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堂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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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结论一说出口，大部分学生都懵了。周围的人都一脸愕然地看着她，薇拉气得发抖，想大声反驳她，但是抖动的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只有连征还是一脸淡定地点评道：“不错，很新颖的观点。其实黛娜同学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不信任信息素。还有没有别的同学？”收获了一片寂静之后，连征道：“那么现在做个小调查，屏幕上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已经同步到你们的光脑里了，关于大家支不支持信息素等于爱情这个说法，我们来进行一次投票。”
在一瞬的寂静之后，教室里突然打破了沉默的枷锁，猛地炸开了锅。有的学生皱着眉头犹豫着，更多的学生迷茫地左顾右盼，甚至和旁边的人讨论了起来，整个氛围热闹得都不像一个课堂。
过了片刻，喧闹的教室再次慢慢安静了下来。大家默默地看着连征，不约而同地期待起了结果。
连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笑了一下，随后把结果公布在光屏上。
教室里众人一片哗然。认同信息素等于爱情的人只有可怜的10%，而反对的人高达68%，剩下的人弃权。
在这些尖子生的传统教育里，“信息素的匹配是爱情的体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们也从没有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质疑，即便是那名说出质疑意见的女生，也只是在论文的最后提了那么一句以显示自己文章的辩证性。
但是只是短短的几十分钟，他们就把自己长达多年的观念给自我推翻了。实际上，很多人并没有认为曾经的知识是错的。只是经过黛娜的一系列质疑后，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意识。
居安思危，在一个貌似很和平的星球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质。
大多数投了反对票的同学都是抱着“大家肯定都认为这是对的，那我遵从自己的意见投反对票应该也没有关系，反正不会影响结果”的心态。反正这只是一次投票，也改变不了什么。正因为这样，最终的结果才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无数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连征，每一双的眼睛里都显出了强烈的求知欲。
直到此时，连征才真正地松了口气。这才是他期望的课堂效果啊。
连征关掉了光屏，笑道：“我很欣慰，你们并没有认为书上说的都是对的，你们作为哨向一校的学生，毕业后会迅速成为药剂科研的中坚力量。那时侯，你们怎么想，教科书就是什么样，它会随着你们的思维而改变。”
“事实上，当我还在读基础教育的时候，信息素就是我们熟知的多巴胺，这是完全正确的。只不过哨兵向导的信息素不止用于谈恋爱，它更丰富的应用还是在战场上。”
“哨兵和向导曾经以这样一种紧密的羁绊而感到自豪，一旦成为了伴侣，他们的感情就会比这个星球上最坚硬的物质还要牢固。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学生们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我不得不很伤感的说，这一点，已经不再被科研界所接受。近几年各种类型的信息素抑制剂的销量都以每年13%的比率上升，已经有不少哨兵和向导产生了依赖。信息素，已经逐渐不能被他们操控。我们能理智地看待人类的情感，但是哨兵和向导却无法完全掌控结合热的发生时间。一旦爆发，身体的欲望几乎没有可能停下。静下心来想想，如果你们的普通人邻居有一天告诉你们，他发情了，并且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做.爱的欲望，没有药吃，他的需求就不会停止，你们会怎么想？”
底下又有女孩子羞红了脸，连征干咳两声：“你们可能会想，‘这人是变态吧？’但是你们从来不会这么去看哨兵和向导，为什么？”
“因为他们无比强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们会近乎疯狂地去崇拜，从而忽略他们背后的重大缺陷。即便有缺陷，也会被弱化。但弱化，并不代表不存在。”
连征将手支在讲台上，身体前倾，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可是，所有人都能够忽略他们的缺陷，只有我们不能。”
台下的学生们神色严肃了起来。
“所以今天的第一堂课，就是想让你们明白，我们，药剂研发工作者，要理性科学地去看待哨兵和向导这个特殊人群。他们不是神，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病人。我们这么想，才能最大程度地找到他们的病症，突破科研的瓶颈，减轻他们的痛苦。他们是国防的前线，他们是威敏星球的功臣，而大多数人只会一味地吹捧，对他们的痛苦视而不见。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身为普通人的你们在强大的哨兵向导面前能发挥什么作用？”
连征用手叩击着讲台，说出了同样叩击着在座所有学生心灵的一句话：“保护他们，这就是你们的责任。”
“……”
连征扫视着台下的学生们，他们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初始的怯懦，迷茫，自暴自弃，取而代之的，一双双充满斗志的眼睛。一想到未来的他们能保护那些强大到逆天的人，学生们的心里既自豪又激动。
连征内心的父爱顿时泛滥了，这届的学生果然也很可爱。
突然，眼眶微红的薇拉再次举起了手：“老师……为什么曾经信息素便是爱情的体现，但现在不是了？难道说……哨兵和向导经过演变，原先是他们主导信息素，后来是信息素控制了他们？”
“不，不是信息素控制了他们。”连征的情绪被掩藏在眼镜之下，他的话显得有些飘渺：“人心是复杂的。一个过于好用又纯粹的体系，放在人类的身上，终有一天会被研究透，被改造，从而失去原本的模样。信息素的契合体现爱情，原本没有错，倒不如说它其实是比我们普通人谈恋爱更为安全的一种机制。有时我们会因为冲动而恋爱，却因为性格不合无法长久相处而分手，可是他们不会。学校的最高权限基地里，就有一个塔终端，专门检测未结合哨兵和向导的匹配率。它不仅代表了二人产生恋爱冲动的可能性，还暗示着他们的性格契合度，为日后的长久生活做准备。”
“信息素和结合热，一定是在双方彼此倾慕，并且性格相融的情况下才产生的。原本这不会有问题，可是，信息素不像多巴胺，它能够大咧咧的游离在空气中，被所有同类感知到。它太单纯了。”
薇拉惊讶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有人……”
“等你们这学期结束了，综合评定为A+的同学可以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我会把它作为奖励，将这些故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连征再次勾起了迷之危险的精确笑容，“只有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才可以呦。”
看着学生们失落却不甘的表情，连征欣慰地舒了口气：“好了，有几件事情通知一下，请大家在三天内尽量互相熟悉，三日后，你们需要推选出来一名班长。还有，我手里是今年药剂研发系的新生手册，里面凝结了你们辅导员整整一个晚上的怨念，所以你们一定要连字带标点全部读完。好了甜心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半个小时后记得准时参加校园参观活动。”
学生们均是一愣，“这，这就结束了？还没开始讲课啊……”
连征愉快地扶了扶眼镜：“在我看来，今天的内容是整个学生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堂课。附带提醒一句，以后五年你们学的每一个模块，期末考试最后一道大题都与今天学到的内容相关。相信我，54个模块，我能出54道不同的大题，绝对没有半点重样。”
在学生们惊恐外加敬佩的复杂情绪交织下，连征挥别了他的小甜心们，悠哉地走出了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堂课（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