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长发绾君心（之四） ...
-
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泻而下，透过干净得反光的窗户照射进来，落在没有一丝灰尘的灰黑色地毯上。
昨晚回家之后打扫卫生打扫了一整晚的奥洛拉正坐在沙发上，温暖的阳光映在她的半边脸庞，将白皙的皮肤染上暖色的光晕。她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略微有些酸痛的肩膀，把文件袋从小茶几上拿了起来，再次取出那一厚沓资料，准备从头至尾仔细研读一遍。
这是大老板麦克罗夫特的命令，奥洛拉原本就不敢违抗。更何况她心里明白，这个JM不好对付，她在前去参加舞会之前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即使发生了一些突发事件，她也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掉。
然而住在隔壁的那个家伙就像是要捣乱一样，根本不给她完成麦克罗夫特指令的机会。
奥洛拉才看了不到五页，那边就想起了久违的敲墙声：—·—·| — — —|— —|·|— — —|··—|—（Come out.出来。）
自从昨晚麦克罗夫特不情不愿地交代了今天晚上的任务之后，奥洛拉就一直对于他的安排耿耿于怀，但是心里也明白，如果他还有其他的选择，是绝对不可能让夏洛克有和自己单独行动的机会的。
夏洛克两次帮她解围，她自然是察觉到了。念及此事，奥洛拉一时心情复杂，不知道应该对他抱有怎样的态度。
虽然昨天晚上夏洛克也有向她介绍一些情况，但是却并没有直接和她有过什么交流。而奥洛拉在福尔摩斯两兄弟这两个高智商的碾压之下，本来就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仅有的几句也是对麦克罗夫特中规中矩的回答，不曾与夏洛克说过什么话。
时隔将近两个月，除去麦克罗夫特让夏洛克给她打的那个电话，他们还没有与对方说过话。奥洛拉不知道他对她抱有怎样的态度，怎样的看法。是已经遗忘了那段微妙的情绪，还是走在将要达成遗忘那段微妙情绪的路上？
突如其来的敲墙声让奥洛拉不禁有些紧张，他们很久都没有用这种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沟通方式交流过了。
她知道夏洛克叫她出去大概是要探讨有关今晚舞会的事宜，而且多半是要去隔壁的二楼商议计划。这势必就会遇见哈德森太太，奥洛拉不知道这个八卦的老太太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但毫无疑问的是，她要说的话一定会与夏洛克和自己有关，并且围绕八卦展开。
到时候，奥洛拉又要如何应对呢？是勾起一抹微笑不予理会，还是装作毫不在意地解释她和夏洛克之间平淡却总是让其他人误会的关系？
一时间，奥洛拉心乱如麻，连外套都没有穿就抓起钥匙急急忙忙地跑下了楼。不是她忘了这回事，而是她认为出门之后就会进隔壁的们，在外边根本待不了多久，没有必要穿。
可是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奥洛拉家门口的夏洛克似乎并没有邀请她去楼上坐坐的想法，而是打了一辆的士打算出门。原本就有点尴尬的奥洛拉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说要回家拿外套，气氛一定会更尴尬，张了张嘴，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还是一言不发地上了的士。
在长达十分钟的沉默之后，奥洛拉强烈的好奇心还是让她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你有舞会上要穿的礼服么？”夏洛克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不答反问，清冷淡漠的声线就像是刚刚认识她时那样，让奥洛拉有一种“这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感觉。
是啊，这才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有一些恃才傲物、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的夏洛克，语气中不是淡漠就是嘲讽。这才是正常的夏洛克。
奥洛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不再多问，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我的钱包在口袋里。”
夏洛克这才抬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奥洛拉，立即明白了她说这句话的原因，说道：“而你原本以为我们会在室内商议关于今晚舞会的计划，没有穿大衣。”
“所以礼服的钱由你来付。”奥洛拉虽然有些不太自在，但眼睛还是不自觉狡黠地微微眯起，给人一种诡计得逞的感觉，语气中也有几分轻易察觉不到的霸道。
