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二澄

24、第 24 章

　　高三最后一个运动会。
　　老王程序式地通知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后黑板上两位数的倒计时，暗示大家自行在家复习，不强制参加运动会。课间操的音乐在耳边响着，老王平静的声音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通知，大家抬起头又各自低下头——高三生的特权当然不只是不用做眼保健操、不用做课间操，还有不用参加校内的一切活动——这早在很多年前成为一个全校师生都心照不宣的不成文规定了。
　　林晓溪连头都没抬，低着头做一个物理题。
　　老王语气都不曾变过地说完通知，巡视了一圈，看到大家都没有对这个事情有什么不同的热度，满意地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走出了教室。
　　林晓溪草稿纸上写着：3月24日8:00。
　　可她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隔着很多排的余淳，仿佛隔了很多很多排也没法听不见余淳和秦梦说说笑笑的声音。
　　那声音真的是很刺耳啊。

　　“加油！”
　　林晓溪用嘴巴大口地呼吸，满头是汗，前面的参赛者甩下她很远。八百米的长跑比赛已经过半，林晓溪咬着牙小步地往前跑，就快要放弃比赛，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余淳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林晓溪身边，笑着给她鼓劲。
　　那天的太阳格外好，跑道上印着并排跑着的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在跑道上，一个在草地上；一个大声的喊着“加油”，一个脸上有着大大地笑容。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阳光下变浅的瞳孔里印着对方的影子。
　　他笑着，好像在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到尽头。
　　她也笑着，好像在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一点一点地追上前面的竞争者，一点一点地坚持着，汗水挥下在阳光下闪着光。林晓溪超过了所有人，露齿一笑。
　　默契的看了眼终点的地方：还有一百米！
　　林晓溪忽然用右手捂住了肚子，额头上可见地渗出细密地汗水，笑容在脸上慢慢消失，脚步慢慢不再有规则，呼吸也开始变回原本的大口呼吸。一个身影从趁机从林晓溪背后冲出，借转弯的机会反超了面色惨白的女孩。
　　余淳拉了拉林晓溪，示意她放弃比赛。
　　林晓溪看了眼余淳，又看了眼快到终点的身影，微微迟疑了一下，又留给余淳一个微笑，继续发力追赶前方的身影。
　　“第二名，林晓溪！”
　　刚越过终点，林晓溪就蹲在草地边，死死地捂着肚子，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清癯的面庞滑落，在红色的跑道上留下点点转瞬即逝的水渍。她听到余淳在耳边焦急地让她跑完不要直接蹲下，勉强站了起来。
　　她说：“我只得了第二。”
　　他笑了：“第二很厉害啦！”
　　她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的，我所有的拼命不过是因为你在我身边陪着我，你不顾任何人的眼光，不惧任何流言蜚语，在我最不坚定的时候走到我的身边，陪我跑完了全程。这样的你，值得最好的我。
　　“晓溪，明年你还参加800米，我还陪你跑好不好？”
　　“明年？明年就高三啦！老王不会让我们再参加运动会的。”
　　“那我们看学弟学妹们跑800米吧？”
　　“行！”

　　手里攥着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无意义的横线，笔尖划破纸的声音令林晓溪皱了皱眉，撕下那页草稿纸，烦躁地扔进垃圾桶。
　　蒋寒罕见地看了一眼同桌的草稿纸上记的运动会时间，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晦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