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伴峰听雨

17、第 17 章

　　临近年关，超市的人特别多，喜庆洋洋的音乐，各种促销的宣传声，还有嘈杂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以至于徐慢没有听到包里想起的电话铃声。
　　超市里的许多礼品可以订购后送货到家，徐慢留下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又买了一些菜和肉，决定打道回府，好好犒劳一下已经神伤了三天的自己，不想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同样是来采购的梁静。
　　“小嫂子，这么巧啊。”梁静虽然笑呵呵的，但是神情却显得有几分力不从心。
　　徐慢微微一笑，“是啊，好巧啊，你要买什么吗？”
　　“啊，我是来买点给老丈人送的过节礼品。”
　　“你结婚了吗，我怎么没有听金垚说呢？”对于梁静结婚的这件事，徐慢感觉很诧异。
　　梁静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小嫂子你误会了，我还没有结婚。”
　　徐慢心中了然，早前听金垚说过，梁静和田源两个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恭喜你啊。”说完恭喜就发现准新娘自没一起来，难道是去买其他东西了吗，“就你一个人吗，田源呢？”
　　一提起田源，梁静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彻底垮了下去，“新娘还是田家的，只不过换成了妹妹。”
　　妹妹？这件事金垚确实是没有和徐慢提起过，眼下气氛尴尬了，徐慢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这……”
　　还没等徐慢说完，梁静赶忙说：“没关系，不用道歉，要是觉得抱歉的话，就帮我一起选一下礼物吧，我不知道该给老年人买点什么合适。”
　　陪着选礼物？徐慢很想问，为什么田源的妹妹不来陪你选呢，她的父母，她应该最清楚什么合适啊，可是刚刚已经因为自己弄得梁静很难堪了，徐慢也不好意思拒绝，就跟着梁静又返回了超市。
　　那个问题已经抛给徐慢三天了，那个女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自己吗，看不起自己对她的感情吗，还是压根就不稀罕，整整憋闷在心里三天的烦躁压得金垚呼气都困难了，坐在会议室里，金垚一直皱着眉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董事长……董事长……”小张助理在一旁小声的喊金垚，金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叔公坐在金垚旁边的位置，不耐烦地用手敲了敲会议桌，这下金垚才回过神来。
　　不远处财务总监一脸严肃，“董事长，对于现在公司的资金问题，眼下必须拿出可行性方案来，明年一开年，各个项目的投资陆续就会展开，到时候一旦出现资金分配不均，资金链短缺的问题，整个集团的其他产业都会受到影响。”
　　金垚手握着钢笔在会议桌上敲了两下，“明年开年公司准备开展的项目分别是哪几个？”
　　“本市的老年公寓项目有2个，A市的二线城市住宅项目有4个，H市的商品房项目有5个，还有之前答应修建的H市B县的希望小学有2所，后续的项目可以延缓开展，单单是这13个项目，总投资就在8个亿左右，其中希望小学项目是没有盈利的。”经营总监罗列了之前已经定好的项目。
　　“希望小学的项目预算放在最前面，这个是最能够树立企业形象的项目，相信随后银行和政府对金氏的信心也会随之倍增，而且那边的市领导马上就要更替了，要抓住这次机会。至于市A二线城市的住宅可以向后延迟，国家现在正在去库存，投资住宅项目的风险很大，这几个项目的风险评估和资金计划，尽快形成文件，随后董事会开会决定。”
　　金垚不疾不徐地做出一番决定，在座的各位公司高层纷纷点头，对于这个上任一年的董事长，信服度也越来越高。
　　会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金垚一个人关在办公室了吃着味同嚼蜡的午餐，而徐慢和梁静则选了一家法国餐厅吃起了西餐。
　　席间梁静和徐慢没有什么交流，徐慢本就和梁静不熟悉，现如今梁静又是一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样子，徐慢更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直到徐慢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徐慢一边对梁静表示抱歉，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梁静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来电显示是“妈妈”，打电话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喂，请问是孟淑珍的女儿吗？”
　　妈妈的名字？徐慢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我是，请问您是谁，我妈妈的电话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哦，是这样的，我们是市第一医院的，你妈妈在大街上晕倒了被好心人送到了我们医院，我们查看你了你妈妈的电话，找到了你的联系方式，我们现在需要你到医院来一趟。”
