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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楣山寺与镇(上) ...

  •   清明时节雨纷纷,小雨淅淅沥沥地将楣山洗刷得程亮,泛起的雨雾又为群山蒙上轻纱。

      楣山山腰有一座庙叫楣山寺,小雨刚歇,楣山寺寺门就“吱呀”一响,走出了一个小和尚,小和尚无鸣担忧地看一眼天色,双手和十,暗暗希望不要再下雨了,寺中的伞已有些破旧,实在无法抵挡这连绵细雨。

      无鸣背起小背萎,趁着雨还未落就匆匆赶下山去化缘。天未大亮,正泛着冷清的颜色,青蓝的色调搭上翠山晨雾,营造出一种说不出的寂静。无鸣伴着林间偶有的鸟啼欢快地走下山,只可惜,山路泥泞湿滑,纵使无鸣已十分小心,还是将僧衣布鞋沾上了不少污泥,如此行路,到山脚小镇时,天都已大亮,集市都已很是热闹。

      无鸣低头拍拍僧衣,拿出帕子细细地将布鞋上的污泥试去,从容地捧起钵,徐徐走进小镇市集。

      集市一条街,无须无鸣上前说什么,人们便笑客满面地捧上吃食走了过来。

      “无鸣小师父,这把袋白面可好了哩!”小师父,方丈身体好些了吗帮我代个好啊!”“小师父,拿钵来,我给你盛些白米。”

      无鸣被围在众人之间,垂视微笑低声道:“不宜太多,不宜太多,够了,够了。”众人都嬉笑:“不多不多。”不一会儿,无鸣的背萎便已半满,无鸣合掌,微微鞠躬:“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众人也微笑着散去。

      回归平静的街道,大家又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青石板街还湿漉漉地反着光,卖菜人将洗菜水一洒,阳光便碎得五光十色,卖馄饨的老板大勺一甩,一声吆喝喊起:“卖馄饨咯!”集市便有了生活气息。

      鱼贩子刘三嘴贫,一边剖着鱼,一边开着路过的无鸣玩笑:“小师父,吃鱼不?这鱼可新鲜了嘞!”旁边卖布的小姑娘阿彩一巴掌拍上去:“臭小子,早上没漱口啊,小师父的玩笑也能乱开?罪过罪过。”刘三搔搔头冲着阿彩就嘿嘿傻笑。

      无鸣看看这俩冤家,抿嘴一笑,蹲在一角卖菜的阿婆也跟着笑了,向无鸣招招手,无鸣立刻走了过去,蹲着与婆婆说话:“张婆婆,这雨才停,怎么又出来卖菜了,万一摔着怎么办”

      张婆婆颤颤巍巍地拿了一个大白菜示意无鸣将背萎递过来,无鸣连连摆手:“张婆婆,小僧今日化缘已够……”张婆婆佯作不高兴的样子:“婆婆我多年吃斋拜佛,怎么这化缘的福分我还不能沾了?”无鸣听罢,立刻将大白菜接了过来,无奈地笑笑。

      婆婆看着清瘦的小无鸣叹了气:“就算大家再想多施善心。怕是也难,这天下不太平,战火连绵,物价是越来越高,生活是越来越难,只盼战火不要牵连到我们就行。”无鸣垂目也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无鸣背上竹篷,向张婆婆合掌:“婆婆,小僧就先行告退了。”婆婆笑着点点头。

      无鸣转身,向楣山走去,他突然瞄到杂货铺门前摆满的大麻绳,他脚步一滞,拽紧背篓笑笑便又继续前进。

      遥远的南方有一座楣山,楣山上有一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小和尚,山下有个镇,镇里尽是好心人。

      无鸣喜欢这样平静而安宁的日子,沿着山间小道慢慢而行,上山不如下山难,无鸣赶在做饭前便回到了庙中,推开庙门就闻见香火气息,他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跑入厅堂,一看,师父已经坐定诵经了,无鸣立在一旁,待到师父念完经,他才跪到师父身旁的蒲团上。

      “师父,你身体不好,为何不多睡一会儿,这就起床诵经了呢?”

