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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3章 亦真亦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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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策见齐杀提出把雄力的身体换给自己,甚是意外。他看着雄力惊恐的双眼,心头掠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幻策思虑再三后,问道:“前辈,可否不用他的身体?其一,我对他深恶痛绝,但愿此生永不相见;其二,前辈得脱劫难,阿修罗王知晓后定会对雄力严惩不贷,我穿上他的皮囊,岂不是要代他受过?”
“小子,他的身体里有个宝贝,一个和他身体相匹配的定魂珠,当你进入他的身体后,老夫把你的魂魄重新排列,借助定魂珠的力量,把魂魄和身体融合在一起,今后断不会再发生魂魄和身体相斥之象。如果另找一个身体,你还要继续借助他的定魂珠依附他过活。现下,他已知道你是内贼,你说他还会帮助你吗?”
“前辈所言虽然甚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愿更换他的身体,希望前辈另想一个万全之策。”幻策拱拱手,恳请道。
“挑挑拣拣,你换还是不换?如若不换,老夫失陪了!老夫还有急事处理!”齐杀忽然变得不耐烦,频频向上游张望,急于离开。
“前辈,你答应我的事,怎能言而无信?”幻策顿时慌了神,如果齐杀就此撂挑子走人,煞费苦心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身体已经给你找好了,是你自己要放弃的,岂是老夫我言而无信?再者,你既然选择了老夫,你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齐杀不高兴地说道。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一切听从您的安排!阿修罗王哪里不知如何交代?”幻策眼见自己的恳求无望,颇为无奈,唯有依从,总好过一无所得。
“你换了他的身体后,速速向阿修罗王自行请罪,那个老家伙最多给你一点惩罚,但绝不会杀了你。熬个十几二十年,凭你小子的聪明手段,一定会再次得到重用。”
“他呢?是杀还是留?”幻策指着雄力问道。
“你们最好把我杀了,否则,我定当睚眦必报。”雄力现在只求速死,与其被他们整治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不如来个干脆了断。
“老夫本来是想给你个痛快,把你的魂魄抽出来打进地府,入六道轮回,但是听了你这句话,老夫改变主意了,因为我想看看你将来是如何‘睚眦必报’?”齐杀看着雄力,就此杀掉未免可惜,不如留他一命,或许将来大有用途。
“前辈,我有一个建议,把我这个病残身体换给他,让他魂魄不稳,以后不得不依附我过活,即便再嚣张也嚣张不到哪去。”幻策的嘴角露出一丝奸笑。雄力!你也有今天,以前你是如何待我的,我将全部奉还。
齐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主意!恶人还需恶人磨!”
雄力怒极了,待要张口大骂,齐杀对着他不屑地“呸”了一口,雄力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且说青娥带着五色球踩着祥云沿江而上,片晌,便看见染香举着渡船在前方吃力地飞行。船上的人们非常安静,不知是吓晕了还是染香告诫过他们不要添乱。
青娥飞过去,和染香一起举着渡船飞行。染香的手上压力骤减,回头见是青娥,马上笑逐颜开:“姐姐,你是不是把哪个大怪物打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渡船放到江面上?这一路扛的,可把我累坏了。”
青娥把交战情况简短叙述了一遍,染香包袱里的五色球已经急不可耐地钻了出来,和青娥头顶上的五色球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更大的五色球,然后钻回到染香的包袱里。
此时,江面上悄无声息地升起了白雾,一阵一阵乳白色的雾滔滔不绝地从江面腾起,迅速向四周扩散、上涌。不一会,白雾便升腾到渡船之上。
青娥见这雾起的蹊跷,片刻间便遮住了阳光,连近在咫尺的染香已瞧不见,急忙开口说道:“染香,小心!此雾有异!”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染香眼见周遭白茫茫一片,不见一物,心下惶然,着急地问道。
“染香,切勿慌张,我们向上升,冲出迷雾,再做计较。”
“好!”染香应答一声,和青娥合力举着渡船向上飞升。她们升得快,白雾也随之飞快上涌。好不容易冲出白雾的笼罩,上方艳阳当空,脚下却是雾茫茫一片。
青娥一边飞升,一边极目张望,不仅饮马江已被白雾覆盖,下方的一切山林草原全部隐没在白雾之中,分不清东西南北。
青娥停顿片刻,打开天眼辨别方向,下方的白雾在这一瞬间涌上了她的头顶,白雾浓得像流动的牛奶浆液,青娥的天眼所见,一切景物都是迷迷茫茫,如梦如幻。青娥暗暗心惊,只有比自己道行深的修行者才能障碍住自己的天眼,雄力?还是那个鳄鱼怪?
