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荒诞梦境 筠溪姐姐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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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筠溪回到了和长青温存的那一夜。
他拿着热毛巾，帮她擦拭额角的细汗。杜筠溪仰着脸，这样方便他将自己的脸擦得干净清爽，因为太困了，她是闭着眼睛的。
那双因为常年练剑而长茧子的手略有些粗糙，摩挲在她有些娇嫩的脸庞上，带来微微的刺痛感，不过很舒服。只是擦着擦着，那手指忽然变得冰凉起来，细长又温柔，轻轻地摸着她的下巴。
杜筠溪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睁开眼睛。
纱罗帐里没有烛灯，唯有窗外照进来的如水月光，杜筠溪借着这缕微光，看清了正轻轻地半压着自己的男人。
他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棠寒英。
“你……”杜筠溪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唇瓣就被如玉般的手指抵住了。
他压得很重，好像要在她的唇瓣上压出血痕来。杜筠溪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去推他。
一碰上他的胸膛，她立刻察觉到，手感不对！
这不是棠寒英因为常年毒病而显得锋利冰冷的胸膛，而且他衣裳底下的皮肤透着冷白，夹杂着红血丝，在夜里总是显得妖冶，宛如妖精鬼魅。此刻，她抵住的胸膛，富有弹性，大块又坚硬，还冒着热气，阳气十足，是长青的。
杜筠溪有些惊慌，又连忙去看他的脸。
如墨的眉眼，五官俊美，分明又是棠寒英。
他在夜色深处盯着她，黑眸如深渊般莫测，杜筠溪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就要张口含住他正抵着自己红唇的手指，上方的男人却又忽然变了神情，像只被雨水淋湿的小狗般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他抱住她的脖颈，黏着她，嘴里唤她：“姐姐，姐姐……”
这是长青才会做的动作，也是长青才会这样唤她。
杜筠溪被他熊抱着，看不清他的脸，手试探着摸向他的脊背，却摸到了锋利纤瘦的骨头，咯得她的手心发疼。这分明又是她在新婚第一年，在床上常常碰触到的棠寒英的身体。
虽然有意忘怀，但重新碰到的时候，杜筠溪那些刻意尘封的记忆又潮水般涌上来了。她连忙松开手指，不敢肆意摸下去了。
本来埋在她脖颈深处的脸委屈地抬起来，杜筠溪跟他的视线对上，心里突突跳，怎么又变成了长青的脸？！
长青的脸，可以摸。
杜筠溪将垂落在身侧的手抬起，改为摸他的脸。鼻梁高挺，棱骨分明，长青是个长相俊朗的少年郎。
他将脸蹭向她的手掌心，原本乌溜溜的纯澈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黑纱般幽深，杜筠溪正摸得放心，就听到男人开口说道：“筠溪，为夫的脸好摸吗？”
这是棠寒英的声音。
杜筠溪啊地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坐了起来，后背黏着一层细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被吓的。
窗外洒照进白灿灿的阳光，已经日上三竿了。杜筠溪摸了摸脸，都不敢回想刚才那荒诞到孟浪的梦境。
她怅然若失地坐在床上，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紧接着，她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赶紧揉了揉脸，穿好衣服下地，她要赶紧去求证一下，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一场梦……
门一拉开，一张脸就晃进了她的视线。
棠寒英抱着佩剑，正守在门口，看到她出来，朝她笑了笑。
“……”不对，不对，这是长青，不是棠寒英。杜筠溪缓了缓神，原本应该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但对着棠寒英的脸，她实在做不出这个动作，只能当做什么也没看到，自顾往前走去。
