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龙珠同人］二八十六》优莉恩

16、守护之人

　　五月二十六日，西都晴空万里，这本应是平凡而令人愉悦的一天，但全世界的人民都没有心情享受这一天，对死亡的恐惧如同一柄利剑，悬在人们的头上。

　　小二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蹦蹦跳跳地来到一楼，哼着歌在植物园里观察植物，她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像表面上看的那么轻松，却失败了。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她爬上餐厅的椅子，趴到桌子上，惴惴不安地看着像平常一样煎着培根和面包的布里夫太太，与坐在桌边已经开始喝果汁的布尔玛道午安。

　　“沙鲁游戏就要开始了啊。”布尔玛捧着杯子，半像是在自言自语，半像是在对小二说。

　　“一定没问题的。”小二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肯定，却抑制不住嗓音的颤抖。

　　“要开电视看看吗？”布里夫太太转过身问。“这么轰动的事件，应该会有电视台做直播吧？”

　　“如果有人去做的话，那摄影师和记者还真是勇敢啊。”布尔玛撇了撇嘴，但还是打开了电视，时不时切换频道，竟然真的找到了相关报道。

　　那是普通人类武道家撒旦带的随行摄影师和记者进行的报道，小二不禁为他这个不知道沙鲁有多恐怖的人捏了一把冷汗，布尔玛更直接地直言抱怨撒旦不该插手专业人士的战斗。

　　电视直播的摄影师把镜头拉近了擂台，这下，小二她们能够清楚地看到随时准备开战的悟空一行人。他们一个个儿正容亢色，不为撒旦一行人的嘲讽和刁难所动。

　　“咦？”小二的目光落在最靠近摄影师的十六号胸前。“那个不是胶囊公司的标志吗？”

　　“那个啊，是我贴上去的贴纸。”布尔玛很快也注意到了小二在看什么。“十六号是作为我们的同伴出战的，再让他顶着红绸军的标志岂不是太不像话了？他体内还有个和你的很像的炸/弹，但那是个附着物，所以我成功摘掉了。”

　　“说到这个，我给小二也做了新衣服哦。”布里夫太太双掌合十，笑眯眯地说。“带上我们公司的标志，也是为了让你们随时都能够把这里当成你们的家。”

　　“谢谢，布里夫太太。”小二由衷地说道。

　　很快，卖弄了一番自己能力的撒旦被沙鲁一巴掌打下台，小二他们这些知道沙鲁真正实力的人明白，沙鲁游戏这才算正式开始，布里夫一家与小二聚到电视前面，看着悟空与沙鲁交战。

　　“真是高手的世界啊。”布里夫博士扶了扶眼镜，感叹道。“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行动速度。”

　　“连摄影师都追不到他们的动作。”布尔玛眯着眼分辨着画面中不断闪过的虚影。“我们的话大概只能通过慢放才能看清悟空和沙鲁是怎么打的。”

　　“用我的倍速录像机录下来吧。”布里夫博士打了个响指，匆匆赶回自己的实验室，不一会儿又拿着一台机器回到电视前。他架设好录像机，摆弄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门：“我忘记了，上次改良时不小心把晶体镜片摔碎了。”

　　“向商店订购一个吧。”布里夫太太提议道。

　　“他们送货太慢了。”布里夫博士抱怨着披上外套。“我出去买。”

　　“让我去吧。”小二从沙发上站起来。“看沙鲁游戏真是太紧张了，我出去转换一下心情。”

　　“也好。”布里夫博士把自己的钱包递给了小二。“要最小的那一款。”

　　“如果悟空能在我回来之前打倒沙鲁就更好了。”小二乐观地笑着耸耸肩，从大门第一次离开了胶囊公司。

　　她本期望外面的气氛能轻松一点，可好多大厦外墙的屏幕上也在放映沙鲁游戏的转播，橱窗里摆着的样品电视也在播放同样的节目，路上的行人都驻足观看，全然不在乎自己本来出门是为了做什么。

　　小二买了镜片，走出百货大楼时，屏幕上悟空和沙鲁的身影在半空中停了下来。摄影师仔细地对焦，好不容易让人们能够看清他们，却只见沙鲁将左手手掌朝向地面，炽烈的光芒顿时吞噬了画面，摄影师等人的尖叫与机械磕碰声盖过了主持人变了调的解说，镜头猛烈晃动过后，画面固定在了一片荒芜的土地上。

　　“你们快走吧，在这里只会碍事。”一个声音在镜头没有照到的地方冷静地说。小二听出那是十六号，不由得也停下脚步。

　　“那怎么行？撒旦先生一会儿还要出场呢！”主持人也在镜头之外叫嚷。

　　摄影师似乎是从地上爬起来了，他转动摄像机，让大家看到了擂台——或者说，不久前还是擂台的地方。此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洞，宛若被炮弹轰炸过一般。

