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是我的小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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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和四楼都不见了？”何医生目露惊骇之色，禁不住站起身来，腰猛地挺直，“怎么会？”
好好的房子，怎么会突然消失？
警员也是面面相觑，停止了记录的动作，其中一个拧紧眉毛，下了决心似的说：“有胆子的，跟我上去一趟看个究竟，剩下的人负责把学生安全地护送出学校，从现在开始，执行——”
紧跟着的警员将手横在脑袋右侧，站直了，道：“是，陈队！”
何医生神色有些踌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不敢上楼，不敢走到四楼的那个地方，不敢想象，婉歌死去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想起来，就心如刀绞，疼的难以呼吸。
***
教学楼的玻璃门是紧锁着的，陈队费了一些力气都没能弄开。最后跟着他的三个小伙子里面，一个年轻气盛的火了，直接上去踹了好几脚，把那锁给踹开了。
陈队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起来：“这也不能怪俺，俺有脚气嘛，管它是啥都得被熏晕。”
陈队：“……”
可以的，脚气拯救世界。
里头很黑，大白天都显得阴森森的。陈队摁了下电闸的总开关，发现这里的电路似乎是烧坏了，他麻溜地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把手电筒，熟稔地打开了照着地上的路。其他的三个人学着他的动作，纷纷拿出了手电筒，这才好受一些。
方才那个脾气暴躁的小伙子直接吐了一口唾沫道：“什么鬼地方嘛，连个电灯都没有，害的我以为……”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了，谁都听得懂。
——害得我以为闹鬼了。
陈队望了一眼底下，沉声道：“注意，避开地上的血迹，不要轻举妄动。”
他虽然不知道那些血是从哪里来的，可是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不要随便触碰，万一做了什么，估计这条命都得交代在这里。后续部门来的比他们晚，估计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够到来。
地上的血液不像是新鲜的，已经呈现紫黑色，黏在地上，倒是挺完整的，丝毫没有被踩踏的痕迹。
血液从玻璃门处一路蜿蜒向上，宛若扭动的小蛇，深一点浅一点，为他们指明了一条路。打着明亮的光的手电筒顺着血渍而行，在陈队的领导下，其余三个人都很顺利地走到了二楼的窗口处。
他们把手电筒聚在一起，想要看清楚再往上的黑漆漆的地方，是否真的消失了第三层楼。
陈队屏住了呼吸。
他觉得这里的空气异常的潮湿，不仅冷，更黏腻，像是死尸泡过的福尔马林液体，无一不透着死人的冷气。脖颈处像是有什么在轻轻地吹起，咻的一下，微微浮动，吹动了他脖子上的汗毛。
陈队压低了声音怒道：“工作时间，都在做什么！”
他以为这些个小伙子又在做平日里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讲黄段子的事情，一时之间觉得他们渎职，很有些生气。
身后的三个小伙子对视了好几眼，神色都很无辜：“……陈队，我们都在你身后两步啊，什么都没做。”
听到这样的回复，陈队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下。
他们都在离自己的几步远。
那方才，在自己脖子处吹气的人……是谁？
又是谁……轻轻地伸出冰凉黏腻的舌尖，宛若毒蛇一样，嘶嘶地扫荡过他周围的空气？
这个时候，四个手电筒已经聚集在了一起，虽然光芒微弱，聚在一起也不可小觑。它们的光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将上方照的一清二楚——
原本存在的通向三楼的阶梯……此时，已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黑暗，逼仄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蓦地，在那重重叠叠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双血红的眸子。那双眸子的所处的位置并不是与陈队他们平视的地方，而是从他们脚跟处出现的。竖着的瞳仁宛若针一样扎人，猩红的像是喷洒着血液，而周遭眼白的部分，更是死尸一样的惨白……
小伙子被吓了个不轻，手一抖，趔趄了好几步，险些没抓稳手中的手电筒。等他堪堪地抓住后，一抬头，发现正巧自己手电筒的光直直地射在那双血红的双眸上……
被光线猛地刺激，那双眸子发怒似的瞪大，眼白的部分更加突出，里面的猩红愈发翻滚，想要冲出来撕碎了他们……
就连经验丰富的陈队都愣在了原地，呆愣了好几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大喊出声，说：“快走！”