扬长青跟在后面，却悄悄地轻舒一口气，姐姐没有开口赶他了，看来王神婆没有说错，他还是要主动一点。
原来一大早王景黛就起来了，她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还睡得早，一直都在琢磨着怎么撮合这三个人了。她知道扬长青有早起练武的习惯，于是她等天亮就走出屋子，到客栈院子守株待兔。
昨晚扬长青直接躺在屋檐上看月亮睡着了，没有回到屋子，免得和棠寒英水火不容，又打起架来。
杜筠溪离开他们的房间后，扬长青没有选择继续偷听，毕竟那是她和王神婆的房间，他不是登徒子，不能去掀瓦片偷看偷听了。
不过扬长青觉得棠寒英提示得已经够明显了，姐姐这么聪明，加上还有王神婆一双慧眼，或许她知道了也说不定……
因为想着这些心思，扬长青手中的剑招练得心不在焉的，差点将院子里客栈老板种的枇杷树砍到，幸而有人在一旁出声提醒，他及时收剑。
扬长青侧头一看，是拿着拂尘的王神婆。
他连忙迈步走过去，主动开口：“神婆，怎么就你一个人？”
王景黛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筠溪昨夜睡得晚，这会儿还睡着呢。我出来观风水，正好碰见你。”
扬长青有心想问昨夜姐姐回去后有没有和她商议此事，却又不敢直接开口点破，只能眼巴巴看着王神婆。
幸好，王神婆看起来有心要帮他，她继续说道：“碰见便是有缘。不如，我帮你算一卦？”
“好啊。”扬长青火速答应。
王景黛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煞有其事地帮他掐指算起来，扬长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动作。
半晌，王景黛停下，开口说道：“太阴抱虚，邪正剧争。你心中藏有遗憾与不甘，若是一如既往地退让躲避，得不偿失，不如改改方式，主动出击。”
扬长青听她竟能看出自己的心思，更为信服，当下便虚心求问道：“那我该如何主动？”
“所谓习以为常。你要多出现在人前，让人习惯你的脸面。你即是你，守住本真，千变万变总不离。”王景黛意有所指地说道，同时观察对方的神情。
见他果真露出被戳中心思的神情，王景黛原本对杜筠溪昨夜的猜想还有些怀疑，现在倒是相信了，这天底下真的发生了换魂的离奇之事。
不过王景黛本身就是演员，演过很多古装剧，这类重生、灵魂互换的剧本小说看过不少，接受起来倒也容易。
扬长青听了王神婆的建议，觉得言之有理，便不再纠结，这剑法自然是没有心思继续练下去了，他收起佩剑，先回到屋子里整理仪容。
屋子里，棠寒英已经醒了，衣冠整齐，正坐在书案前不知写些什么。两人一照面，并没有说话，自顾做着手头的事情。扬长青匆匆回来，又匆匆离去，很快便在门口守到了杜筠溪。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楼下，林家四口人已经坐在桌边用餐，见状连忙招呼二人一同坐下用早饭。
杜筠溪给自己点了豆浆包子，想了一下，又帮长青点了他爱吃的馄饨与油条。
扬长青见状，心中十分感动，不过他不知棠寒英是不是也喜欢这两样食物，一时也拿不准姐姐究竟是为谁点的。
杜筠溪见他还傻愣愣地站在边上不肯坐下，心想这样的行为举止，确实是长青的作风。只是顶着棠寒英那张俊美风流的脸，十分违和，她轻咳一声，谨记王神婆的那句“一视同仁”，便用不冷不热的语调说道：“你也坐下。”
长青这才挨着长凳边沿坐下了。
林家父子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知才一天一夜过去，这猎户少年怎么就对杜筠溪言听计从了。
林鄞之咬着馒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这长相颇为贵气的少年，他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乡野里长大的，就说他腰间佩戴的长剑，镶金嵌玉，做工精致，只有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再说昨日他分明看到自己父亲最开始是诧异的表情，似乎认得这个少年，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又按压下来不说了。
林鄞之环顾四周，不见女郎的郎君下来，便有意开口问道：“长青怎么还没下来？”
扬长青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近日他光盯着棠寒英了，倒是忘了当初小镇上还有对姐姐虎视眈眈的人。