　　“——还看个头啊！”一个上班族哀嚎着捂住脑袋，跪在了地上。“那是怪物吧！就算是撒旦先生，怎么能对付得了这种非人的怪物呢！”

　　“得了得了！我们都完了！”一个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的男孩怒吼着挤出了人群，引起一阵骚动。人群议论纷纷，绝望的气息蔓延开来。街角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女人的惊呼，一个瘦得像根麻杆似的男人趁乱用消防斧砸碎了珠宝店的橱窗，抓起一把首饰就跑。

　　“快叫警察！”老板娘哭嚷着跑出来，却没有人理会她，大家都自顾不暇。这时，几个小二有些眼熟的身影猛地冲过去，一个人抓住男人挥舞着斧头的手，一个一脚踹在男人腿弯处让他失去平衡，还有一个挥起一根球棒砸在了男人后脑勺上，让他瘫软在地。

　　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小二条件反射地缩到了消防栓后面，她终于想起了那些人——夺过斧子的金发青年、骂骂咧咧的钉鞋青年、以及踩着男人后背的球棒青年。

　　“你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样子？就不觉得自己丢脸吗？”球棒青年用球棒顶着男人的脑袋，挑衅般质问。

　　男人抖抖索索地说不出话，老板娘小心翼翼地走近，钉鞋青年从男人无力地松脱的手里捡起那些首饰，当他弯腰时，眼神落到了躲在消防栓后的小二身上。他顿住了一秒，随后直起腰把首饰扔到老板娘怀里，一步步地走向了小二的藏身之地。

　　“看看我找到了谁？”钉鞋青年倚到消防栓旁的路灯杆上，咧嘴笑着低头打量小二。“这不也是超能搞事的人造人吗？”

　　“我没想过要搞什么事！”小二搂着装镜片的袋子坚决地强调。

　　另外几个青年也围了上来，他们看上去比小二最后一次看到他们时还要邋遢，每个人都一脸不爽。

　　“切，这家伙被胶囊公司搞去了啊。”金发青年朝小二外套上的标志努努嘴。“该死的，要是由我们来卖，肯定能大赚一笔。”

　　“我才不是商品！”小二鼓起勇气反驳道。

　　这时，人群又喧哗起来，他们齐齐望向屏幕，看到失去了上半身的沙鲁从地上跳起来、重新长出半个身子的全过程。更令人惊讶的是，悟空居然坦然地说出了“我认输”几个字。

　　“果然是怪物。”球棒青年反感地咧了咧嘴。“不过那个橙色衣服的家伙居然能把沙鲁打成那样……还真是不可思议啊。”

　　小二从青年们面前退开，大喊一声“沙鲁一定会被打倒的”，转身跑开了。她心里不住地涌出不安，让她没法冷静。她拍拍一辆出租车的驾驶座窗户，问司机：“去中都需要多久？”

　　“这种时候谁会去中都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的司机没好气地关上窗户。“沙鲁在那边，去那儿不是找死吗？”

　　“喂。”一只手从后面拉住小二的衣领，把她拉离了车窗。小二惊讶地抬起头，发现来者是球棒青年。他看上去前所未有地认真，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态蹲下来，问道：“你要去沙鲁游戏的现场吗？”

　　“我不是沙鲁的同伴，请相信我！”

　　“行了，我们知道了。”球棒青年不耐烦地打断她，指了指身后的金发青年。“去中都的话，跟派恩是一路。跟他一块儿走吧——现在没人愿意往那边去了。”

　　金发青年派恩紧抿着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取出里面的胶囊，扔到空地上。烟雾散尽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一架小型螺旋桨飞机。

　　“我们全部的家当都用来给你换它了，给我们小心点开啊。”钉鞋青年说着拎着一台老旧的手提电视跑过来，扔给了派恩。派恩点点头，登上了驾驶座。小二刚刚把镜片托付给另一个出租车司机，就被球棒青年拎着领子举上了机舱，她从机舱边上探出头，焦急地问道：“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哈？这个重要吗？”球棒青年挑挑眉毛，但还是回答了：“我叫巴斯，怎么了？”

　　“谢谢你，巴斯。”小二深深低下了头。

　　巴斯不太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挥挥手示意派恩可以走了。派恩按下起飞键，说声“给我把头缩回来”，就驾驶着飞机“轰”地飞离了人群。

　　机舱内充满嘈杂的气流声，派恩操纵着飞机，把手提电视挤到小二腿上。

　　“把那节目找出来，说不定不等我赶到沙鲁就被杀了。”

