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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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昌德十年的冬至，一场大雪乘着夜色默默席卷都城。推开窗弦，满目银霜闪耀着晶莹剔透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天降祥瑞，天降祥瑞！远处隐隐传来惊呼声，一声声传开，最后落在耳畔只有四个字，天降祥瑞。
赵桓之宛然一笑，放下推窗的手。自入冬来，阴雨不断，终迎来这第一场雪。大雪后的艳阳，晒开了许久的阴霾，自当是祥瑞之兆。雪后寒，为自己加一层袄，今日给五殿下和六殿下授课，从外殿围廊到勤学堂要穿过数条回廊，转过三道阙楼，往日里尚需小半个时辰，今日可得早些出发。
“先生，这就要走了吗？”侍女阿葵捧着汤食进来，偶有几缕白烟飘起。“今晨大雪，外面可冷的紧。先生还是略用几口暖暖身再走不迟。”
从膳房过来还能带着热气，着实不易。赵桓之点点头，落座案前。阿葵赶紧利索的摆放好，笑着道：“先生先用着，上次二殿下送了双牛皮屐，这天我瞧着正好穿，我去给先生备在廊下。”
“有劳了。”赵桓之颔首道谢，惹来阿葵掩嘴一笑。十五六岁的少女，正是花期，一双弯弯眼透着朝气。
一碗汤食入喉，一阵热气自体内升起，着实舒服。赵桓之这才起身，阿葵立时抱了琴上前。“雪后路滑，先生慢行。”
“好。我去了。”
咯吱咯吱，脚下破雪声一阵阵，沿途留下一串足印。沿着中正道慢行，几位小内侍正忙着扫雪，旁边一位赭衣大宦正号令着动作利索些，见着迟缓些的手里一条鞭子就呼哧哧的甩了过去。赵桓之行到近前止步道：“程大监，这大雪天的好生辛苦。”
程有荣，乃是外殿大宦官，统管着外殿十八围廊里大大小小得事。按理这督促清雪的事不该由他来，可今日乃是冬至，又有祥瑞雪，这条中正道从外殿贯通内殿，一头连着外围连廊，途径皇子居，终至正德殿，实实在在应了中正二字。依着经验，今日必有贵人至，怎能不上心打点。
“呀，这不是桓先生吗？这是去皇子居授课？这大雪天，走路可不利索，可得仔细着缓行。”身为大宦官，自是比常人多了好几分七巧玲珑心。程有荣一瞧来人是赵桓之，当下就堆了一脸的笑招呼着。
“多谢程大监提醒。今日为五殿下六殿下授琴，早些行不敢误了时辰。”赵桓之客客气气的回道，这朱红皇墙内，是非皆因人起。尤其是内侍，这掌握大权得大监们，往往一句之言就左右了阴阳生死。赵桓之年幼时就懂了这个道理，对内侍大监敬之亦远之。“桓之先行一步，告辞。”
“先生请，慢行。”程有荣拱手，目送赵桓之清瘦的背影渐渐远去。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小幅摇曳，衬着一串足印透着几分萧瑟又有几份风流。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公子桓！
“大监，这人是谁呀？大监竟如此礼遇。”许是刚进来不进来，一个小内侍凑了过来带着几分讨好。
“去去去，干活去！话这么多，是嫌舌头太长吗？！赶紧给我扫雪去！”程有荣冷着脸呵斥，手里一根鞭子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把小内侍吓得缩着脑袋，手里一把扫帚不敢停。
程有荣冷眼扫视了一圈，小内侍们低着头干活，鸦雀无声。满意得点点头，这宫墙里啊，这嘴就得是哑的，才能活的长久。
那人是谁？呵，那人来头可大了！赵桓之，前南梁朝王赵煜的第七子，少时以琴名扬天下。开元三年在正德殿一曲相思离惊为天人，今上特赐其为王子师，授琴业。自此这位公子桓就入住了外殿围廊内，逢年节盛典，今上必传唤上殿施艺。从开元到了昌德，一晃十五载，甚得君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冬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