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长发绾君心（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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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麦克罗夫特此刻有更好的选择，他当然不会任由夏洛克与奥洛拉一起单独行动。他从很早之前就知道，只要一涉及到奥洛拉的问题，夏洛克的理智总会受到挑战，长此以往说不定就会被情感击溃，一败涂地。这不是他所想要看到的，同时他坚信这也不是夏洛克想要看到的。
在奥洛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过快的心率时，麦克罗夫特给了他两条路：是从此疏远这个足以影响到他理智的人、保持自己的头脑时刻处于清醒的状态、不在其中掺杂一丝丝的情感，还是随心而行承认并接受这份感情、任由思维宫殿一点一点地被情感这种无用的东西侵占、增大自己在探寻真相这条道路上的风险？
而夏洛克甚至没有任何疑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就好似第二个选择根本不存在。
这样的选择与麦克罗夫特所预想中的完全一致，他无法想象这个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弟弟、这个几乎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弟弟、这个视情感为粪土的弟弟、这个向来坚信理智与科学至上的弟弟，如果选择第二条道路会是一个怎样的情景。
好在夏洛克不会，他不会选择后者。
永远都不会。
至于奥洛拉那边，她倒是聪明得很，不需要麦克罗夫特亲自去嘱咐一些什么，就自动退出了夏洛克的世界，再也没有在他视线范围之内出现过。
麦克罗夫特怎么会不知道，奥洛拉的目的原本就是如此，借着夏洛克对情感的排斥将他推开，守住自己身上那除他（还有麦克罗夫特）之外没有人能够发现的秘密。既然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然就顺坡下驴，不会再来扰乱夏洛克选择的生活。
一切都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一切都回到了最原始的模样。至少当时的麦克罗夫特是这样以为的，夏洛克与奥洛拉纵使就住在近在咫尺的隔壁，两人生命的轨迹也会像两条相交线一般，在短暂的交集之后便渐行渐远，从此再无瓜葛，再无纠缠。
可是，事与愿违。
在不过几个小时之前，军情六处的情报员经过九死一生的打探，终于获取了有关JM这个人最新的情报。从前这个人还只是活在各种各样不同的罪犯的口中，是出谋划策的幕后主使一般的存在，领导并教授着这些人如何违法，如何犯罪。
爱德华·罗德里格兹借助他的力量实施了一次针对自己双生哥哥爱德温的假刺杀，艾米希丝特·格兰德借助他的力量谋划了针对情人德斯蒙德·沃什布恩的谋杀，菲利普与塞梵尔·斯坦诺维奇同样也是借助他的力量获得购买那些水晶棺材之类物品的渠道并实施连续三起谋杀案。
连环纵火案的所有现场都有JM的留言，包括对于凶手是谁的提示线索与对李呈至即将出事的警告暗示，而罪犯卡洛琳在被捕后也对这位JM对她所提供的帮助供认不讳。至于李呈至的死（麦克罗夫特并不知道他没有死），毫无疑问JM不仅仅是知情人，很有可能还是参与者之一，对凶手米尔斯的杀人计划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试问是怎样一个人，有着无与伦比的犯罪头脑，作为启明星、指路人一样的角色去帮助其他凶手完成犯罪，还能够在此之后不动声色地留下留言给警方提供罪犯的线索，毫不犹豫地出卖了那个绝对信任他的人，抛弃了这枚已经没有用处的棋子？
麦克罗夫特的直觉告诉他，JM这个人必须立即除掉，否则后患无穷。而他在政坛浸润这么多年，直觉一向准确。
根据可靠的情报，近来越来越活跃、毫不顾忌各方敌对势力的JM十分猖狂，将会在接下来的露西·汉密尔顿小姐的订婚仪式之前的舞会上出现。按理来说，露西的父亲是大英政府上议院的议员之一安东尼·汉密尔顿，是世袭的贵族，麦克罗夫特作为“政府小职员”本应给他这个面子，亲自去参加误会，然而他却并没有打算这么做。
这次舞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借此揭开JM的真实身份，并且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也许能有机会将他背后的犯罪团伙也一网打尽。
麦克罗夫特当然不会亲自上阵，他会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最信任、最有能力并且对这件事最感兴趣的人来完成，最合适的人选无疑是他的弟弟夏洛克·福尔摩斯。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这样做不会引起任何怀疑，麦克罗夫特可以对外宣称说是他非常乐意参加这次舞会，无奈身体抱恙，只得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的弟弟夏洛克，让他代替自己去尽一份心意。