这时的奥洛拉还以为自己已经占尽了便宜，直到她在晚礼服的专卖店不停地换着裙子，她才明白过来事实并不是这样。
最开始试的是一件烟灰色长款修身纱裙，收腰裁剪精致，外边有一根金属细腰带略加修饰，腰带旁还有几朵纯白色的纱质玫瑰点缀着，身后是复古宫廷绑带的设计，能够凸显出优雅的气质。然而夏洛克眼光十分挑剔，对此并不满意。
之后导购员又根据奥洛拉的身材体型，拿来一套黑白的不规则礼裙，两边是荷叶边的镂空袖，很有时尚感，配上一双蝴蝶机高跟鞋，又添加了些可爱的元素。而夏洛克依旧挑出了许多毛病，勒令奥洛拉重新再换一套。
再后来是一件清新的白色礼服，吊带的设计刚好能够露出锁骨，修饰纤细的颈部线条，让奥洛拉穿出几分名媛的风范，腰间点缀着一条黑色细腰带，又平添一份干练优雅的气质。导购员巧舌如簧地说着奥洛拉穿上这件衣服有多么多么合适，然而夏洛克依旧不买账。
终于在换到第四件的时候，奥洛拉再也忍不住了，差点拍案而起。一向是看中一件衣服就买许多同款的她哪里在更衣室换过这么多件衣服，早就觉得不耐烦了，只是看在是夏洛克最后付钱的份上才没有说什么。然而夏洛克还挑三拣四的，对这也不满意，对那也不满意，奥洛拉顿时觉得这比之前陪宋九华逛街买衣服还要麻烦。
而夏洛克的回答让奥洛拉无从反驳。
第一，付账的人有权利买一条自己看的比较顺眼的礼裙。
第二，奥洛拉作为他的女伴参加舞会，如果穿得太丑，不仅他面上无光，麦克罗夫特也会受到影响。
最后奥洛拉也只能妥协了，机械地一件一件换着衣服。最后夏洛克几乎是挑遍了整个服装店，才看中了一套黑色单肩礼服，上面洒满了碎钻，光芒璀璨，收腰的造型无形中增加了简约的气息，礼裙的前面有开叉的设计，一种霸气冷艳的气质油然而生。
被折磨得要死的导购员也不等奥洛拉换回之前的衣服，见夏洛克终于选定了，连忙把那套便服折叠整齐收在了袋子里，迫不及待地想要请他们出去。她嘴上说着“欢迎下次光临”，心里想的却是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来。
奥洛拉无奈，想着确实是夏洛克太过挑剔，也怨不得这个小导购员，只能穿着刚买下的单肩礼服出门。出门的时候，她还清楚地听到送（赶）他们出门的小导购员瞟了一眼夏洛克，确保他听不见，才小声地向奥洛拉嘀咕着说道：“感谢小姐您为全伦敦女性所做出的无私奉献，收了这么一个男朋友，辛苦了。”
说完之后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冲她鞠了一躬。
奥洛拉没有憋住笑了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的夏洛克，摇了摇头。
夏洛克起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听到奥洛拉的笑声之后才会过头来看她，微微皱了皱眉，眼神中充满了疑问。
奥洛拉最初的那点小尴尬早就在换衣服的浩大工程中被磨没了，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地实话实说：“刚才我出门的时候，那个小导购员感谢我对全伦敦女性做出的无私奉献，还说我收了这么一个男朋友真是辛苦了。”
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追悔莫及，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初冬时节，即使是阳光普照的大晴天，气温也已经是零下。夏洛克偏过头来瞥了一眼身旁的奥洛拉，身上只穿着一件礼服，肩膀与手臂都裸露在外，手中还提着装衣服的袋子。
温和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碎在她的眼眸之中，晕染出一片暖意。她长长的睫毛卷曲着，低低覆盖下来，在眼睑打下一小片阴影。她原本笑得肆意，却在陈述完导购员的话之后意识到不妥之处，顿时敛眉凝神，收住了笑容，但嘴角还是微微向上勾出一个细小的弧度。
夏洛克看着她忍俊不禁、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说，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盖在了奥洛拉的肩上，又顺手接过了她手中提着的纸袋。
奥洛拉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用讶异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致谢，非常实在地将双手穿过衣袖，套上了大衣，手揣进了两侧的口袋里取暖。
这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没有什么违和感，毕竟平日里她的外套是同种样式的，只不过是女款。她穿着夏洛克的大衣，宽宽大大的，袖子有些长，刚好能遮到她的指尖。在大衣所覆盖不到的地方，她礼服上的那些碎钻在阳光下光芒闪耀，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仿佛能够走到时间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长发绾君心（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