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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5章 周而复始 “人之身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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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和风一啄站在悬崖边上,放眼望去,对面的山峰层层叠叠、绿意葱浓。奇的是,山顶上没有白雾缭绕,山上树木花草,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侧耳静听,似乎能听见山中隐隐的水声。
两人仰头张望,山峰高耸,看不见山顶,独独洞口这一面像是被刀切一般,没有任何植物,全是光溜溜的石壁。目测对面山崖平台距离此洞有十几丈远,正在犹豫是不是返回山洞重新寻找出口,一阵嚷嚷声传来,十几个山匪涌到了洞口。
山匪们一见到天禄和风一啄,二话不说,挥舞着大刀猛扑过来。
风一啄见此,不禁暗暗叫苦,一路走来,又累又饿,哪有力气继续厮杀?与其被山匪砍去双腿,还不如跳进悬崖,心念于此,一边抵挡山匪的进攻一边对天禄说道:“小师弟,我不想被他们分尸,哥哥我要跳崖了。”
“秃鹫子,与其跳崖,还不如我把你抛到对面山崖,如果命不该绝,自有天助,如果掉进峡谷,兄弟我前去和你作伴。”
“好!”抱着必死之心的风一啄拼尽所有力气打退几名山匪,天禄趁此空隙一把抓住他的后背衣襟,卯足了劲,奋力向对面山崖抛去。风一啄在半空中,借着飞行的力道凌空迈步,几个起落,便跳跃到对面的山崖平台上。
天禄见他安全落地,信心大增,击退了几名冲过来的山匪,迅速转身,一跃而起,向对面山崖飞去,也是凌空迈步,眼看只有一丈距离便可飞落平台,“砰”的一声,天禄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垂直向山谷坠落,风声、风一啄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在他耳边回荡……
天禄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和风一啄仍然站在恒河岸边,两人相顾茫然,刚才的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正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恒河上游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上游,几十名山匪手持兵器,沿着恒河岸边杀气腾腾地奔跑过来。
“秃鹫子,你的腿怎么变成金腿了?”天禄发现自己说出了梦中同样的话。
“啊!”风一啄低头一看,又用惊讶的眼光看着天禄。天禄不用摸自己的脑袋,已知头颅变成了金头。
不多时,山匪们围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头领大声嚷嚷道:“天降异象,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妖物在作怪?兄弟们,把这两个妖物给我抓起来,剁了瘦子的腿,砍了小子的头,看看是不是真的金子?”
同样的话,同样的搏杀重新上演,然后又是一路逃亡,钻进同样的山洞。
在山洞中遇到了幻策,排出同样的水火未济卦。
再一次寻觅出口,再一次和山匪搏杀,再一次跳崖,又回到了恒河岸边……
当天禄和和风一啄第三次钻进山洞,天禄在山洞中边走边说道:“秃鹫子,我们的遭遇不断重复上演,莫不是有人在暗中做法?”
“此事甚为蹊跷,我们不妨从现在起试图改变。”风一啄也是一头雾水。
“如何改变?”天禄问道。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后面将要发生的事,那就改变能够改变的。”风一啄说道。
“言之有理!嗯?我们之前是不是走到这里遇到了老狐狸幻策?”天禄看看所处的位置,仔细找寻,果然在不远处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打坐的人影。
“谁在说老狐狸?”黑色的人影厉声问道。
“老狐狸,我们又见面了!”天禄笑嘻嘻地走过去,蹲在他的身边,打坐的人果真是幻策。
幻策仔细端详来者,脸色忽然大变,战战兢兢站起来,正要开口时,天禄说道:“我是天禄小殿下,三百年前,天山驻地,你跑进了无极山洞寻死觅活,可有印象?”
“小殿下,那日一别,我以为……”幻策的话立刻被天禄打断:“你以为今生我们不会再见,或许这只是一个偶然。”
“我心里要讲的话,什么时候被你偷听去了?莫不成你已修得他心通?”幻策惊讶地问道。
“我还知道你想说‘难道我欠你的债还没有还完吗?’”天禄见幻策的脸色由恐惧转为困惑,忽然索然无趣,跌坐在地上,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重复演绎,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天禄陷入沉思之中,连风一啄和幻策在说什么也没有听见,直到风一啄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始如梦方醒,问道:“你们说到哪里了?”
“小殿下,有一事请教?”幻策问道。
“请讲!”天禄淡淡地说道。
“这几年,我每次打坐都感觉有一只蟑螂在跟我捣乱,无论怎么赶也赶不走,你可有解决的方法?”
“此事好办,下次你再打坐时,等蟑螂来了,你用这块白石灰在蟑螂身上画一个记号,看它来自何处。”天禄见谈话内容跳出了已知,立刻变得兴奋起来,递给幻策一块从洞壁上抠下来的石灰。
“嗯,有道理!我现在就试试。”幻策言罢,结跏趺坐闭上了眼睛。
天禄在一旁默默观察幻策,过了片刻,见幻策拿着身边的石灰,在自己的肚皮上画了一个圆圈。风一啄见他如此模样,小声问道:“蟑螂莫非来自他的肚子?”
“哪有什么蟑螂啊?他的问题来自于自身的困扰,心思过重,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罢了。”天禄说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风一啄问道。
“他是不指望了,还是靠我们自己吧!”天禄指指幻策,起身就走。风一啄见天禄不再包裹金子头颅,反而借着金子的光亮在找寻出口,便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两人在山洞中找寻了一个多时辰,发现前方现出一条低矮的、长长的甬道。
风一啄一见到这条甬道,不由得大惊失色,指着甬道说道:“小师弟,我们又转到悬崖洞口附近的甬道,看来,无论我们如何改变细节,结果都是一样。”
天禄盯着甬道,恨恨地说道:“这一次我们不钻甬道,其奈我何?”
