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伴峰听雨

22、第 22 章

　　第二天，白天照就是徐慢照顾梁静，梁静也和没事人一样的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到了晚上，本该来接班的田杏一直都没来，梁静还和没事人一样，徐慢有些着急。
　　“你给田杏打个电话，昨天台风那么大，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徐慢催促梁静。
　　梁静就是不打，徐慢正要再催，田杏打电话给她了。
　　原来田杏真的是生病了，来不了医院，拜托徐慢替她照顾一下梁静。
　　徐慢挂了电话，对着梁静一点好脸色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好福气，田杏就算是病了，还不忘了嘱咐我照顾你。”
　　梁静对着徐慢翻白眼，不说话。
　　徐慢打了水，准备给梁静擦身体，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徐慢动作很小心，当心摸到梁静，本来她不想给梁静擦身体的，一晚上不擦也死不了人，可耐不住田杏的央求，电话来田杏的声音听起来病的不轻，一直吸着鼻子，声音也哑得不像样子，还一直说着梁静晚上不洗澡睡不着，并且还担心她自己是一时半会来不了了，徐慢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难道有钱人都有不洗澡睡不着觉的毛病？！
　　徐慢微微有些脸红，动作格外轻柔，梁静安静得欣赏着徐慢的动作和神态，想起了几次送金垚回家的时候温柔恬静的徐慢，加上这几天的照顾，心里忽然一动。
　　“徐慢。”出口是很温柔的语气。
　　“嗯？”徐慢有些不适应，之前梁静都是喊他小嫂子的，如今直呼姓名，感觉怪怪的。
　　“你要是和金垚是假的，就跟我吧。”梁静说完这句话，也觉得自己是中邪了，鬼使神差的，都说了些什么呀。
　　徐慢震惊地看着梁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无意识地放在梁静的胸口，感觉手下的皮肤很烫，一下子就要把手抽出来。
　　梁静一把按住徐慢的手，嘿嘿的笑，“逗你玩呢，看你急的，朋友妻，不可欺。”
　　徐慢着实被吓得不轻，心想着不管梁静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一定要摆明自己的立场。
　　“我和金垚挺好的，我爱上他了，他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爱他。”
　　这么一说，徐慢忽然间想起来冷战之前金垚让她考虑他们之间婚姻的事情，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来得及西考虑，但现在的重点是让梁静死心。
　　梁静眨了眨眼，还是嘿嘿的笑，“我知道，知道你们伉俪情深，就不要在我这秀恩爱了，赶快擦完我要睡觉了。”
　　说完，梁静还打了一个哈欠，徐慢也顾不得有没有碰到梁静的身体，简单地把手伸到衣服里面，给他擦了擦胸口，小臂，和小腿腿就结束了。
　　晚上临睡前，徐妈妈出现了短暂性休克，一大堆的医生和护士从门外蜂拥而入，然后一个护士转过身来，一边往病房外推她，一边嘴里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是，肯定是在说话，可说的是什么呢，那一刻徐慢觉得整个人魂真的被吓飞了，正留下一个空壳，就这样被护士推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被合上，徐慢的魂在这个时候才又重新注入到身体了，可看不见了，什么也看不见，只听着病房里乱糟糟的一片，还有仪器磕碰发出的声音，徐慢呆呆地杵在病房门前，努力地回想着刚刚护士和她说的是什么，那张嘴一张一合的，究竟说了些什么啊！
　　攥得紧紧的拳头，在嘴边，在牙齿边，徐慢一下一下地磨着，咬着，终究还是想不起护士说了什么，要是说的是病人有……有生命危险……生命……危险……可怎么办，自己怎么就这么没用呢，怎么就一个字也没听见呢。
　　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是很久很久，久到拳头被磨出了血痕，久到徐慢又一次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了，病房的门，从里面，“哗”的一下被打开了，带着风，带着光，世界就这么明晃晃的又出现了在徐慢的面前。
　　“怎……”怎么样了，四个字，在这一刻几乎是脱口而出，却终于因嗓子的干哑只能蹦出一个“怎”字来。
　　肖医生摘掉了口罩，看了一眼徐慢，在病历上写写画画。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病人年纪大了，出现这种情况是常有的事情，家属要注意看护。”
　　年纪大了……常有……
　　年纪大了……常有……
　　徐慢想起了刚刚住院的第一天，医生也说过类似的话，“你母亲现在的年纪和身体，并不是十分适合这样的手术”。
　　徐慢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泪就这样悄悄爬出了泪腺，蓄满了眼眶，又成群结队的破茧而出，握着的拳在颤抖，身体也一寸一寸地抖了起来，不可遏制地，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谢谢医生。”
　　肖医生终于在病历上勾画完毕，抬起头来，郑重地看着徐慢，“你母亲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之后的休克情况将会更加频繁，是否进行手术，你们要尽快决定。”
　　徐慢点头，一下又一下的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告诉你妈妈了吗？”