然而让夏洛克自己一个人去面对JM，终究不够稳妥。按照常理说，夏洛克去参加这样的舞会，还可以带去一个女伴，作为他的帮手。而这个重责自然就落在了军情六处最优秀出色的女特工、麦克罗夫特最得力能干的属下，也就是奥洛拉的身上。
一开始，麦克罗夫特并没有打算真的叫奥洛拉前来执行这次的任务，毕竟夏洛克好不容易将那份微妙的情感摆脱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前功尽弃。他开始考虑其他的计划。
除了奥洛拉之外，当然还是有其它人选的，军情六处不止她一位女特工。只是其他人的能力都与奥洛拉的相差甚远，无法与之比较。麦克罗夫特严重怀疑如果派这些人中的一个去，并不能给夏洛克提供助力，成为他的好帮手，甚至还有可能拖他的后腿。
而夏洛克的安全，才是他最需要考虑的因素。如果他遭遇了任何的危险，那么在理智与情感之间究竟如何抉择就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麦克罗夫特思来想去，认为还是奥洛拉才是最好的人选。
这也就是奥洛拉此时能够站在他面前、站在夏洛克面前的原因。
夏洛克在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从来都是躲避着与奥洛拉的正面接触，也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就好像那段关于她的记忆于瞬间被抹去了，就好像他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叫做奥洛拉·霍普斯的人。麦克罗夫特还以为是时间让他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他也明白过来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所追求的，于是便淡忘了曾经的那段情感。
可是就在刚刚，麦克罗夫特看到夏洛克的一系列反应，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完全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
在夏洛克做出抉择的那一天，就已经当着他的面删掉了手机通讯录里存着的奥洛拉的手机号码，包括之前的所有通话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然而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却没有思考就拨出了那个号码。麦克罗夫特知道，虽然夏洛克的记性好得非比寻常，但却从来不会用到自己不在意的人或事上。
夏洛克记得奥洛拉的号码，自然也就还记得这个号码的主人。
而他的语气虽然充斥着淡漠，彰显着自己已经不再关心电话那边的人，可是知弟莫若兄，麦克罗夫特还是从中看出了端倪。从性格上来说，夏洛克很骄傲，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傲慢，对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语气也是充满了戏谑与嘲讽的意味。
但他对奥洛拉却不是这样的，他原本想要表示自己已经将两个月前的事情淡忘了，反而露出了破绽。
在奥洛拉终于到了这里之后，麦克罗夫特就明白了自己的判断完全没有出现错误。在他以上级的身份训斥她时，夏洛克开口让他赶紧说正事，让她免于接下来的惩戒。在她犹豫着到底是要自己规规矩矩看文件还是直接通过询问获得重要信息，无法抉择的时候，又是夏洛克出言简要概括了这份文件的内容。
这些代表了什么，麦克罗夫特心里很清楚。他也由此生出一种危机感，生怕夏洛克重蹈覆辙，开始思考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让奥洛拉来与夏洛克共同执行任务，参加舞会，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麦克罗夫特凝视着抱着那袋资料的奥洛拉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走了进去。电梯门渐渐关闭，她的背影也随之消失在视野之内。他感受到旁边那个人的视线也如自己一般，望着已经关闭的电梯门。
这是他的弟弟，可是麦克罗夫特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沉默良久，他终于轻轻出了一口气，用兄长告诫弟弟的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夏洛克，不要忘记了两个月前，你对我保证过什么。”
夏洛克抬手将大衣领子立了起来，拍了拍上边并不存在的灰尘，没有理会麦克罗夫特。
“不要重蹈覆辙。”这是麦克罗夫特在赶夏洛克出办公室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重蹈覆辙的定义是什么？
是不吸取教训，重复之前的错误。
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走出过那个错误。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长发绾君心（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