风一啄叹了一口气,不无沮丧地说道:“只怕由不得我们!”话音刚落,一群山匪嚷嚷着涌了过来,一见到他二人,一边骂一边挥舞着大刀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天禄和风一啄退无可退,被迫迎战,几个回合下来,风一啄又被山匪砍了几刀,不得不钻进甬道。天禄见此,也只得借打退山匪之机也钻进了甬道。
待二人爬过甬道,天禄守在甬道口,见有山匪爬过来,刚刚把脑袋伸出,便一拳打过去,山匪闷哼一声,晕了过去。后面的山匪见此光景,便拖着晕过去的山匪退出了甬道。
风一啄见天禄守在甬道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对着天禄竖起大拇指,但是环视四周又不免唉声叹气。阳光洒落在山洞口,甚是耀眼,一想到洞口外的万丈悬崖,即便自己被天禄扔到对面山崖得以逃脱,天禄呢?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掉进山谷?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甬道那边寂静无声,天禄不敢大意,眼睛盯着甬道,思绪却甚是活跃,不断重复的遭遇,就像在画一个圆圈,起点就是终点,脑海里忽然蹦出了齐杀在潜水时说的一句话“不知境界现前时是否也能这般?”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对!一定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妖怪在暗中作法、引导,我该如何破他的局呢?既然是周而复始,一旦走进这个局,便只能按照他创造的轨道运行,唯有再回到起点才能改变。
天禄想到这里,兴奋异常,一巴掌拍在洞壁上,“轰”的一声,左边的洞壁破了一个大口子。天禄正在纳闷,拍过的洞壁完好无损,左边的洞壁怎么会破了呢?
“小师弟!他们把山洞打穿了!”原本坐着的风一啄忽然弹跳起来,指着大口子说道。立时,一群山匪涌了进来。
天禄不愿再和山匪纠缠,拉着风一啄跑到洞口,抓住他的后背衣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扔到对面山崖平台上。然后也是一跃而起,跳向对面山崖。
风一啄站在平台上挥舞着双手,大声喊道:“小师弟,不要跳!”
风声、呼喊声在天禄的耳边回荡……
天禄猛地睁开双眼,果不其然又回到恒河岸边,风一啄看着天禄,一脸的迷茫。正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恒河上游传来,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上游,几十名山匪手持兵器,沿着恒河岸边杀气腾腾地奔跑过来。
天禄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微笑,问道:“秃鹫子,会潜水吗?”
风一啄点点头,看着天禄不明所以。
天禄也不管风一啄愿不愿意,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扔进了恒河,然后自己也迅速跳进河里。在潜水之前,天禄说道:“抓住老妖怪,他便是捉弄我们的罪魁祸首。”
翻腾的恒河水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身影,岸上的山匪见此光景,一个个面面相觑,只得散去。
天禄潜进恒河里,快速行进,一边找寻齐杀,一边呼唤:“老妖怪!快快滚出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所为,如果你不出来,我就把恒河翻个底朝天,让你永无宁日!”
“哈哈哈……”随着一阵沙哑刺耳的大笑,齐杀钻出了水面。
天禄也冲出水面,飞过去,一拳打在他的肩上,骂道:“老妖怪,本太子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耍弄我?”
“哈哈哈,四不像,你不是说老夫的见面礼没有打动你吗?这个礼物如何?是不是很好玩?还想不想继续玩下去?”齐杀一脸的期盼。
“老妖怪,我没兴趣和你玩这样的游戏,我们奉师命到尘世中历练,师父说那是五浊恶世,比你这好玩多了。”天禄说道。
“五浊恶世?”齐杀转动着大眼珠子,沉吟片刻,忽而乞求道:“四不像,既然你说五浊恶世好玩的多,干脆你带上老夫,让老夫也见识见识,跟着一起历练历练。”
“老妖怪,瞧瞧你的模样,带你入世岂不是吓煞世人?”天禄看着齐杀甚是好笑。
“你是说老夫这个色身?此事好办!”齐杀摇身一晃,一个松风鹤形、银髯飘飘的老者出现在天禄的眼前。
“老妖怪,能够化成人形了?瞧你这年岁多大了?”天禄语带戏谑地问道。
“老夫记不得了!”齐杀捋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年龄?”一旁的风一啄忍不住问道。
“人之身有生有死,如同沿着一个圆周循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记这年岁有何用?何况此心如水流注,中间并无间隙,看到水泡生生灭灭,不过是幻象罢了。不管是人还是旁生,从最初有意识到死亡,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年月可记呢?”齐杀说道。
“老妖怪,总算听到你说了一句很有禅味的话!此番感悟可是你上万年的修行所得?”天禄问道。
“当然,不然怎会用圆周循环戏耍于你?”齐杀得意地说道。
“阿弥陀佛!如此说来,我们应该感恩于你,分享你的修行所得!”天禄合掌,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用谢!只要你答应带老夫一起到五浊恶世历练,就当做谢礼了。”齐杀眼巴巴地看着天禄,生怕他嘴里蹦出一个“不”字。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老妖怪,一路有你相伴,未来的际遇一定是多姿多彩!”天禄大笑一声,昂首而去。风一啄看了齐杀一眼,转身紧随其后。
齐杀呆立在恒河岸边,自语道:“四不像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
抬眼间,齐杀发现天禄和风一啄已经走了几十丈远,立刻拔腿就追,一边跑一边嚷嚷道:“哎!你们这些后生,怎不等等老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