天忙于和可靠的江湖之交打探消息，和集结力量去劫法场。
　　可就在临行前一天，朱雀回来时脸色却惨白无比，青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百般询问，可朱雀都只是避而不答。
　　青有些生气：“朱雀！现在就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你还要瞒着我事吗！”
　　朱雀有些颤抖地说：“我们不用去京城了……”
　　“可玄武还……”青突然静了，心瞬间凉了：“难道皇上已经把玄武……”
　　朱雀无力地点点头，“我刚刚得到的消息，皇上已经秘密处决了玄武……”
　　“徐烨！”青一拳打在桌子上，愤怒又伤心。
　　朱雀不容青忧心太久，就开始收拾包袱，一边说着：“这几日我与京城的联络太频繁，被松丕的人发觉了，我们要尽快地离开这儿。”青皱眉：“松丕？”“对，现在东厂全权由松丕管理，锦衣卫也不再受宠，松丕完全取代了我们的地位。”“可他只是一个宦官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宦官的权利往往是我们意料不到的。”朱雀简单地结束了对话。
　　收拾完包袱，青低声说：“我们就去江南吧。”二人匆匆地就出了城。

　　不料刚出城不到两日，二人就差点碰上了东厂的人，两人躲在田埂里趴在正草丛里，看着他们驶向了居县才起身，看着彼此的埋汰样，嘲笑着对方，这是他们多日来第一次如此开朗的笑。
　　二人拦了辆牛车，咬着草根，看着满天落霞，开始畅想未来日子。
　　“我们可以像白虎说的那般，去江南看看，租一个宅子，看着蒙蒙细雨，婉约美人。”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幻想。
　　朱雀不屑地一笑：“我才不跟你一起呢，我要去西戎陪着我的雁南。”
　　“陪雁南？你不怕西戎王把你给弄死啊。”
　　“哼，我才不怕他呢，我和雁南……我要帮着点雁南，不能让她受欺负。”
　　“就咱俩这点钱也就只够去江南了，还妄想去西戎嘞。”
　　“所以这不就在去江南吗？先躲躲那些追兵，在江南找些生计，赚些盘缠再去西戎。”
　　“哟，这就不要兄弟我了？”
　　“去去去，谁要你了……”

　　只是青没有想到这些他们最后连江南都没有到。
　　他们最后还是被截住，偏体鳞伤地躲到了一座破庙里，庙外是高手万千，庙内只有你我二人。青扯着嘴角轻笑：“当时，我和白虎也是被困在了破庙里……”
　　“你就别说话了行吗？”朱雀看青胸口汩汩而出的血液吼道。
　　“朱雀，我对不住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你好意思说，你居然会被一封信给引诱出来？”
　　青沉默了，原本他们的隐匿得很好，可是大柯出现了，他到处传发着信封，青从别人手里截了一封，上面写着：朱雀可飞，青龙不可分；青龙若分，朱雀必折翼。青识得这个字迹，是徐烨，是皇上，他一看这熟悉的字迹，心就疼了。
　　他没忍住，就在路边留下了锦衣卫特有的记号，想让大柯来找自己，却没想到引来的是东厂的人。
　　“我以为是皇上他要寻我，我以为我们都应该活下来，我以为大柯他不会害我们……”
　　浓烟开始卷席，庙外的人开始火烧破庙了。
　　朱雀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自己胸前的半枚玉佩，贴在了唇上，喃喃地念着：“雁南，雁南……”
　　青和朱雀两兄弟的手握在了一起，就算是死，最起码还有兄弟陪吧。
　　黑夜里，荒野一破庙开始熊熊燃烧，庙外一群黑衣人沉默地围着，就像那一晚青火烧国公府的情形一般，寂寥而浓艳。

　　偌大的宫殿被黑夜彻底笼罩，只有龙椅上的那一抹明黄如此的显眼，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松丕恭敬地回着：“回陛下，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
　　沉默许久，黑暗中那个面容不清的男人才嘶哑冷漠地说：“退下吧。”松丕诡谲的笑容已隐藏在了暮色中，说话却依旧恭恭敬敬：“是，陛下。”
　　待万籁俱寂时，徐烨才起身走到桌前，看到桌上满满的奏折，自己那隽秀的字迹，他一下就疯了，掀了桌将瓷瓶摔碎，将任何他所能看到的东西都毁了。
　　慢慢地俯在了地上，大殿中开始有了低低的啜泣声。
　　“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