“姐姐,莫不是那个鳄鱼怪在此施展幻术?”染香嚷嚷道。
青娥正要作答,手上一松,压力骤然消失,渡船不见了。
顷刻间,白雾消失了,青娥发现自己站在渡船的船尾,头顶上是火辣辣的太阳,渡船在江面平稳地行使,两岸的鸟儿在尽情地欢唱。
此时的染香一脸惊诧,她慌里慌张地拉住青娥:“姐姐,刚才,我是在做梦吗?”
青娥看看染香,再看看渡船上的人们,一个都不少,船上的人们依然是遇到河底妖物前赞叹幻策救人的模样。青娥和染香不约而同看向渡船的桅杆,桅杆光滑粗圆,没有断裂的痕迹。
青娥盯着桅杆出神,能够点石成金、把断裂之物还原、在有限的空间时光倒回,船上只有自己和雄力有这个实力,或许还有河底潜伏的鳄鱼怪齐杀。
“齐杀?”青娥打开天眼仔仔细细搜索河底,哪里还有鳄鱼怪的影子?忽然,青娥想起什么,凌厉的目光扫向站在船首的雄力,却见雄力也正看向自己,那一双眼睛里不再是霸气和冷漠,而是充满了邪魅与蛊惑。青娥甚是奇怪,这才多大一会,雄力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莫不是和那只狐狸精待久了,也学会魅惑人了?狐狸精?青娥的眼光很自然移到幻策那里,发现幻策目光呆滞,神情萎靡,失魂落魄地坐在甲板上抱着大黑狗。如果不是那只黑狗不断舔着他的脸,看不出他还有什么生机。
青娥把目光又移到雄力那里,通过意识询问他:“这一切是你所为还是鳄鱼怪?”
“仙子认定是谁那便是谁!”雄力似乎不愿解释,嬉皮笑脸地看着青娥。
“你整这一出是何居心?那个鳄鱼怪呢?”青娥问道。
“仙子有所得,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大家皆大欢喜,何必刨根问底呢?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雄力眨巴了一下眼睛,双目变得汪洋一片。青娥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和雄力对视,心道,此人心性飘忽不定,还是多加预防为好。
一个时辰后,渡船到了下一个码头,有人上船,也有人下船。
青娥见雄力带着幻策上岸,便和染香也跟着走下渡船。
一阵呵斥声从背后传来,原来是商人拽着仆从下船,商人把仆从推搡到岸边,并丢给他几个馒头,骂了一句:“带上你真是晦气,一路上不断给我添堵,从哪来滚回哪去!”。商人骂罢,转身回到船上。仆从捡起地上的馒头,塞进怀里,眼看着渡船离岸,一脸的沮丧和无奈。
青娥回头看了仆从一眼,发现他的左眼似有异样,如不细看,看不出他的左眼仁上敷着一层白膜。
“姐姐,快走!那两个精怪不见了!”染香眼瞅着雄力和幻策消失在岸边的树林里,急忙拉着青娥的衣袖说道。
“等等!”青娥盯着仆从,总感觉他的左眼仁上的那一层白膜似有淡淡的五色印痕。仆从转身准备沿着江岸行走,忽见青娥直盯着自己,一时惶恐不安,不敢迎视她的目光,低下头,快步向前。
仆从沿着江岸行走了小半个时辰,长长的堤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见四下无人,心中顿生无限悲凉。回顾人生二十年,吃尽了苦头,尝尽了世态炎凉,实不知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仆从从怀里掏出馒头,撕碎后洒在岸边,对着山上大叫:“鸟儿,快来吃吧!”言罢,‘噗通’一声跳进了饮马江。
当仆从悠悠醒来时,发现身边站着两位女子,正是青娥和染香。
仆从有气无力地对青娥说道:“谢谢仙子,但不必费力救我,我意已决,今日死不了,明日还是会死的。”
青娥刚要开口,染香急忙问了一句:“等等,你先不要急着死,我来问你,你怎么知道她是仙子?”染香一边说,一边指指青娥。
“他能看出河底潜伏的大怪物,看穿我的身份又有何难?”青娥说道。
“这么说,他也看出我的身份了?”染香不自然地咧咧嘴,心道,这个凡夫如果看出我的真身是个母夜叉,一路同行应该是非常恐惧,为何他独独怕河底的大怪物却不怕我呢?
