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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3章 呼吸之间 齐杀摸摸自 ...

  •   且说天禄和风一啄离开灵鹫山后,向东行进。
      走了半日光景,天禄忽然想起一事,折身向南而行。
      “小师弟,你是不是走错了?我们是到东方和青儿会合,向南方走却是为何?”风一啄问道。
      “秃鹫子,我警告你,以后别青儿长青儿短的叫,青儿二字岂是你能叫的?”天禄怒气冲冲地指着风一啄,昨晚听到尊者那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之后,本想和他和睦相处,但是听到他称呼青娥如此亲昵,那种“和睦相处”的念头瞬间化为乌有,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声呵斥道。
      “小师弟,别生气!你说怎样便怎样,我一切听你的。”风一啄好言好语道,心里在想,我暂且忍着,等见到青娥再做打算。
      天禄瞪了风一啄一眼,大步向南走去,风一啄不敢多言,只得紧随其后。
      翻过一道山又一道山,放眼望去,还是山连山,风一啄累得气喘吁吁,忍不住说道:“倘若是以往,我展翅不消片刻便飞过几座山,如今这般走法要走到何年何月?”
      “不想走,你可以回去啊!没人拿刀逼你。”天禄没好气地说道,实则自己行走的也是倍感疲惫。
      “小师弟,我不过是说说罢了,走出山门哪有折回去的道理?再者,跟着小师弟出游肯定是风光无限!”风一啄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只要有青娥陪伴,一路上就会有说不尽的温柔景象,旖旎风光。
      “秃鹫子,你跟我出游,甭想风光无限,风险无限倒是大大的可能。”天禄有意浇风一啄凉水。风一啄默不作声,心道,任你说什么,我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但凡是青娥将要经历的,我必将参与。

      两天后,当天禄和风一啄翻过一座大山,一条宽阔、奔腾的河流出现在眼前。河的两岸山色连天,苍翠入眼,重重叠叠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天禄看着像一匹野马一样腾空飞窜的河流,长长舒了一口气,丢下风一啄,一边跑下山一边欢呼道:“恒河!我来了!老妖怪,你还在吗?”
      “小师弟,等等我!”风一啄向山下跑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滚下山去。
      “哈哈哈……”随着一阵沙哑刺耳的大笑,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昏暗,四面八方的乌云悄无声息地积聚而来,形成一个直径几百米的大圆盘,隔绝了阳光,遮蔽了远处的一切景象,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风一啄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妖物兴风作浪前的征兆,待要叮嘱天禄注意防范,骤然间,寒气刺骨,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放眼四周,浓雾缭绕,天禄早已不见踪影。
      风一啄爬起来紧走了几步,听见脚下“咔咔”作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冰层之上,冰层下眨着无数只眼睛,血红的、绿油油的、黄橙橙的、黑白相间的……
      “啊!”风一啄吓得一跃而起,腾身飞起三丈高,脚还没落地就拔足狂奔,在浓雾中乱窜,每跑动一步,脚下的冰层响声更甚,似要断裂开来,风一啄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一不小心踩碎冰层,掉进那些眼睛堆里。
      忽然,正前方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眼睛,恶狠狠地直瞪着自己,大眼睛的睫毛粗而密集,瞳仁是血色的,眼白里暗藏着蓝幽幽的慑人光芒,在那凶恶的眼光底下 ,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风一啄猛然止住脚步,全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了,下意识掉头就跑,总感觉背后的大眼睛离自己仅有一寸距离,眼睛像是要贴上脊背般让人发麻,冷汗直冒,不断催促着他加快脚步,拼命狂奔。还没跑多远,前方又出现一只大眼睛,大眼睛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咯咯”风一啄听到自己的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 ,全身颤栗,但是还没有忘记奔跑,东边、西边、南边、北边全都有大眼睛挡住去路。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窜,只跑得气喘吁吁,四肢无力,“噗通”一声跪在冰层上,抱住自己汗渍渍的头摇晃:“幻像,一切皆是幻像!”