      净觉老和尚露出一个笑容:“无鸣,诵经是我们僧人每天必做之事,怎能有所懈急呢?为师精神尚可,便起来诵经净心了。”

      无鸣点点头:“徒儿受教了,师父您歇歇,我这就去将午饭做好。”净觉微闭双眼,点头表示同意,便继读诵经去了。

      小寺庙里有两口井,但只有院前井里的水新鲜可用,无鸣从井里打了几桶水,将水缸灌满,他抬了个小木凳坐着开始洗菜,水里的绿菜泛着水光跟翡翠似的,无鸣看着就心生欢喜,他最喜欢这些美好的小事物了。

      没一会儿,小庙就升起了袅袅炊烟,无鸣忙前忙后,日头正上树梢时,饭香四溢,时蔬也炒好,无鸣将饭菜摆好在院中的石桌上,便将师父请了出来。

      食不言寝不语,莺歌风吟,二人就安安静静地在“沙沙”树语中吃完饭,无鸣很享受这种安静,净觉师傅闲阖眼困倦,眨巴眨巴眼起身,“徒儿啊,为师先去睡个午觉了,你午后急着打坐诵经,晚上师傅要考你的。”

      无鸣起身乖巧地点头,扶着师傅进屋,又开始收拾饭桌,他看看还剩大半的炒菜气叹口吃担忧地看向里屋:师傅的身体日益削瘦饭量也大减少,一日不如一日。

      过堂之后,无鸣洗碗扫地,又将佛像香炉细细拭净,事后无鸣并没有回僧房午休,而是拿出一个馒头走向后院。

      楣山寺院前有一□□井,院后有一口死井,死井井深水绿,无鸣趴在后井边拿出竹叶吹起哨音,不一会儿,深井里就浮出了一抹鲜红。

      “南烛,来食午饭了。”无鸣一边掰着馒头,一边往深井里扔,一汪绿水中那尾漂亮的红鲤欢快地用尾巴啪打着水面,将浮在水面的馒头渣一一食去,无鸣喜滋滋地趴着看。

      这口深井已有存在多年。无鸣记事起便又这口井了,而这尾红鲤一直都在这口井里,就它自己一尾鱼孤零零地在这绿水青苔中游荡,偶有波动,也不过是落叶拂水,一井一鱼一枯树,如此之景,可谓是冷清之极。

      可是这尾红鲤却异常得漂亮,红得如同一簇火焰,迷住了小和尚,于是无鸣每日都来此抛食,与红鲤聊天,还为它取名南烛。

      “南烛,你知道吗?再搓几日的树皮,大麻绳就足够长了,我便可以将你捞出来了,你再也不必困于这小小的枯井中了,等我将你放生以后,你自可在山间小溪中自由游走。”无鸣笑眯眯地说着,他一直都想将南烛救出来,只是深井太深,寺里的绳都抵不到水面,他又没钱买麻绳,便以树皮制麻绳,不出几日,麻绳便可做好了。

      无鸣靠在井边打着坐,又开始悠悠地吹起竹叶。

      清闲的时光,如云般,飘来又散去,清明之后,春意正浓,满山遍野已是山花摇曳,无鸣每日诵经打坐,山中漫步,采药劈材,在小镇中与人聊天叙事,快活而平淡。

      “张婆婆,你这几日怎么又消瘦了不少?”无名有些担忧地为张婆婆捶捶背,婆婆一边咳嗽,一边摆弄着菜筐里的白菜,哑着声音说:“无妨无妨,这日子不好过,自然消瘦。”

      无鸣也垂目不语,市集今日人已渐少,买卖的人也大多面容哀戚,昨日得到消息,战火已绵延到邻镇,怕是不日就牵连至此,无鸣安慰张婆婆道:“婆婆莫忧,我们这山高地小,不会有人注意的。”

      张婆婆拍拍无鸣的手,摇摇头说:“小师傅你不懂,我真是活得久,知道的也不少,我们这儿啊虽小却是个要地,尤其楣山又是名山,越过楣山,便是富饶的徐州,你说那些人垂涎不?”

