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木有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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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楚之佑微眯了眼，瞧着这整个卫府魔气罩顶，想来被侵蚀已久了。
“先去瞧瞧卫曦的尸身。”尹淮对这情况有所预料，见此也不吃惊。
楚之佑掌握着身体，隐去身形，收敛好气息，直向着最显眼的灵堂方向略去。
按理说这种需要隐藏自身的情况下，应该换掌控力更强的尹淮来掌控身体，奈何在真元彻底转化为魔气之前，尹淮要时刻分出心神控制体内两股能量，防止这两种相克的能量在体内冲撞。
若当真让他来控制身体，恐怕还不如全心收敛气机的楚之佑。
灵堂中，烛火明灭，只有几名女子低低的呜咽声时断时续。
楚之佑隐匿着身形，悄无声息的像着中间的尸首而去，卫曦的尸身还未入棺，倒也省去了他掀人棺椁的麻烦。
“他身上魔气浓重，恐怕也是因此而死。”尹淮淡淡道。
楚之佑闻言运起体内灵气集中于双目，也定睛向卫曦的尸身瞧去，果如尹淮所言，这卫曦通身上下由内致外已是被魔气腐蚀了干净，自是活不成了。
“人身带先天之气，后天又会形成后天之气，二气护体，轻易不会被侵蚀成这个样子。卫府虽说魔气笼罩，却没有针对卫曦的意思，只是平常的接触，最多也就是身体虚了些，他怕是和魔气的主人接触频繁，再加上年纪轻轻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又心智不坚叫魔气有机可乘，放大了自身的欲望，这种种相加才一命呜呼。”尹淮趁分析之机，又对楚之佑一番教学。
楚之佑点头受教，又分析道：“如果这魔气的主人是卫府的人，与卫曦接触频繁，又能在宁王府动手脚……”说着意识到什么
“卫玲！”意识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尹淮赞同道：“卫玲的嫌疑确实很大，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楚之佑点了点头道：“再逐个院落仔细探查一番，说不定会有些痕迹。”
又扫视了一圈灵堂，确定没有什么遗落的线索，二人也不识路，所幸便一个院落一个院落的搜了过去。
“奇怪……”楚之佑望着卫府上空的那一大片魔气，陷入思索。
被他们仔细探查的卫玲没有任何异象，不是魔修，也没有被夺舍的痕迹。
一切都太正常了，卫府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卫老爷子年纪大了，本就阳气衰弱，刚经历一番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大恸之下再加上魔气侵袭，损伤最重，之前陆晏斐觉得他衰老许多也是这个原因。
而其他卫家子弟也有被魔气侵蚀的迹象，但年轻体壮，除了卫曦那个例外，又多是心性坚定之辈不易受到影响，损伤也都无伤大雅。
卫家的种种现象都彰显着他们受害者的地位。
“如果没在宁王府发现那个阵法，我或许还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冲着卫家去的。”楚之佑对尹淮感叹道。
王府中窃取龙气的阵法极为隐秘，若非机缘巧合引得尹淮怀疑，他二人也是发现不了，而卫家则是个明面上的靶子，若是有修真者来到上京，自然能轻易发现卫府上空的异样，进而被吸引走注意力，在谁看来卫家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即便是他们如今知道了这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这卫府也是滴水不漏，判断不出是忠是奸。
“卫曦的死应该确实是个巧合，他的死暴露了他和幕后之人有频繁的接触，恐怕那人也没想到卫曦年纪轻轻就虚弱至此。”
“所以说这卫府果然还是脱不了干系啊。”
见卫府已是没什么线索，二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遁入夜色之中。
……
翌日，楚之佑练过剑法又用过早膳，陆晏斐踩着准点又踏进了停云院的门。
这几日陆晏斐都踩着点来找，楚之佑都已经习惯了。
“楚兄……”见陆晏斐又是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楚之佑不用猜也知道又是关于杜若的事了。
“今天一大早，卫玲的丫鬟送信说她要来我府上拜访，你说，这要是被杜若知道了他会不会更误会我啊？”自从被楚之佑知道了他的小心思，陆晏斐就把他当成了智囊团似的，时不时就要来期期艾艾的求个建议。
