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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礼 沈之沛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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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沛向来不是一个吃闷亏的主儿,第二天一早便让方同召集了各大报的记者来将军府。昨晚将军府的枪声还是有很多人听到的,才一晚上便传了好多版本出来,沈之沛着了一身军装不紧不慢的把昨儿的事粗略的交代了一边,又让方同拿出抄林权家时搜到的江苏督军拉拢策反他的书信。
这样的事情要告知于世人,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舆论的倾向,沈之沛立在一群记者中背脊挺立,神态严肃道:“我沈之沛戎马一生,如今为把申城营造成乱世盛景甘愿停战,偏生有人不安生,申城内有列强瓜分,外有自己人手足相残。我沈之沛并不是个任由人轻贱的人,若是为了保申城一方平安,我并不介意还之以颜色。”
这一番话说的至情至性,在军阀混战的年代,多少人在生与死之间苦苦挣扎,沈之沛说要护得一方平安无疑得到了申城百姓的强烈呼应。下午的时候,沈之沛的这番话便已被众人熟知,追逐民主和新思想的学生们还组织了游行,强烈谴责江苏督军这一自相残杀的行为。
这一盘棋沈之沛赢得十分光彩,北洋舰队和伺机已久的日本人早就对沈之沛一人独大申城不满,可江苏督军却想一锅端了沈之沛一人吃独食。如今又被沈之沛摆了这么一道江苏督军可谓输的面子里子都不是,外不得盟友信任,内却被舆论谴责。
沈之沛很高兴,待周霆琛来的时候就拉了他去书房喝酒:霆琛,这次能占得先机全靠你的情报得力,我说的大礼今日就兑现,等会一道去佟府吧。”
“佟府?”周霆琛微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之沛,沈之沛并不喜欢和人结交,这会儿去佟府多半是为了自己的事。
沈之沛搁了酒杯道:“旁的东西再珍贵只怕在你眼里都抵不过一个佟小姐,人生须尽欢,行乐须及时,你们只这么拖着叫我这闲人看着干着急。”
在沈之沛看来,佟毓婉聪慧大方,她既和周霆琛两心相悦,又着实是给周霆琛做良配的最佳选择。
沈之沛和周霆琛到佟家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佟佳鸿仕听着沈之沛亲自上门拜访就忙叫了人在前厅泡了上好的茶来招待。沈之沛却是摆了摆手道:“我今儿可是有求于佟学士才上门的,并不必这般忙乱的。”
佟佳鸿仕也曾混迹官场,自然知道沈之沛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只笑着问:“倒不知沈将军有何事要佟某效劳的?”
沈之沛身居高位,一向都命令惯了别人,如今说话也不弯弯绕绕,只淡笑道:“佟学士也知道霆琛和佟小姐两情相悦的,霆琛自小就没了母亲,父亲又是个不上心的,他家里原也没人帮他出面打点婚事。他自十几岁就随我一起打天下,沈某待他亦徒亦友,如今他的婚事沈某自然少不得替他谋划谋划。”
满族姑娘的婚事自来有母亲决定的,佟佳鸿仕听了沈之沛的话,只拿眼去看那拉氏。那拉氏一生富贵荣华何时向别人低过头,如今也只装着喝茶不说话有心要冷落沈之沛和周霆琛。
沈之沛也不恼,只道:“一家有女百家求,更何况佟小姐聪慧大方,想必定有许多人上门求亲吧?”
那拉氏心中置了气冷笑道:“周少爷天天不避嫌的和她出双入对的,旁人怕了他的枪杆子,哪还敢登门求亲。”
沈之沛听了哈哈大笑,这时又恰好毓婉得了消息来前厅,他就拿手指着毓婉笑道:“无巧不成书,别的姑娘也怕了霆琛身边有个会使枪的佟小姐,再也不敢示好了。”
那日宴会沈之沛并没傻到真的相信毓婉是玩枪走火的。
周霆琛本就生的清隽好看,又是申城的风云人物,虽为人冷漠,却也惹了不少小姐的芳心,那日之后也确实有夫人、小姐和沈之沛说过,怪不得黑鹰会被那佟家姑娘吃的死死的,原也是个泼辣的主儿。
毓婉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只以为是周霆琛和沈之沛闲聊时说的,就拿眼去瞪霆琛。霆琛吃了闷亏犹不知道如何解释,沈之沛见他们小两口大眼瞪小眼,就对着毓婉笑道:“怎么,霆琛也和你说了这样的话?我原也是听人家姑娘和我说起的。”
这回轮到毓婉无语了,她原以为昨日周霆琛说这样的话是和自己开玩笑的,谁知竟真有姑娘盯着周霆琛。她走了过去,靠在周霆琛身旁,在他胳膊上轻扭了一下道:“倒也不知道周少爷哪儿惹得这么些姑娘青睐的?!”
佟毓婉力道本就不大,如今也没使什么劲,周霆琛就由着她暗暗的扭自己,只抬头笑的人畜无害的样子轻声道:“我可以认为你现在是在吃醋吗?”
那拉氏自然瞧见他们那些小动作,如今听着佟毓婉竟学会了打枪,只瞪她道:“这也是世家小姐该做的事,我看你当真不把阿玛额娘的颜面放在心上了。”
毓婉却没当回事,只上前拉了那拉氏的手道:“如今的时代,女子会打枪就像我们满族姑娘会骑马一样,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么些时日那拉氏也知道扳不回毓婉想嫁周霆琛的心,如今心中存了气嘴上也不饶人,只看着沈之沛道:“我此生只得毓婉一个女儿,乱世之中并不求她嫁的大富大贵,只求她一生安稳。周少爷做的事是拿命去搏的,若说的难听一些,他们这种人,只怕一辈子是要自己终老的,亲人、妻儿、朋友,哪个能一路陪着走到底的?”
这样的话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未来的牵挂和担心,沈之沛如何能说她错了?
沈之沛想若来日自己得了孩子,只怕也会这般宠上天的。
这样的话若是放在以前周霆琛定然要退缩了,他对毓婉的心就和那拉氏对毓婉的心是一样的,只想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了她,只求她能天天开开心心的。可是爱情却是个没来由的东西,若是爱上了只怕到死了也忘不了那个曾在你心底的人。
周霆琛起了身,习惯性的朝着毓婉伸了手,待毓婉到他身边他牵了她的手后,才对那拉氏道:“我知您的顾虑,您一定觉得我自私极了,您也一定觉得爱情并不能支撑我们走一辈子。世事无常,我并不能保证我能活得长长久久的,我只能保证在我活着的时候尽我所能好好待她。我会为了她好好惜命,我只知道若让我离了毓婉,只怕我此生再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了。”
这样郑重的承诺,那拉氏不禁想起曾经自己的心底也有过一个这般深爱的人,她似自言自语又似对霆琛道:“再深的情总会有被岁月消磨的一天。”
“也许毓婉能嫁得旁人,而周霆琛却是除了她此生再不会娶别人的。”周霆琛今儿不过着了一件简简单单的衬衫,此时长身玉立眉间含着情意,清隽冷雅又带了几分坚定的模样只教那拉氏不忍再驳。
佟毓婉是深信着周霆琛的,前世的时候他就一生未娶,她曾听周霆琛收养的孙子说,周霆琛至死还念着自己,还犹在墓碑上让后人刻了养母佟毓婉。
这会儿佟毓婉只觉得鼻头泛酸,这些话周霆琛并没当她面说过,毓婉知他心中有自己却不想周霆琛竟是个比自己还痴性的人,她只拉着他的手道:“我再也不会负了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