      张婆婆又看看四周,故作神秘地让无鸣凑过来:“小师父,你可知道楣山上有妖怪?”无名吃惊地“啊”了一声,“小师夫,你还小,可能不知道,传说中楣山灵气足,一山一木都有魂儿,山上有大妖怪,谁能得到它,把它烹食,便可通灵成仙。”

      “阿婆,僧人不追求神通,我佛不相信这些。”

      “傻孩子,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鬼怪,何必在山上建庙呢?那庙啊就是用来抑制鬼怪的,以前没有战争繁荣昌盛的时候,楣山寺香火旺着呢,哪还要你下山化缘啊。”

      无鸣合十微笑:“阿婆,我先回去给师傅煎药了。”张婆婆笑着点点头。

      “哎,小师父要回去了?等等,我送匹布给你呀。”卖布的阿彩突然出现塞了匹布到无鸣怀里,无鸣有些惶恐,连连摆手,鱼贩子刘三骚骚头喜气洋洋地说:“小师父,你就收下吧,我们俩,我们俩就要成亲了,你就当讨个彩头。”无鸣很是惊喜,用力的点点头:“祝贺两位施主。”

      当无鸣离开小镇回头看的时候,还能看到小两口在腻歪打闹,在一片哀戚氛围中如此的特别,不由让人心中一暖,为之欣喜。
      “师父,我回来了!”无名推开寺门一喊,发现寺中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烧香,他笑笑心想:看来,师父又回屋休息了。

      无鸣立刻去厨房烧水,准备煎药,他突然瞄到,早晨离山前为师傅留的米粥还原封不动地留在灶中,无鸣煮药的手一抖,不知为何心中很是慌乱,还没来得及理清心中的惧怕,他便立刻跑向里屋。

      “师父!师父!”无鸣推开里屋一看,净觉正安详地躺在床上,无鸣扑到净觉师父身上,发现师父身子已僵,早已没有了气息,无鸣瘫软地跪在地上,最后只是深深地对着净觉的尸体磕了两个头。

      整整三日,无鸣都颗粒未进,将净觉师父装殓入棺后,日日焚香礼拜,诵心经,通宵守灵,直至最后一天,小无鸣在棺木前静站许久,在大家的帮助下火化了净觉师父,并将其下葬。

      天色已昏沉,小镇上的人们拜过净觉后也陆续下了山,刘三走前还抱了抱无鸣,张婆婆也颤颤巍巍的向无鸣说:“节哀顺变。”无鸣勉强笑笑,轻声说道:“阿婆慢走。”

      所有人都离散而去,只剩无鸣一人站在墓前,直到夜深,无鸣才缓缓地回房,安静的烧水洗漱,脱下丧衣,像往常一般躺在床上。

      他想要入眠,可无论如何都闭不上眼,夜无比得静,只有虫鸣还在聒噪,无鸣眨巴眨巴眼,泪水却止不住地流出来,无鸣用力擦干,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完,一种无力的空虚与寂寞袭来,这一刻,无鸣真正意识到再也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了。无鸣忍不住了,开始嚎啕大哭,也不知啜泣了多久,他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醒来已日上三杆,无鸣揉揉红肿的眼睛,开始深呼吸,穿上丧服,开始继续自己的生活,他同往常一般早课、打坐、诵经、拜佛,只是每当吃饭时,看到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时,心中不免难过。

      一个人生活的日子太艰苦,尤其楣山处处都有师父的影子,勾起自己伤心,无鸣毕竟还小,他无法从容地解决一切,无鸣开始计划想要去全国各地、甚至出海远渡学习佛学、求取佛经。

      但是在出游前,无鸣还需要解决一些事情,首先就是将南烛捞出来,无鸣从柴房里拿出大麻绳,他趴在井边呼唤了许久,才看到南烛浮出水面。无鸣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南烛,我这几日一个人生活,毫无生机。今日突然看到你还陪着我,便不觉寂寞了。”

