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暗流涌动 ...

  •   罗成好似没察觉一般,只是一双桃花眼里轻带了笑意。低头轻瞥了那胡姬一眼,乌黑灼亮的眸色一瞬流光四溢,只惹得那胡姬手下一顿……
      那胡姬又挨近了罗成几分,跳舞时穿的袍子衣袖极大,这会儿恰好遮住她抵在罗成胸口的刀。她心中还在偷想,若这小儿郎年纪长些,只怕也还能跟的,只是终究太小了。她正绮念万般生的时候,一转眼就瞧见高翎瞪着自己寒凉的眼神。
      那胡姬心中一激,当下清明了几分,可还不及手腕用力就觉得腕间一紧,原是罗成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罗成的手指修长白皙,瞧着好像使不上力一般。
      可当她手一使力,就觉得腕间一阵痛袭来。她抬头去看,少年依旧眉间唇角轻敛着笑意和韦云起说着话,好似覆在自己手腕之上的那双手不是他的。可那胡姬却觉得自己使不上半分力,这会儿只觉得腕子几乎被那股力道给捏碎了。
      那胡姬吃了痛一声娇呼便松了手上的刀,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连丝竹歌舞声也掩盖不了。一时扭着跳舞的胡姬都停下了步子,只一个个颇有些慌张的看着罗成。
      行动败露了?尖刀落地的声音犹如砸在高翎和那些胡姬的心口上,只惊了他们一跳。
      挨着罗成的胡姬一时呆愣着,犹听见罗成低声道:“同样是使美人计,你觉得谁更高明些?”
      那胡姬一个激灵便醒转了过来,小小儿郎心计竟这般深沉,从结果来看,自然是自己略输一筹,这少年怕是一开始就把自己给看透了,看着自己在那儿费尽心思的演戏呢?!她再不敢挨着罗成了,待罗成一松手便离得远远的,她极怕罗成如捏她腕子一般捏断了她的脖子。
      虽说一双桃花眼好似天生含情一般,可当罗成笑意尽无、眼里带了寒凉之气时,还是十分压迫人心的。
      罗成伸手接过精骑兵递过来的尖刀,修长的手指轻轻拭过刀背,起了身冷笑道:“高大人,你觉得这把刀子可好?”
      高翎面色心里又惊有气,面色十分不好看,不知是气恼胡姬不中用,还是气恼罗成太过警觉,他下意识的往大殿门口瞧了瞧,且不说他夫人出去了,就是大殿外面他也安排了好些人手呢,一切还是有机会的……
      另一侧的胡姬原先还和护在韦云起身侧的精骑兵左探右探的躲着,这会子见行动被发现了,当下手腕一扬袖口就探出把尖刀朝韦云起刺去。
      精骑兵正要把她踢翻在地时,就见眼前银光一闪,一把尖刀直直的从罗成手中飞刺在胡姬的心窝上。血溅了一地,胡姬倒地时手犹直直的举着到,双目圆睁着似乎死的极不甘心。
      罗成缓缓起了身,手指着胡姬的尸体,目光直视着高翎道:“高大人,你想好要这么做了吗?”
      高翎低头看着双目圆睁的胡姬,心中激荡不已,忽的就听他仰天大笑起来,手指着罗成怒声道:“无知竖子,你只懂仗着祖荫享福纵乐,如何知我北齐高氏之心。当日北周灭北齐,杀我北齐后主和幼主,我族中伯父高保宁驻守营州即便举步维艰也不曾像北周臣服。若不是杨坚老贼偏不给我们路走,又有罗艺遣兵来战,逼得我伯父败走被部下杀死,我们高氏何以沦落至今。这一切我们高氏尚且铭刻于心,你们罗家在南陈被灭后却只懂得偏居一方,完全把故国丢于身后。”
      “高保宁若不和突厥勾结,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你既要犯我幽燕,就不许我罗家诛之,”罗成冷哼道:“为保南陈,我外祖和舅父皆战死于沙场,如今我舅母和表哥不知是死是活,为了南陈天下罗家自问无愧于心。可当日众将帅浴血奋战时,陈后主却坚信佞臣、宠信奸妃,我罗家即有本事保一方平安,为何要豁命去追随如此昏君。再者,当日有怨当日报,我父王且不说是为了外祖家报仇,还是为了南陈出头,总归是三犯中原的,那时你们高氏如何?是不是只缱绻于一侧舔舐伤口。”
      高翎如何听过这样的话,他只觉得不管是不是昏君,他身为北齐高氏都该为故国报仇。再者说罗家和高家也算有些恩怨的,当日高保宁叩兵卢龙塞就是被罗艺带兵击败的,最终在逃亡契丹的时候被部下杀死。
      高翎一脸怨气的看着罗成和韦云起,他留在营州不过是为了这鸿门宴时对罗成和韦云起的致命一击,他哈哈笑道:“我如何会不知道殿下和韦大人此番来的心思,不过是想着平定契丹之机,好好肃清营州余孽罢了。只是我既然能有胆子在这里,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这时喝了半响酒的韦云起,看着信心十足的高翎只觉得好笑道:“高刺史想为高家出头,还是想为契丹出头?当日高保宁尚且有契丹、突厥、奚、高句丽的支持都落得如此下场,可如今契丹已被平定,就凭你一人又如何能逆天为之,没得又落得当日高保宁的下场。”
      高翎也不理,只朝外击了三声掌,一时就见一群兵卒呼啦啦的围了进来……