无论这是什么东西，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对付的！
听到陈队的一声惊喝，剩下两个体型偏瘦小的年轻人慌忙跟上。而那个一开始胆子很大的小伙子却颤抖着双手，被锁定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脚……
他向后趔趄，身后有一大滩鲜红的血液，下一脚，就会踩在那上面——
蓦地，空气中有一道虚幻的影子闪烁而过，短裙随风摇摆。“它”似乎只能站在被三楼困制住的地方，无法挣脱出来，只能灵活地踮起一只脚，跳芭蕾一样地伸展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小腿曲线，朝着那还待在原地的傻大个儿的屁股就是一踹，让他恰好躲过了这一劫。
反应过来的小伙子狼狈地攥紧了手电筒，眼睛紧盯着地上，看也不看方才的突兀的三楼楼梯，朝着下面慌张跑去。
10086简直为爱鼓掌，赞叹道：[宿主，好一个金鸡独立！]
顾轻泽缓缓地收回自己的脚，方才那一脚太用力了，他觉得很疼，没好气地在脑海内回道：“闭嘴！”
再回过头的时候，那双骇人的红瞳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悄无声息地，等待择人而噬的机会。
***
顾轻泽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感。
他也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滋味。
明明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明明还可以触摸实体，可是在旁人的眼中，他……就是消失不见了。
伴随着消失的，是这栋教学楼的三楼与四楼。
那四个人逃离了这里之后，不久就有更专业的一批人到来。他们把教学楼的电力系统给修理好了，在大白天把灯全部开启，紧接着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鱼贯而入。他们穿着洁白的大褂，戴着口罩，手中拿着专业的器具，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一滩滩血液，拿着镊子拾取了一小部分装进袋子里。
走到二楼的时候，确认三楼与四楼消失，他们彼此点了点头。
顾轻泽甚至尝试过伸出手去拽他们的衣物，可是不管怎么做，即使他们转过头来，感受到了力气，也看不见他。
他这个人，被彻彻底底地透明化了。
在其余的人类眼中，已经被抹杀。
10086见到这个情况，好心地安慰了两句，说：[宿主，你别着急嘛，反正完成了这个任务，你迟早是可以回到咱们快穿中心和人交谈的，咔擦咔擦咔嚓……]
顾轻泽沉默了两秒：“你为什么又在吃瓜子儿？”
10086不假思索地道：[难得有苦情肥皂剧可以看嘛哎哎哎不是，你爹我说的不是这么个意思，没取笑你……]
顾轻泽没心情和他耍宝。
现在的情况很显然。
1，他与案发地点一同消失了。
2，别人看不见他，他却能看见别人。
3，他可以伸手触碰其他事物，但是活动范围被辖制在了三楼与四楼。
“我只能在这两层活动，”顾轻泽皱起眉毛，和10086交谈说，“我没办法出去了。”
10086好一阵子安静。
过了半晌，它说：[宿主，你都已经找到今晚和幽灵对峙的方法了，还纠结什么啊？]
顾轻泽沉默了会儿。
他低下头，轻轻地掀起自己的短裙裙角，忽然有些嫌弃地道：“你懂个屁啊。”
身为女装大佬却无法澄清的日子，他过够了，可不想一直这么继续下去。
就算是这样说，顾轻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到三楼的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等待，直至夜幕降临。
所有的一切，都该从那里开场。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远处天际的云彩翻滚着被染上层层霞彩，烧的格外好看。校园上的学生已然散去，除却还剩下一些住在远地，还没办法一时半会儿回去的，整个学校都近乎没人了。
黑暗一点点地在吞噬着天空。
顾轻泽等了很久。他就睡在墙角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下头来，看了一眼右手上的腕表。
18：00：00.
顾轻泽垂眸，想也不想，缓缓地起身，走了两步，又蹲下来。
他面前有一滩血渍，颜色暗沉，洇染在地面上。
那是昨晚李朵奔跑时候流下的，她一动，就能流出好多血来。
10086说：[宿主，你确定不再考虑下？迟早有人能打倒这个幽灵，咱们可以考虑躺赢这个战略嘛。]
顾轻泽唇侧撩开一抹淡笑。
他低头，微微用力，拿着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朝着那干涸的血液上狠狠摁去。
再抬手时，手上已然沾染上了暗沉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是我的小可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