　　手术的事情吗，她怎么开得了口告诉她的妈妈，要这么说吗，“妈你的胃癌复发了，又得了癌症了，不做手术肯定是要死的，就算做了手术，你年纪大了，身体也很有可能承受不了，就算手术成功了，也只能是多活几年，后续的治疗也是生不如死的。”要这样说吗，还是有别的其他的什么方法来说。
　　“还没有。”她怎么敢说。
　　医生叹气，也只能是叹气，“早点告诉病人，早点做决定，这样对病人才会更有利。”
　　医生和护士陆陆续续地退出病房，徐慢机械性地走了进去，梁静半躺在床上，神色凝重地看着徐慢，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病床上，刚刚接受了急救的徐妈妈安安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徐慢有那么一秒，觉得她的妈妈是不是已经死了，朝着病床一步一步地迈过去，坐下来，双手握着已经被输液器扎得青青紫紫的妈妈的手，好凉啊，要好好的暖一暖才可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徐慢掌心里的手动了一下，徐慢想要去抓那只手，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了，僵直的，一动也不能动，直到徐妈妈慢慢睁开眼睛，歪着头看着她，徐慢的嘴巴才能张开。
　　“妈……”一开口便是浓重的鼻音，不该是这样的啊，也不能是这样，自己这个样子，妈妈怕是更加没有信心。
　　徐妈妈并未说话，反手握住徐慢的一只手，轻轻地用了些力气，也就只有这些力气了，“妈，没事。”
　　眼眶蓄了泪，流不回去，只得低下头才能隐藏，额头贴着那只苍老的手，本应该是暖暖的，却变成了冰凉，泪还是不争气的流，连带着身体也变得不争气，颤栗着，颤抖着。
　　“过些日子我就出院回家去住。”徐妈妈平静地说。
　　“妈……”眼泪还在流，稍稍等一下就好了，等一下就不会再流，就可以抬起头了，整个心肺都是疼痛的，疼痛难忍，“您还需要手术。”
　　自己终究是自私的吧，不愿意让自己就这样变成孤儿，所以自己决定，也替母亲决定，手术是要做的，哪怕过程是很艰难的，会是很辛苦的，即使是这样，也不能放她离开，要让母亲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她会是痛苦的，哪怕是她就这样受着煎熬……
　　“过了年再做手术。”还是很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的不情愿，在徐妈妈的心里，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呜呜……妈……”心肺里的疼痛，终于冲破阻碍，就这样从嘴里溢了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呜呜咽咽的哭声，轻柔的拍打声，苍老的轻哄声，梁静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清醒了过来，徐妈妈还在说这话，徐慢双手握着，不，应该是抓着，抓着徐妈妈的手，贴在她的右脸上，一下一下地蹭。
　　“不用担心妈妈，妈会没事的，妈呀，还舍不得把你一个人留下，妈要看着你幸福美满，看着你儿孙满堂。”
　　“妈，谢谢你。”谢谢你不怨我，谢谢你这么爱我，谢谢你将要为我承受的一切。
　　“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是你妈，我还用得着你谢我呀。”
　　“嗯。”
　　“不过妈也有一个条件，这医院太冷清了，妈想回家过年，等过了年，再回医院来做手术，你看行不行。”
　　“妈……”徐慢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除了这一个带着哭腔的单音节，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能怎么样呢，真的不能怎么样，徐妈妈，怎么舍得为难她的慢慢呢。
　　“好。”好，怎么能不好呢，怎么能忍心让妈妈这么为难呢，“咱们回家过年。”
　　悲伤的气氛渲染了整个病房，梁静觉得空气里都有了徐慢眼泪的湿气，更是夹杂着眼泪酸涩的味道。
　　“早啊，徐阿姨，徐慢早啊。”
　　梁静适时地打破了一室的悲伤，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洋洋洒洒，暖暖和和，美好的一天，又来临了。
　　梁静对徐慢生出了一种悲悯又羡慕的矛盾情愫，昨晚徐母的突发状况依旧历历在目，他的病床与徐母病床之间的遮挡帘被拉了起来，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梁静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看见遮挡帘上投射的医生和护士的影子，忙乱得不像样子，像是用了很多器械的样子。
　　徐慢就那样呆呆愣愣的被推了出去，梁静一看徐慢那犯直的眼神就知道她一定是被吓傻了，那一秒，梁静直觉地想跳下床去护住那个被吓傻了的女人，可刚想动一下，就发现这个想法是徒劳的，手不由得攥成了拳，胸口一团气，直压得他觉得疼，心疼。
　　抢救结束后，医生和护士退了出去，遮挡帘被收了起来，徐母在病床上睡的很安稳，梁静将身体扯到自己能扯动的最大极限，却看不见病房外的情景，那个被吓傻的女人一直到很久之后才进来，眼神还是呆呆愣愣的，眼眶红的跟什么似的，一看就是哭过了。
　　“喂，徐慢。”梁静小声地喊了一声，因为怕吵醒了徐母，徐慢就好像是被输入了程序的机器人，一点反应也没有，直直走到徐母的病床前坐下，握着徐母的手，这一握就是一夜，后来梁静抵不住困意睡着了，再醒来就是早上，徐慢正在和徐母说着话。
　　那个昨晚被吓坏的人女又要哭了，声音里透着浓重的鼻音，梁静不想让她再哭了，她一哭梁静就觉得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