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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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上不过短短百余字，没有矫饰的辞藻，都是通俗易懂的语言，却字字泣血，将一个身若浮萍被人肆意摧折女子的短暂的一生悉数道来。
越冰只觉得心底发凉，手抓着护栏才能保持冷静。
围观人群叽叽喳喳的议论纷乱地挤入耳中。
“没想到当年打马游街时一身浩然正气的探花郎竟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蝇营狗苟之辈！”这是当年游街时见过探花郎顾言之的客人。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当年顾言之落榜后被窈娘接济着才能继续考取功名，中了探花后也算有情有义，信守诺言不顾流言蜚语将窈娘聘为正妻。那日窈娘为自己赎了身，被顾言之风风光光八抬大轿接出平康坊时，我们还道窈娘终于熬出头了，谁能想到婚后他竟这样糟践窈娘。”
“那天澄娘百般挽留，私底下大家都说澄娘是嫉妒窈娘的际遇，要阻了她的青云路。如今看来，说不定是澄娘早看出这顾言之不是个好归宿。”
这是两位在平康坊呆了许多年见证了当年事的娇娘在愤愤不平。
“怪道乎顾言之官位窜升得这样快，仅四年便擢升为大学士，更是跻身崔次辅的阵营成为其中的中流砥柱。原是在背后做了将自己的正妻献给同僚和上峰的勾当！”一位世家出身的官员冷嘲道，一面小心翼翼将纸张折好放入怀中，“到底是寒门子弟所在的阵营，不知寡廉鲜耻，道德败坏至此！”
原来纸张上将顾言之三年来让窈娘侍奉过的数十位官员的名字尽数罗列了出来。
“窈娘在坊中时与澄娘关系及好，她不想待的客，澄娘说什么也不会强迫她，哪知入了顾言之府中，稍有反抗便是非打即骂，挨饿受冻，竟比在坊中还不如！”一位极容易共情的娇娘眼眶微微湿润，义愤填膺地啐了一口。
“被困在府中，求告无门，她该有多绝望。”站在环娘身侧的梅儿望着静静躺在地上的窈娘哀叹道。
这时大夫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探了探窈娘鼻息，又为她切脉，摇着头叹息：“这位姑娘已经去了多时了，回天乏术，节哀。”
澄娘拿着绣帕小心翼翼地将她眼睛、鼻子、口腔中流出的血拭净，随后望向大夫，似是不能接受现实一般反复念叨：“大夫她还是热的，你再看看，她还活着的！”
“难道便没有王法了吗！”环娘不忍再看，别过头咬牙切齿道。
一旁的许清云定定地看着庭院中的那抹血色，下定了决心：“大月朝是有王法的，我一定要让父亲为窈娘伸冤！”
平康坊是权贵名流们最爱的消遣之地，窈娘不惜以在平康坊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将这满纸罪状公布出来，便是要让顾言之无法堵住这悠悠众口。且朝中一直波诡云谲，暗藏危机，这罪状对顾言之来说是一生的污点，对他的政·敌而言是绝佳的切入点。
窈娘并非空有美貌的女子，相反她才智俱佳，胆略过人，她以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鸣冤。
越冰抓在护栏上的手不禁握得更紧了，她的目光从人群中移开，抬首望着深色的天幕，在皎洁的孤月和闪烁的繁星之外更多的是无垠的黑暗，藏污纳垢的黑暗。她决定做些什么，让光照进来，让黑暗无处栖身。
这时有几位佩刀的官兵拨开人群开道，一个紫衣剑眉星目的男子大跨步走了进来，只见他布满焦虑的面上，一条新鲜的抓痕从眼角直直划到耳廓。
“窈娘——”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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