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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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男子见窈娘身下满是血迹，而一旁的澄娘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悲恸，大夫面露不忍，脚步一顿，紧握的拳头也忽地一松。
他面上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口中百转千回地叫喊着窈娘的名字，步伐踉跄着就要扑到窈娘身上。
不想却被澄娘猛地推倒在地，身旁的官兵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扶起，另一拨人则是拔出佩剑护在紫衣男子身前。紫衣男子剑眉一皱，向官兵打了个手势，径自走到澄娘身前，呵斥道：“柳青澄，你对窈娘做了什么，竟然逼得她跳楼自爿？”
顾言之这急匆匆赶到，并未发现窈娘已将他的龌龊勾当公之于众，张口便咄咄逼人，理直气壮得很。
“顾言之，窈娘尸骨未寒，你便急着颠倒黑白么？”澄娘又怒又急，拔下发簪，抵着簪头便狠狠地朝顾言之刺去，环娘、兰姑见状连将人拦腰抱住，苦苦劝道：“澄娘莫要冲动。”
“大胆刁民，竟敢当众刺杀大学士。”顾言之身后的官兵也拿剑冲着窈娘，只要她敢上前，便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澄娘见顾言之略有些狼狈地跑到了官兵身后，哪还有曾经芝兰玉树的模样，拿着发簪的手垂了下来，但眼中燃烧的怒火昭示了她并不会善罢甘休，她直直地看向顾言之身后，压低了嗓子：“顾言之，窈娘含冤而死，定不会放过罪魁祸首，她会日日夜夜地看着你。”
“疯女人，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的污糟心思。”顾言之指着澄娘，扫视人群一周似是恍然大悟，“窈娘未嫁本官时，你便喜欢她，可窈娘只觉得你的感情很恶心，甚至娶亲那日你妄想阻拦，但可惜窈娘是正常人，她只爱本官。哪想你因爱生恨，定是你将她骗了回来，她不从，便被你逼死了！”
大月朝中凡是女女相恋、男男相恋总会引人侧目，顾言之便想利用这一点，引来围观人群口诛笔伐，不料围观众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呸！不愧是大学士，栽赃嫁祸信手拈来。”见顾言之衣冠楚楚、正气凛然的模样，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起了头，便对顾言之冷嘲热讽起来。
“我看他是把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所以张口便是狗言狗语。”
“哟，有些人脸皮厚得可以去补帝京的城墙了。”
……
顾言之有一瞬间的错愕，不知众人为何对自己恶意满满，这时他带来的官兵中有个瘦高个，见周围人手中都拿着一张红字的纸张，一时好奇便强行从旁人手中搜罗一张，只扫了一两眼，便暗道不妙。
瘦高个捏着纸张，一时不知要不要去触大人的眉头，但又带着点搏一搏出头的意思，便走到顾言之身边，低垂着头双手奉上纸条：“大人，您看看这个。”
顾言之扫了一眼，心中大骇，但依旧是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屑一顾地将纸条丢在地上，正巧浸在血水中。白色的纸张被猩红洇染开，连同暗红色的文字一同融入血色中。
“无稽之谈，这定是柳青澄你逼迫窈娘伪造的。”到底是沉浮官场多年的人，顾言之面不改色，但背在身后交叠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一分心虚。
澄娘被顾言之的无耻生生气笑了，不想与他多费口舌：“我已经差人去报了京兆尹，到了衙门是非真相自有定论。”
“清者自清，便是到了京兆尹，本官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虽说窈娘的遗书刺了他一刀，但听到京兆尹，顾言之安下心来，有些轻蔑地看了澄娘一眼，暗道，无知妇人，不知京兆尹的升迁事宜需经自己之手。
楼梯上，许清云轻嗤一声：“若非本公子知道京兆尹每年的考评需经大学士参与，看着顾大人正气凛然的模样，恍惚间还以为真是污蔑了他。”
回廊上那位世家出身的官员俯瞰着庭院中的场景若有所思，他将身侧的娇娘揽入怀中，凑近她耳边耳语几句。身侧的娇娘看了这官员一眼，便拉着官员走到了回廊另一侧，一条通往平康坊后院的楼梯赫然映入眼中。
两人下了楼又沿着亭台水榭一路走到偏僻处，便见两位龟公守着小门：“大人，这便是后门了。”
这官员从怀中掏出三个银锭，两个给了娇娘，一个给了龟公，便疾步走出了平康坊。
却说，京兆尹孟大人接到命案后，只当是平康坊中的客人与娇娘玩过了火，并不怎么在意，便派了四位捕快将疑犯、认证和死者押到衙门。
孟大人身材肥硕，又是刚食过晚饭，行动便更为缓慢了。当他眯着眼如同往常一般来到堂前坐下，拿起惊堂木就要一拍，手却忽地抖了一下，只轻轻放下，站起身满面含笑地走到堂前：“下官拜见顾大人，什么风把顾大人吹来了？”
顾言之志得意满地瞥了一眼柳青澄，淡淡道：“本官的夫人在平康坊身亡，本官怀疑是被平康坊的鸨母柳青澄所为。”
孟大人这才发现柳青澄站在放着死者尸首的担架旁，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愈发战战兢兢，这澄娘怎么也牵扯进来了，得，一个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澄娘尚未开口，堂外跟着捕快一路从平康坊来到衙门的围观群众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孟大人板着脸，喊了声：“肃静！”
转而望向柳青澄柔声发问：“柳青澄，顾大人可说的是实情？还是说其中有什么误会？”
“……”澄娘将前情一一道来，随后递上窈娘的遗书，“桩桩件件窈娘都亲手记下来了，请孟大人明察。”
孟大人将遗书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惊诧的目光落在顾言之身上又连忙收回，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额间止不住的汗。他轻咳一声，慢慢打着太极：“这当真是窈娘写的？”
澄娘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大人：“难道还有假？若是大人不信，平康坊中还有往日窈娘的笔墨，一对便知。”
“本官信，当然信，料想也不会有人在字迹上造假。”孟大人求助的目光与顾言之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但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信息。
罢了，左右都会得罪人，他便按照章程来，看看谁更有理。
于是孟大人回到堂上坐下：“窈娘跳楼时，可有人瞧见？”
“我瞧见了。”人群中挤出一个靛青色锦袍的少年脆声道。
孟大人眼前一黑，怎么连户部侍郎家的千金也扯进来了？他定了定神：“那你便仔细说说当时的场景。”
孤月隐在层云之后，晚风徐徐吹过，人群中忍冬轻轻拉了拉聚精会神盯着堂中的越冰：“公子，时候不早了，要不先回山庄？”
“不急，再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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