或许是因为修真界男修女修都以实力说活，连带着这人间界，虽说还是男权至上，但也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女子还是很自由的，像这般拜访未婚夫婿的行为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没什么可误会的，他本来就当你们是未婚夫妇。”楚之佑简直想翻个白眼，这会知道着急了，真让人家杜若误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解释。
“我，我知道错了，但，但我真没想过他可能喜欢我啊……”陆晏斐也委屈的很，他是真没想过和杜若在一起的，他以前也只是想着自己心有所属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想着先缓一缓等这感情淡了再说。
哪想到情不知所起，就是这般生疏了，这感情也没见转淡，反而与日俱增，如今骑虎难下，乍闻得心心念念的人竟有可能也是喜欢自己的，不由又是悔恨又是焦虑，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既然楚之佑这么说了，他也就这么信了，他是愿意这样相信的。总比自己揣着那不敢言说的心思，只能掐算着时间远远看上那人一眼来得好，总归还有些念想，想自己这痴望成了真。
楚之佑看出这傻孩子其实根本就不信，也不和他多争论，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暗处的隐忧，两情相悦彼此暗恋什么的，不着急。
“卫玲为何要来府上？”楚之佑将话题引回自己所需的方向。
“啊？哦，她常来的，其实就是个名头，主要是为了给那书生遮掩，只在我这待上片刻就悄悄离去会情郎了，这次家里发生了这么大个事，向来亲近的哥哥死了自然正是需要那书生安慰的时候。”陆晏斐显然还在思索杜若的事，楞了一下才知道楚之佑问了些什么。
“怎么？她常常来你府上？”
“是啊，她和她那情郎正是蜜里调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我也就帮着照应一二，都是不用管她的，叫她自便就好。”说着又叹了口气，纠结道：“说起来卫玲来的这么勤，杜若会不会误会我们两个啊……”
楚之佑却是无心听他纠结了。
卫玲，与卫曦亲厚，经常来王府拜访，又可以在府中随意走动。
符合一切条件。
“可是她身上没有任何痕迹。”尹淮出言提醒道。
“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就算不是她，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那就趁机再做试探，将神识附着在陆晏斐身上，只要她动手就能发现。”
前些日子尹淮刚教着楚之佑学会了将神识的一部分分割开来，附着在其他事物上，只是这种办法对于如今的楚之佑来说还是有些为难，最多只能用上半日，否则他早就用来全天候观察卫府了。
楚之佑暗中掐诀，将神识依附在陆晏斐腰侧的玉扣上，既不容易被发现，又便于观察。
要紧事有了章程，楚之佑也不介意多听听无所谓的儿女情长了。又听陆晏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杜若的好，才终于忍无可忍胡的忽悠几句，三言两语将人开开心心的打发走。
楚之佑看向满脑子都是杜若的陆晏斐，油然而生一股老父亲的心态，心道“就知道些儿女情长，我可是为了你这小命操碎了心。”
待陆晏斐结束自己每日的“汇报”，神清气爽的从停云院离开，楚之佑便又练起了剑法，一边等待着卫玲的“大驾光临”。
这些日子楚之佑已经把术法用的很溜了，饶是尹淮这般高标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实战经验少了些，却也不能一蹴而就，自然，楚之佑就愈发专心练习剑法了。
尹淮一边运化真元，一边分出些心思看着楚之佑的“菜鸡剑法”，时不时指导几句，二人对这般的相处已是习惯得很，一时间竟是颇有几分岁月静好。
也不辜负楚之佑的期待，不到一个时辰，就从那玉扣上的神识中感知到了卫玲前来拜访的消息。
原本听说卫玲来宁王府向来是随意在府中闲逛，楚之佑在那玉扣中安放神识时，已是做好了和她一起闲逛的准备，所以格外那道神识强壮了些，让楚之佑将那厢情况瞧了个清清楚楚。
哪想到，这次卫玲竟是一反常态，拉着陆晏斐聊起天来。
聊天内容听着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个小姑娘对向来亲厚的兄长乍然离世的伤心，至少陆晏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本正经的安慰起来。
而这厢，楚之佑和透过楚之佑神识看着这一场面的尹淮却是心下一凛——这人根本就不是卫玲。
或者说，控制着“卫玲”身体的，不是她本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木有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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