　　对方官方客气的声音，一字一句的敲在徐慢的心头,急切的询问道：“我妈妈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有什么大问题吗？”
　　“你先不要着急，病人暂时已经清醒过来了，具体的情况等你到了医院，我再对你进行详细说明。”
　　“好，那我马上就到医院来。”
　　徐慢一听到妈妈晕倒进了医院，挂了电话之后急忙对梁静说；“那个，我妈妈生病现在在医院，我不能陪你吃饭了，有时间我请你，给你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得先走了。”
　　徐慢的动作慌乱，险些将旁边的椅子掀翻，更加没有注意到之前打进来的那一通未接来电，梁静赶忙站起来扶住徐慢。
　　“你先别着急，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不用了，我打……”
　　“你现在这样子还能打车吗？”梁静的口气重了一些，意识到之后立刻又说，“况且你打车也需要时间，我送你过去会更快一些。”
　　徐慢看了看同样已经站起来的梁静，又想着由梁静送过去确实更快一些，于是答应下来。
　　“谢谢。”
　　“不用客气，我去拿车，你拎着东西到外面等我。”
　　说完，梁静小跑着去了餐厅的停车场，徐慢胡乱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也跟了出去。
　　一路上徐慢真的很感谢梁静，梁静车子开得很快，而且，除非是在红灯的时候被挡在了别的车子的后面，否则只要是他排在第一个，只要垂直的那条行驶线路上没有车辆通行，都一定是毫不犹豫的极速通过。
　　“你不用闯红灯，注意安全。”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着急了，梁静才会这样的吧，徐慢担心不安全，连忙提醒。
　　梁静只是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呵呵的笑了两声，“坐稳了。”叮嘱了一句，依旧是我行我素地闯红灯。
　　到了医院，匆匆和梁静告别，徐慢在前台问了病房号，就赶了过去。
　　一推门，三个病床，最中间的那个床位躺着她最熟悉的母亲，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嘴唇也是干涩的，对于这一切，徐慢都觉得害怕。
　　“妈……”一张口就带着颤音。
　　徐妈妈慢慢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是自己的女儿，笑了起来，挣扎着要坐起来。
　　徐慢赶忙去扶，拿起枕头垫在了徐妈妈的后背下面，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徐妈妈正在输液的手。
　　“你别乱动，当心针头跑偏了。”
　　徐妈妈拍了拍徐慢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又指了指病床边上的凳子，“快坐下，休息会。”
　　徐慢就坐在床边上，把徐妈妈的手放平，抬头去看点滴的流速，“妈，你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能有什么事啊，就是这几天感冒了，没好好吃东西，不碍事的。”
　　虽然徐妈妈嘴上说着不碍事，可虚弱的声音还是让徐慢揪心。
　　“妈妈，是我不好，你生病了我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搬回去住吧，可以照顾你。”
　　“你这傻孩子，我就是感个冒，你就要搬回去，要是我明天癌症复发了，你还不得离婚。”徐妈妈佯装生气地说。
　　一提到癌症，徐慢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突突地直跳，徐妈妈在十二年前，得过胃癌，当时发现得早，进行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之后的几年里也一直按时复查，并没有发现复发，可这终究是个隐患，在徐慢来的路上这个可怕的念头就一直出现在徐慢的脑子里，她一直控制着自己不要想得太坏，要往好处想，要往好处想，可那个可怕的念头就像是一张会自动扩张的网，从心底慢慢滋生，把徐慢牢牢地网住了。
　　虽然徐妈妈说的是个玩笑话，可徐慢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有点想哭，又怕妈妈看见了伤心。
　　“妈，你休息一会，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在徐妈妈点头答应后，徐慢急忙走出了病房，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揉了揉眼睛，眼泪没有掉下来。
　　“不能哭啊，可能……不是癌症复发呢。”
　　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医生正在给一个病人看胸部的CT片，徐慢说明了来意，医生就让她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
　　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很多想法，千头万绪，虽然不是一片空白，可却是也是什么都没想。
　　“孟淑珍的家属请进来。”医生站在门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