这一眼存在感极强，林鄞之自然注意到了，他有些讶然，有种过于熟悉的错觉，但等他再去细看，对方已经垂下眼眸，专注认真地用勺子舀馄饨吃了。
两个男人的暗潮流动，几乎没有人察觉。林叔和秀姨忙着照顾小女儿，而杜筠溪的注意力被分到了楼上没有动静的……她反应了一下，应该叫他棠寒英了。
“我去叫他。”至少明面上他还是长青，杜筠溪起身，回到了楼上。
她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却始终开不了口叫他长青。
棠寒英独自坐在窗前，他看到这客栈房间里备着笔墨纸砚，心中微动，那些零零散散浮现的记忆画面里，他似乎是擅长丹青书法的。
他有心验证一下，便坐在了书案前，手一碰到毛笔和墨砚，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一时忘记了早起的饥饿，下笔如有神，凭借着记忆，笔尖不停，正书画得渐入佳境，扬长青突然回来洗漱装扮，他还有些许紧张，用干净的宣纸遮掩一二，唯恐他凑过来看。
幸而扬长青生平最恨读书，他一眼都不感兴趣，那会儿又满心都是如何在姐姐面前出现，又一阵风般地走了。
棠寒英知道一时半会应该无人打扰，便凝神聚气，专注于笔尖，一口气将记忆里的画画完了。
窗外的阳光洒照在质量略有些粗糙的宣纸上，那笔墨也不佳，时间久了有些晕开，但不妨碍画的质量。棠寒英凝视着画纸上的美人，清风疏雨，几株零落桃花枝，女郎手持油纸伞，站在竹帘外。
与他记忆里的画几乎一模一样，确实是出自他手。
毛糙的纸面上，墨迹渐渐洇开，将女郎的清丽秀容一点点侵蚀，模糊，最后宛如水滴坠落般，完全晕开了。
棠寒英看得怔然，又看看手中握着的劣质毛笔，轻叹一口气，终归还是要用上等的笔墨才能真正画出女郎的神韵。
他不忍将画作毁去，只能卷起，用细麻绳绑束，正放入包裹里，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门外无人作声，棠寒英心有所感，走到门后。那门窗纸糊得极厚，看不透外面的情形。
“是筠溪吗？”棠寒英温声开口问道。
杜筠溪咬着牙，不太愿意承认，却又要将他继续当成长青来对待，一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她对他的动手动脚，杜筠溪就有一种以头抢地的冲动。
不过这一切都要怪棠寒英，谁让他顶着长青的脸和身材，闷不吭声的！
怪不得，从温存的那一夜之后，他就再也不肯和她鱼水之欢了。至少还是个君子，没有趁人之危，占尽便宜。
杜筠溪深呼吸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形式和前夫再次重逢。
她冷淡地回道：“下楼吃饭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转身又哒哒哒地下楼，回到了桌边坐下。
棠寒英站在门后，听到她没有一如往常以“长青”开头，心中已经有数了。至少，她还愿意来叫他去吃饭。
棠寒英心中一松，将放着画卷的包裹放好，又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慢条斯理地过去。
一群的人坐在桌边用早点。棠寒英站在四五步之外，心中有些不适，他还是更习惯和女郎两个人一起用餐，人多了之后便觉得空气也浮躁起来。
桌子四边，两边已经被林家四口人坐满，而另外两边，扬长青和王神婆坐在同一边，只是扬长青坐的那端，正好连着杜筠溪单独坐的那边，两人挨着坐在一起，唯一剩下的空位，就是杜筠溪旁边的位置了。
这坐法，多少有些讲究……
棠寒英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假装没瞧出其中玄机，一脸平静地坐在了女郎身边。
王景黛咬着筷子，见三个人终于坐在一块儿，虽然中间有个角，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况且这三个人，样貌身材俱是出彩，放在现代娱乐圈也是惹人尖叫的神颜，她光看着便大饱眼福了。
更别提这三人之间暗流涌动，貌合神不离，一看就充满故事。就是不知情的林家四口人都瞧出了些许不对劲。那林家小女儿还是稚童，藏不住心思，脆生生地问道：“娘亲，筠溪姐姐坐在两个大哥哥中间，好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荒诞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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