“小兄弟,请问你的尊姓大名?家住何方?为何要寻短见?”青娥问道。
“小人吴二,山东蓬莱人氏,人生在世,处处遭人嫌弃,活着还有何乐?”吴二叹了口气,面如死灰。
“我的确制止不了你,但是我想问问,你的债都还了吗?”青娥问道。
吴二感到奇怪,抬起头来,说道:”小人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尚能温饱,并不曾借债。”
青娥指指天空,又指指青山绿水,说道:“你的生命来自父母,你便欠下父母的债;你的吃、穿、用借自天地山川河流,便欠下天地的债;你的知识和智慧借自先生,便欠下先生的债;再比如我现在救了你,便欠下救命的债。你这一生欠下诸如此类的债数不胜数,何况还有前世的债,你都偿还了吗?”
吴二闻言,惶然说道:“如此说来,我确实欠下了债,可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偿还?”
青娥微微一笑:“这有何难?两个字就足够了。”
吴二迷惑了,问道:“请仙子指点。”青娥又是轻轻一笑:“‘珍惜’二字而已。”
吴二沉思片刻,站起身来,整整衣冠,向青娥拱拱手,深深一揖,大步离去。
“姐姐,你说他还会寻死吗?”染香看着吴二的背影问道。
“你说呢?”青娥轻松地反问一句,停顿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紧走几步,说道:“小兄弟,请留步!”
“仙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仆从听见青娥叫他,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依然是低着头。
“小兄弟,你的左眼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青娥想了想,还是直接询问的好。
“仙子,此事说来话长,三年前,小人受雇于一船家出海打渔,当我们满载着一舱鱼回航时,我们看见十几头鲸鱼在海面戏水,场面十分壮观。它们的头顶上空飘浮着一个透明的五色球,鲸鱼们你争我抢不断跃出水面,想要触碰五色球,它们不断用尾巴击水,甚至呼气喷出一股股几人高的水柱,而那个五色球像是有生命似的,随着鲸鱼们的起起落落也跟着上下浮动,逗着鲸鱼玩耍。我们的渔船不敢靠近鲸鱼群,只能绕道航行。当我们远离鲸鱼群,我在调整船帆观望时,五色球忽然向我快速飞来,不偏不倚撞进了我的左眼。自那以后,小人的左眼不仅能看见鬼,还能看见天上的天人。对于灾祸,我也能提前预知,我把看见的一切讲给乡邻听,他们不相信。等灾害发生后,他们又都骂我,说我是乌鸦嘴、灾祸星,甚至父母兄弟姊妹对我也有怨言,家乡是待不住了,小人只有出外四处飘荡,做小工,勉强糊口度日。”吴二说道。
染香听说五色球在吴二的眼睛里,大喜过望,一个键歩走过去,也不管吴二愿不愿意,扒开他的左眼仔细查看。吴二以为染香要挖自己的眼睛,吓得瑟瑟发抖,几乎瘫软在地。
“你这小子,骗我们啊!你的眼里除了五色痕迹,哪有什么五色球?”染香检查后,满面怒容地松开了吴二。
“上仙莫要着急,小人还有话说。”吴二退后一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青娥拉住染香,对着吴二说道:“小兄弟莫要害怕,我妹妹生性豪爽,不拘礼节。关于五色球,还请小兄弟告知一二。”
“仙子,但有所知,必据实相告。”吴二停顿片刻,开口说道:“三个月前,小人在饮马县一山野酒家当伙计,有一天中午,我见一个化成人形的老鹰怪急匆匆走进酒家,那一身的杀气把小人吓得打翻了一副碗筷,生怕他在此地发难。好在他只是在小店喝了几碗酒便离开了。在他走出店门的一刹那,我眼睛里面的五色球便蹦了出来,追随他而去。五色球离开我眼睛后,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座山顶像老鹰头的奇特大山。至今,小人是百思不得其解。”吴二稍稍抬头看了一眼青娥,又赶紧低下头。
“灵鹫山?”青娥和染香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言罢,两人相视一笑,心头豁然明了,剩下的那只五色球一定是到灵鹫山去了。
青娥蹙蹙眉,五色球为何要到灵鹫山?难道是为了风一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