      南烛拍拍尾巴,咕噜咕噜地吐起泡泡。

      “南烛,你等等,我这就将你救出来。”

      无鸣将木桶扔进井中,三下五下地将南烛匡进木桶中,他用力地木桶提了上来,看见南正慌乱地在桶中晃荡。

      “南烛莫慌,我这就给你换上木盆清水,等我走的那日就将你放放生,到时你想去哪就去哪儿!”语罢,南烛当真不再游动,无鸣抱起木桶,暗自嘟囔:小家伙儿还挺有灵性,知道我在说什么哩。

      午饭时,无鸣还特地将南烛放在一旁,一边给它喂食,一边自己吃饭,就仿佛不再只有自己一人。

      无鸣忙碌着打扫收拾直至夜间,无鸣躺在床上开始想象未来的日子,迷迷糊糊地就睡去了……

      “小师父,小师父!小和尚……”无鸣揉揉眼睛,隐隐约约看到月色下一抹红影,眯眼认了半天,居然是个小姑娘!这可把无鸣吓坏了!

      “你是谁?”女孩歪头一笑:“我是南烛啊!”

      “南烛?南烛明明是一条红鲤!”

      “对啊,我就是那条红鲤!”

      无鸣懵了,突然想到张婆婆说的话,难道这山里真的有妖怪?难道南烛就是一只妖怪?难,难道,那深井其实是一个封印?是自己把妖怪从封印里放出来的?不,不,这一定是梦,是梦。

      “呐,小和尚,你看我现在化为人形,以后就有人陪着你了,你就不会走了吧……”小姑娘坐在床沿,低头喃喃说着,却许久没有人回应,回头一看小和尚居然睡着了,南烛无语:这小和尚不能是被吓晕了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屋内,无鸣就睁开了眼,他看了看四周,一片空寂,他搔搔头,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向厨房准备做早粥。

      “小和尚起床了?我给你热了馒头,快来吃啊!”一个红衣姑娘清脆地叫着,手上还不停地端着菜。

      无鸣有些愣愣地盯着这个漂亮姑娘,想要看出些什么,却只发现她笑起来有一个甜甜的小梨涡。

      “喂,你不认识我了?呆瓜,昨晚我才跟你说过啊,我是南烛啊!你给我取的名字呀!”南烛扮着鬼脸,装着气鼓鼓的样子。

      “你,你,你是妖怪吗?”无鸣有些结巴,南烛“咯咯咯”地笑了:“我若不是妖怪,哪能站在你面前,难不成用鱼尾立着?”南烛想象着画面,把自己都逗笑了。

      南烛如此理直气壮,倒让无鸣有些手足无措。“喂,呆瓜,你不能以为妖怪都是坏的吧!”南烛比一个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可是只好妖怪哟!”

      无鸣皱眉说出昨晚的猜想:“你不是坏妖,怎么会被封印在深井里呢?”“封印?我?”南烛指指自己,又笑了:“因为我被你捞出来后化为人形,你就以为深井是用来封印我的?”

      “大呆瓜,我早就成妖了,只是不愿化人形而已,当鱼多好啊,要不是……你说你要走,我才不化为人呢。”南烛往桌前一坐,拿起就馒头就开始啃。

      “呆瓜傻站着干嘛?快坐着吃饭啊,我不会做饭,就把昨天的热了热,你快尝尝啊!坐。”

      无鸣真像呆瓜一般,傻傻地坐下,想了想也就释然了,不管多的了,拿起一个馒头也开始啃。

      “不怕我是妖怪了?”南烛含着馒头就问,二人一对视,蓦地就笑了。

      山清水秀处,崇山峻岭,小溪潺潺,无鸣带着南烛走遍楣山,挖野菜认中药,好不快活。

      “来,小心点。”无鸣扶着南烛淌入河中,南烛是鱼,一猜到凉爽的水就享受地轻呼一声,无鸣坐在河边的岩石上,用脚轻轻地拍打着水面,从褡裢里掏出两个烙饼,招呼着南烛:“南烛,快过来坐着吃饼喽!”