      风一啄紧闭双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他听见他的动脉在两边太阳穴里如同两只铁锤似地打着,鼻腔里呼出来的气也好像是来自山洞的风声,仰头面对上空,缓缓睁开双眼,头顶上悬着一个更加凶恶的大眼珠子,可怖的是,大眼睛里面还有一只小眼睛。
      “救命啊!救命啊!”风一啄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怖的精神折磨,张大嘴,发出一连串嘶哑的吼叫,站起身来,两腿像弹棉花似地不住打颤,刚迈出一步,“嘭”的一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秃鹫子,你没事吧?”天禄扶住风一啄,生怕他因恐惧而神经错乱。
      “眼睛!无数只眼睛!小师弟,你没看见吗?”风一啄一把抓住天禄,喘息道。
      “眼睛有什么可怕的?你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儿吗?”天禄问道。
      “小师弟,恐惧……比死亡……更可怕!”风一啄结结巴巴说出这句话,脸皮下面一条条隆起的筋肉不断地抽搐,脸色越加煞白。因为他看见一只硕大的眼睛立在天禄的身后,吓得转身就跑,却被天禄一把拉住。
      “秃鹫子!没想到你是这般熊样?没有法术的依傍,竟然连凡夫都不如。临阵不惧生死,是将军之勇;进山不惧虎狼,是猎人之勇;入水不惧蛟龙,是渔人之勇;修行者的勇是什么?就是一个字,‘悟’。连生死都已经超脱,怎么还会有恐惧之感?”天禄大声说道。
      “小师弟,难道你不害怕大眼珠子?”风一啄一边挣扎,一边问道。
      “为何要害怕?一切法从心想生!你所见到的眼珠子都是幻像,皆是你曾经所造恶业的缩影,你恐惧是因为你害怕果报现前。如果你敢担当,何惧之有?”天禄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风一啄听了,豁然有悟,是啊!为什么要害怕呢?该来的自然会来,天地之间,五道分明,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可代。
      风一啄想明白了这些,立刻结跏趺坐,闭眼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以此稳固自己的心神。
      天禄立在风一啄的身旁,看着四周无数只眨动的眼睛,露出淡然的笑容。
      “哈哈哈……”随着一阵大笑,四周的眼睛全部消失了,连头顶上伞盖状的乌云也瞬间消散了。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还有火辣辣的太阳重新出现在眼前。
      这时,从水下冒出一个如小山般大小、披着深绿色盔甲的大鳄鱼,只见他的两只如灯笼般的凸眼珠哧溜哧溜乱转,半张着的长长大嘴里密布着尖牙利齿。
      风一啄睁开双眼,乍见鳄鱼怪,吓得一跃而起,刚刚稳固的心神又散乱了,原来是这只鳄鱼在作法,不会是小师弟找来收拾我的吧?
      “老妖怪,我们又见面了!这些眼珠子是你送给我的见面礼吧?你的嗔恨圈我都不怕,何况这些幻像?”天禄一见到齐杀,高兴地说道。
      “四不像,我们有三百年没见面了,不给你送一份大礼如何对得起你这么多年的修行?”齐杀见到天禄,同样兴奋异常,独自在恒河底修行三百多年,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凡夫是不敢叨扰的,只怕露个头也会把人吓个半死,修行的妖物从没见过,今天终于遇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这次再也不会放他走了。
      “老妖怪,可惜你的见面礼没有打动我,却把我的大师兄给惊吓到了!”天禄故意“嘿嘿”笑着,风一啄闻言,羞愧地低下头。
      “能被幻像惊吓到,只能说他的修为不如你。四不像,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齐杀问道。
      “我们在灵鹫山修行,近日奉师命到东方历练,走出山门时,我想起你这个老妖怪,所以特来看你死没死。”天禄笑嘻嘻地说道。
      “老夫修行了上万年,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既如此,我来问你,人生几何?”天禄问道。
      “世间凡夫嘛,几十年而已。”齐杀说道。天禄摇摇头。
      “一百年?”齐杀问道。天禄还是摇摇头。
      “几年?”齐杀又问道。
      “错!人生只在呼吸之间。”天禄说道。
      “嗯!有道理!四不像,你既已在灵鹫山修行多年,老夫有一事请教,万望你能给予解答。”齐杀说道。
      “老妖怪,好说好说!但有所知,必当相告。”天禄心道,老妖怪修行了上万年,如果能让他得度,岂不是一大善事?