      庄黎却是不知大殿之内这会子正风起云涌的,她正想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就见大贺氏含笑走了进来道:“外头正热闹呢,庄小娘如何这般早就歇了。”
      庄黎才练完字,这会儿正收拾铺了一桌子的纸,听大贺氏这么说就摆了摆手道:“外头怪冷的,儿郎们喝酒定也是乱哄哄的,还不如呆在屋子里自在暖和。”
      按理说知趣的人听了这话就该走了吧,可大贺氏还是一脸含笑的和庄黎说着话。
      庄黎心中好奇作为高家主母,家中既摆了宴会不是该在外头忙着吗?怎么巴巴的跑来这里和自己说闲话了,然后她就想起了那天罗成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事来,心想莫不是高翎在前头摆鸿门宴,大贺氏来后头盯着自己,万一前头事情不顺拿自己当人质来威胁罗成?
      自从上次差点被麻叔谋煮了吃后,庄黎的警觉性高了不少,呆在房间里到时果真有什么事不是只能任大贺氏宰割了么,听说大贺氏早年也是上过战场的,肯定也是个有武功的,凭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怕是不敌。
      这么想着的时候,庄黎就转身去取了挂在屏风上的裘衣道:“听说今天有胡姬跳舞,我生在南方都从没见过胡姬,既这么说,我就跟着高夫人一道去看看吧。”
      大贺氏没有听闻过庄黎以前的“丰功伟绩”,所以也不会把这个八岁的江都小娘子放在心上,既要出去那就出去呗,于是她还颇有耐心的上前替庄黎披了裘衣。
      营州临海,寒风在夜里犹为冷冽,大贺氏牵着庄黎一路往前院去的时候,犹能听到风声呜咽。
      两人还没穿过月洞门时,就见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差点和大贺氏撞个满怀。
      大贺氏喝道:“这么急躁的做什么?”
      那丫鬟看了看庄黎,又看了看大贺氏,纠结了半响才说出了两个字:“前院……”
      前院定是不好了,那丫鬟虽没说,大贺氏却这么认定了。若是事情顺顺利利的话,这丫鬟何必这么匆匆忙忙,又有所隐晦的说话。
      庄黎暮然觉得大贺氏握着自己的手一紧,尔后她就拉着自己匆匆往前院而去,越走越快,庄黎被她拖拉着几乎跑着才能跟上。
      前院的庑廊似乎格外悠长,庄黎裹得厚厚的,被她拖拉着跑,一不小心就被裙摆给绊了个趔趄。大贺氏却是一把拽拉了她起来,继续往前跑去。庄黎的胳膊被她拽的生疼,一时脾气也上来了,当下就甩了大贺氏的手吼道:“你放手。”
      前院的大殿里静悄悄的且灯火通明,不知道是事情已成定局了,还是两方正剑拔弩张的对峙。大贺氏心焦的很,见庄黎耍脾气就恶狠狠的瞪了庄黎一眼,也不管她如何拍打扑腾,一把拎起庄黎夹在胳膊下两手拖着。
      当时在建康被人挟持时庄黎也是被人这么夹着走的,她对这个姿势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当下呜呜呀呀的叫骂了起来。一来表示抗议,而来也是想要告知罗成自己这只羊已经入了大贺氏的虎口了,你且有个心里准备。

      大殿里头正是胶着着,高翎以为自己万无一失,安排了弓箭手和各路兵卒把大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会他对罗成、韦云起寒声道:“我在营州经营多年,如今倒成了你们口中的余孽。也罢,我们也算是冤家路窄,既要肃清我便先肃清了你们,今儿为我夫人族人报得血仇,一道也为北齐出头。”
      罗成和韦云起却不甚当回事,一个劝酒,一个道离别愁绪,俨然一副忘年交的样子。
      倒是韦云起见他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才对他笑道:“你经营营州就是和契丹勾结,任他肆意践踏你营州百姓?若是这样你少不得也要将士离心的。”
      高翎如何顾得这些,这些年来他一直想要复仇,不管是罗家还是朝廷的,若能杀之一二他也觉得解气,就是因为这样的执念少不得走了偏道,这会儿不怒反笑,一扬手朝身后的兵卒喝道:“还不射箭?!”
      听着开弓的声音,高翎哈哈大笑,好似这么多年的心结终于可以了结了!
      笑声未落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些兵卒的弓箭却是对准了他?他犹不相信,满脸的震惊,这会儿却听到大殿之外传来了庄黎若隐若现的叫骂声……
      高翎呆愣着望着门外,嘴里一直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罗成淡淡道:“跟着高刺史他们惶恐不安,跟着我们虽保证不了富贵无双却也能许之安定。”
      其实高翎也不是那么的失败,罗成虽策反了许多兵卒,也还有几个高家老部将愿意追随着。这会子自然少不得有人偷偷溜出去给大贺氏通风报信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