      “来喽!”南烛欢快地蹦了过来。

      “哎呦,你这水都溅我一脸了!”

      南烛听罢,银铃般地咯咯笑出声,恶作剧地用力踩水,溅得四处都是,无鸣无奈:“小心,不怕石子硌着脚啊?”

      “嘿嘿,我是鱼欸,我怎么可能会怕河流碎石呢!”南烛坐到无鸣身边,拿起烙饼,美滋滋地咬起来。

      飞鸟在他们上空盘旋而过,蚂蚁悄咪咪地搬着饼渣,小鱼儿围看南烛的赤足游曳,无鸣低头有些困惑地问:“为什么这些小鱼都围着你游呢了”

      南蚀仰着头:“因为我也是鱼啊,我们是同类,所以他们对我的气息熟悉啊!”无鸣“哦”了一声继续盯着小鱼。

      南烛感受到他的视线,问道:“你怎么还盯看小鱼儿看啊”无鸣一顺口就回道:“看你怎么这么自啊”南烦立刻就把赤足收了回去,羞红了脸:“你,你看我脚干嘛啊 你个臭和尚,心术不正!”

      “不不不,我……”无鸣又结巴了,还红了脸,念起了五戒:“我佛家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南烛才不听无鸣在念什么呢,站起来拍拍衣服就要走。

      无鸣也立刻跟了上去,嘴笨地解释着什么,南烛才不听嘞,二人你追我赶地跑回了寺中。

      当二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寺前的草地上,南烛偏头看看无鸣:“喂,我晚上睡哪儿?”无鸣盯着天空,有些困倦地回道:“你就睡在我师父屋里吧。”

      “嗯,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

      如此爱笑的妖怪和呆瓜的和尚就一同生活在楣山了。

      清晨,和尚早课念经,妖怪就打扫寺庙;中午,和尚洗菜做饭,妖怪就吃吃吃吃;下午,和尚继续练功,妖怪就捉虫扑蝶;晚上,和尚就带着妖怪去看星星赏月亮,追逐萤火虫。

      小溪流水边,无鸣细细地洗着萝卜青菜,南烛蹲在一旁,歪着头:“小和尚,中午我做饭给你吃呀!”“你...会做饭”“不会啊,可是不做,就永远都不会了呀!”“嗯……好吧。”

      没多久,无鸣就后悔答应南烛了,“唔。”无鸣咬着草根,呆滞池看看冒烟的厨房和忙前忙后的南烛,更诧异于她居然还端了盆水去扑油锅里而火,然后……

      浓烟染半边天啊……

      “唔……”无鸣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总之,最后厨房没有烧起来、没有毁坏,虽然有些狼籍,无鸣还是满意的。

      “菜看着是不怎么样,但是饱腹应该还是可以的吧……”演烛有些歉意地看看那两盘黑糊糊的菜,无鸣深吸一口气:“没事,还好饭是提前蒸好的。”

      “嗯”南烛柳眉一挑。

      “呃……我是说菜不可貌相,说不定尝了以后会发现味道还不错。”

      南烛抿嘴一笑,先夹了一筷萝卜,还没嚼几下就皱眉吐了。无鸣也皱眉将青菜咽了下去,一边咳嗽一边哑着嗓子说:“还不错,就是有些咸了。”

      “别吃了,会吃坏故事的。”南烛看无鸣还要接着吃,便要将他碗给夺了,无鸣护住自己的饭菜:“惜衣惜食非为惜财,乃惜福也。不能剩饭。”

      “那,那我以后不做饭了,不然你还得把这些难吃的东西吃下去。”

      “其实,挺好吃的! ”无鸣安慰着南烛,南烛转转眼珠,俏声说到:“出家人不打诳语!”无鸣一下又焉了,小声地说:其实,也没那么难吃,……这句是真的。只要是你做的,就很好。”

      听到这句话南烛很是欢欣,低头扒了半天的米饭,突然抬头,亮晶晶地看看无鸣:“小和尚,你倒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嘛!”