      “小子,老夫听说佛能度一切苦难,你即是佛弟子,能让老夫我得到解脱吗?”齐杀问道。
      “老妖怪,真正能够解脱你的,只有你自己啊!”
      “可是,心中充满了苦恼和困惑的正是老夫我啊!”齐杀不解地说道。
      “老妖怪,我来问你,你心中的苦恼和困惑是谁放进去的?”天禄问道。
      齐杀沉吟半晌,默不作声。
      天禄继续说道:“是谁放进去的,就让谁拿出来!”
      齐杀摸摸自己的下巴,露出满意的笑容:“老夫知道了,苦恼和困惑不过是自己的一种执着,如果想得到解脱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学会放下!”
      “孺子可教也!”天禄赞叹了一句。
      “小子,老夫见你说的头头是道,不知境界现前时是否也能这般。齐杀盯着天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笑……
      “不好!有人来了,老夫要先躲一会!”齐杀言罢,立刻潜进恒河。
      天禄觉得奇怪,老妖怪又在耍什么花样?一阵嘈杂声从恒河上游传来,天禄和风一啄不约而同看向上游,几十名山匪手持兵器,沿着恒河岸边杀气腾腾地奔跑过来。
      “秃鹫子,你的腿为何变成金腿了?”天禄眼角的余光被金光闪耀,定睛一看,方看出风一啄的异样。
      “啊!”风一啄低头一看,双腿不知何时变成了金器,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那群山匪莫不是为了这两条金腿而来?正要询问天禄,难道又是幻像?抬眼间,发现天禄的头颅同样变成了金器,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天禄见风一啄盯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讶异,抬手一抚头顶,硬邦邦的,难道也变成了金器?
      正在这时,山匪们围了过来,为首的一位头领大声嚷嚷道:“天降异象,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妖物在作怪?兄弟们,把这两个妖物给我抓起来,剁了瘦子的腿,砍了小子的头,看看是不是真的金子?”
      山匪们手持兵器一拥而上,天禄和风一啄下意识左躲右闪,全是自保的招数,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幻?两人都不敢用力过猛,生怕一不小心犯了杀戒。
      山匪们砍杀起来毫无顾忌,刀刀都是砍向要害。天禄和风一啄不免暗暗叫苦,两人被几十个山匪围攻了一个时辰,已是倍感疲倦,再战下去,说不定真的葬身于此。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山匪趁风一啄躲闪别的山匪攻击时,一刀砍在他的腿上,一块金子被削了下来。
      风一啄大叫一声,滚落到一边。天禄抢上前去,打退了好几个准备砍风一啄的山匪。
      风一啄疼得大汗淋漓,问道:“小师弟,这不是幻像吧?”
      “幻你个头!找机会逃出去。”天禄扶起风一啄,打量四周,寻找突围的契机。
      山匪捡起那块金子,用牙咬了咬,递给头领,喜滋滋地说道:“大哥,这是真金!”
      “哈哈哈……兄弟们,快快把这两个妖怪剁了,以后我们又可以大称分金,大碗喝酒了。”随着头领的一声令下,山匪们又是一拥而上,一个个眼瞅着天禄的金头、风一啄的金腿,目光中尽是贪婪之色,下手更是凶狠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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