　　“那个……请问你去沙鲁游戏现场，是要做什么呢？”小二一边调着频道一边好奇地问。

　　派恩沉默了一会儿，小二注意到他捏着手柄的手背上浮现了清楚的青筋。许久，他才咬牙切齿地说：“……我想看那混蛋死。当面看着那怪物被干掉。”

　　小二隐约想起了琪琪抱着她离开小巷时，球棒青年因口中流血而含糊不清的怒吼。她意识到，这群青年都是因为沙鲁的恶行而失去了一切的受害者。

　　“啪沙”一声，电视闪了闪，屏幕上出现了沙鲁游戏的转播，小二擦了擦屏幕上的灰尘，努力从画质模糊的画面中分辨现在是谁在与沙鲁对抗——

　　“悟饭？！”

　　看清战况的瞬间，小二讶异地叫出了声。派恩把飞机调整到自动导航状态，抢过手提电视，和小二挤在小小的屏幕前，屏息关注沙鲁游戏的发展。

　　悟饭的力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围，小二听到派恩因每次悟饭被沙鲁击中而连连破口大骂。她不清楚悟饭是否真的能够力挽狂澜，但她注意到场边的十六号突然向前迈了几步，像是随时准备冲入战局。

　　在植物园里时十六号说过的话在小二脑海里回响起来。

　　「——见到你安全了，我也了无遗憾了。」

　　「——大家肯定都是抱着拼死的信念去参加沙鲁游戏的。」

　　眼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冒起烟尘，小二的心情也紧跟着揪了起来。她不顾害怕，催促派恩在尽可能接近现场的地方，把她放到了地上。

　　“你真的没问题吗？”派恩斜睨着她，不确定地咕哝。“明明就是个小型号……”

　　“我有一定要做的事。”小二向飞机鞠了一躬。“也谢谢你，派恩。”

　　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焦虑呢？小二也说不清楚。

　　十六号虽然不足以强到对抗沙鲁，但他也足够强到不用被别人所担心。

　　不过，对于小二来说，他与强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孙悟空没有区别，与柔弱无害的苏诺也没有区别。在她眼里，所有人都很厉害，可以阻止她的任何攻击；所有人也都很脆弱，一如她身上有着起爆按钮，他们总会在哪儿有着软肋。

　　螺旋桨飞机再度起飞，小二拔腿跑向战场。她记得盖洛博士有给她安装望远功能，但她离开玛斯鲁塔后就没有用过了。她回忆片刻，开始调整视觉模式，她脚下的土地随之变得模糊，远处沙鲁等人的身影清晰起来。

　　她看到遍体鳞伤的悟饭躺在地上，她看到光头武道家手里的什么东西被抢走，她看到沙鲁狞笑着踢开悟饭，她看到十六号突然冲了出去。

　　——是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悟饭身上吗？没有人注意到十六号的动作，瞬息间，他就扑到了沙鲁背后，将他紧紧箍在了自己怀里。

　　“请原谅我连累你们！我要带着沙鲁一起爆炸！”十六号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是埋在我体内的最后的武器了！”

　　——他是指布尔玛说的那个被摘掉的炸/弹吗？

　　小二明白，十六号已经失去他的最终武器了，她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时眼神变得凛冽而锐利，她举起左臂，瞄准已经挣脱了无法爆炸的十六号束缚的沙鲁，发射出去。这一刻，她仿佛变回了到玛斯鲁塔之前的样子，如今拥有了人格和感情的她，依旧把如何炸毁一个目标记得清清楚楚。

　　陈旧的火/药与老式起爆系统对沙鲁造不成什么伤害，这一点小二料到了，但这成功让沙鲁分了心，给了十六号避开沙鲁对着他发出的一击的机会。

　　——但是还不够！十六号还在沙鲁随时能攻击到的范围内！

　　小二紧咬牙关，用力敲下隐藏于左胸之下的总开关，激活腹内那枚反应炉。这在当年还是个跨时代的科技成就，盖洛博士还从没有实验过一次，小二自己也不确定它的能力，不过现在它是她仅剩的赌注了。

　　沙鲁一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反而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仍在跑近的她。“你也是盖洛博士的人造人吧？不过似乎是个老古董款式啊。”

　　小二无视沙鲁的嘲弄，跳下山崖，抱住了沙鲁的一条腿，在躯壳无法负荷能量的前一秒转向十六号大喊：“快跑！”

　　耀眼的火光遮蔽了她的视野，与此同时视觉系统断线，感官系统过载，小二陷入了永无边际的黑暗。

　　——你为了保护我而战，你为了保护十七号与十八号而战，你为了守护你热爱的自然与动物们而战。但是，又有谁能来守护你呢？又有谁会为了你而战呢？

　　——我的力量微不足道，我的声音过于渺小，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来做这个人啊。

　　这份心意，有好好传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