      无鸣不明所以,立刻放下碗筷,双手合十正经地回道:“我佛家弟子不近女色,小和尚不会哄女孩子开心的。”

      南烛听罢,脸都黑了,筷子一扔,大喊一声:“呆瓜。”便起身离开,无鸣有些懵,大喊着:“你不吃午饭啦?” 南烛头都不回地叫着:“佛家弟子还寝不言食不语呢!你守着戒闭嘴吃饭吧!”

      为此,南烛一整天都没怎么和无鸣说话,无鸣搔搔头,真是搞不懂这些姑娘在想什么。

      晚上,原本二人说好一齐去看营虫的,无鸣却如何都无法与南烛搭上话,最后一想南烛一天也没吃什么,肯定饿了,拿了一碟糕去敲南烛屋门:“南烛,我给你端了碟糕当宵夜。”

      “佛家说,过午不食!"

      “这是给你吃的。我又不吃。”无鸣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惹看她了,干笑两声,又继续敲门:“南烛,这米糕可香了,你真不吃?南烛?南烛!”

      门猛地打开,南烛没好气地说:“你嚷嚷什么嚷嚷!“无鸣嘿嘿一笑。进了屋,南烛气鼓鼓地坐在无鸣身边,无鸣笑嘻嘻地劝着南烛吃糕,南烛嘴上说着不要,半推半就地还是将糕给吃干净了。

      无鸣见南烛心情好转,趁热打铁地凑过去:“南烛,你可还生气”

      南烛“哼”了一声,无鸣不由地声音放软:“南烛别生气了好吗我是呆瓜,你跟呆瓜计较什么呢”

      南烛斜眼看看无鸣:“你不是说你不会哄女孩了吗我看你不哄得挺好的吗”无鸣低头弱弱地说:“你不一样。”

      “不一样我哪不一样了”无鸣不知道南烛为什么突然又如此开心,眼带笑意地盯看他,搞得无鸣有些莫名的心慌。

      “我只和你一个姑娘在一起生活过,你当然和别人不一样了。”

      “那我如果不和你一起生活,我就不特别了吗?”南烛执着地问下去:“你就单独地评价我这个人,在你心目中我就没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特别!”无鸣憋了半天:“你可是只妖怪啊,自然特别。”

      南烛瞬间将失望写在了脸上,低头也不语,无鸣知道自己又说错活了,南烛再说话时竟有了些哭腔:“你,你就没一点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啊!我们可是好友呀……”无鸣忽然噤了言,有点隐隐约约地反应过来南烛的意思。

      “我是说男女之情!男影女之情!”

      无鸣的脸“刷”地就红了,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撞,他慌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可是出家人啊!”

      南烛很是哀怨地看着他:“你就不能为我还俗吗”无鸣可从来没想过不当出家人会是什么样,他连忙摇头,又担心伤着南烛,于是语重的长地劝道:“南烛,我还小呢。哪怕我还俗了也不可能与你成亲啊!”

      南烛听他不再以佛家那一套来糊弄自己了,脸色也稍有缓和,倔强地说:“你都十二三岁了,在百姓家中早就定亲了,我又没让你现在娶我,我们就作青梅竹马,待成年后再论婚嫁啊!”

      无鸣这下可没招儿了,连忙站起来想要逃走,南烛一瞪,他又不敢再动,对峙许久,南烛也是无法,埋头低声说:“终究还是是我急了……对不起,来日方长,我会努力的!”

      “啊?努力?”无鸣有些呆滞,但是他一看人女孩儿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了,干嘛还惹人家不高兴呢?于是他也聪明了一回,含糊地“嗯嗯”两声,便急忙离开了。

      可夜深人静时,无鸣却无法停下自己的思绪,男女之情?就算刘三和阿彩姑娘一样?无鸣无端想到那日集市的一片哀戚下却只有他们笑容灿烂的样子,这就是爱?无鸣有些苦恼又开心,自己将脸埋入枕头中,闷声喊了几声宣泄情绪,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下山了,无鸣翻了个身,暗自思忖着:明日带南烛下山去看看张婆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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