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傅/傅叶]蝶恋花》我是一颗赛艇

3、丢魂的小女孩 四周响起了

　　脚印的尽头是一条河。
　　河边上是一个大大的雪人，嘴角咧得很大，说不出的阴森，说不出的诡异。
　　河里是一个的冰窟窿，不宽不窄，刚好够一个姑娘跳进去。他们要追的人看来已跳了进去，而且游走了。
　　雪姑娘不怕冷死，叶开却是怕的。而且这种天气跳进冰窟窿，死的一定很难受，比被雪姑娘的毒针毒死还难受。
　　叶开喃喃道：“三条腿的人游起来，一定比两条腿要快一些。”
　　傅红雪道：“脚印是三条腿，人就是三条腿？”
　　叶开苦笑着往回走，道：“你知道雪人和三条腿代表什么吗？”
　　傅红雪不知道。他已不想再关心关心江湖
　　叶开自问自答道：“雪姑娘。”
　　傅红雪道：“雪姑娘是谁？”
　　叶开道：“一个很美的姑娘。”
　　傅红雪无话可说。
　　叶开道：“她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傅红雪本不想说话，可他实在没忍住：“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只想到了她很美这一件事？”
　　叶开笑道：“因为这件事是最好说的。”
　　他一向喜欢从最简单的事情说起。这的确是最好说的一件事，傅红雪只有承认。
　　叶开道：“她不光很美，还很奇怪。她在江湖上凭空出息，来历不明，没有人知道她武功多高。她喜欢做些奇怪的事，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雪地上已经没有了雪姑娘，只有被刀斩成两半的雪球。
　　叶开单膝跪地，用一根枯枝去挑那些毒针。
　　傅红雪忽然道：“这是魔教的搜魂针。”
　　叶开道：“你认为有人伪造雪姑娘的手段？”
　　傅红雪道：“雪姑娘会魔教的搜魂针？”
　　他这句话是在反问。
　　叶开苦笑道：“她不仅会魔教的搜魂针，她还会少林的大手印，会武当的乾坤剑，会唐门的封喉钉，会龙凤双环，会天机棍，也会飞刀。”
　　傅红雪皱起了眉。这些东西都是各派不传之秘，而这个来历不明的雪姑娘竟都会用！
　　叶开又道：“可惜我也会……”
　　他话音未落，地上的一根断针竟忽然跳了起来，直取傅红雪咽喉！
　　那根针并没有刺到傅红雪身上，它被世间最快的两把刀同时击中，断成三截。
　　两截断针竟在雪地上同时痛苦地扭动起来！
　　死的针怎会扭动？
　　另一截在哪里？
　　傅红雪猛地后退一步。他迟疑着去看叶开，叶开突然无声无息倒在了雪地上。
　　四周响起了女人的笑声。这本是个很悦耳的笑声，像是一个又清爽又活泼的女孩子发出来的。可笑声出现在这空荡的雪地上，就格外诡异恐怖。
　　傅红雪握紧了他的刀。他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判断不出发笑的女孩子在哪里，因为笑声是从所有的方向传来的！
　　傅红雪冷冷道：“四周有声，天上地下无声。魔教的圣音术，你学得还不够火候。”
　　那笑声于是就消失了。
　　傅红雪却一刻也不能等，即使敌人还在暗中等待着袭击的机会，他也不能再和那人对峙下去，因为他清楚魔教的毒可以多快毒死一个人。
　　叶开是为了带他去见花白凤而来，若不是为找他，叶开早已见到花白凤。他见到了花白凤，就不会来这里，更不会被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吸引注意，遭了暗算。
　　傅红雪周身上下一阵阵发冷，可是他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叶开却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还在朝他眨眼睛。
　　因为他既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所以只能眨眼睛。
　　傅红雪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扶他。
　　他刚碰到叶开，叶开就从雪地上跳了起来，脸色就好像吞了十七八只苍蝇。他没有解释，而是翻身朝河边掠去。
　　傅红雪也跟了上去，道：“她刚才一直没离开过这附近。”
　　叶开苦笑道：“她料到我们会离开去看脚印，也料到我们回来后会去看那毒针。”
　　谁也不会想到，她已趁两人不在的时候将针换成了别的东西。
　　傅红雪道：“那脚印是她的同伙留下的？”
　　叶开点头道：“引开我们的帮手一定也没下水，他用某种办法躲在雪人里。”
　　如果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雪人是雪姑娘的标志，又看到了冰窟，他们当然不会想到去翻那个雪人。
　　傅红雪脸色很难看。任谁被耍猴一样耍了一遍，脸色都不会太好看。他冷冷道：“只怕那人早已离开了。”
　　叶开叹道：“他要是没走，我就生吃自己的靴子。”
　　雪人还是完整的。
　　叶开的表情就像已经生吃下了一只靴子。
　　傅红雪也很吃惊。他忽然上前一步，用刀鞘挑开雪人。
　　里面竟然真的有个人！既不是三条腿的人，也不是女人。
　　雪人里面是个女孩。
　　*
　　女孩被灌了整整一碗热汤，才恢复了神智，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瑟瑟发抖地偷眼看傅红雪，抖得就像只刚出生的的兔子。傅红雪也冷冷地看着她。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叶开只得站到两人中间，隔开女孩的视线，一边喃喃道：“怪哉怪哉，我眼中芝兰玉树，在姑娘看来却是丑的要吓哭。”
　　傅红雪面无表情，推门而出。
　　女孩看上去也就十几岁，当然听不懂叶开在说什么。她又喝了一口热汤，打了个嗝，终于彻底活了过来。
　　叶开柔声道：“你叫什么？”
　　女孩抽抽嗒嗒，道：“我叫霜儿。”
　　叶开笑道：“是霜降的霜，还是双全的双？”
　　女孩不说话。她当然未必识字。
　　叶开只好道：“你怎会在雪人里？”
　　女孩露出惊恐的表情：“我不知道……我在家门口堆雪人，有个黑衣服的姐姐找我说话，我就睡着了。”
　　叶开沉吟道：“她和你说什么？”
　　她忽然两眼一翻，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时她言行举止再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倒像脂粉中的大王，勾栏里的名将。
　　她晃着两条小腿，眨着眼睛，道：“她让我告诉你，那个不是搜魂针，而是蝶恋花，是她的宠物！”
　　叶开猛地后撤一步，似乎早有防备。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傅红雪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女孩看到两把刀都已在手。她却不慌不忙，嘻嘻笑道：“看来你现在想杀人。”
　　傅红雪冷冷道：“我不想杀人，你也最好不要给我杀你的理由。”
　　女孩嘲弄地看着他，道：“你杀人不需要理由。”
　　傅红雪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红。
　　女孩道：“你已经杀过很多和你无冤无仇的人，所以你当然也可以杀了我。”
　　傅红雪的身体因为痛苦颤抖起来，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刀。
　　可他不能拔刀，因为瞎子也看得出，这个女孩被魔教的摄魂大法摄了魂。她虽在替雪姑娘传话，却还是那个兔子一样的小女孩。
　　叶开忽然按住了傅红雪握刀的手，冷冷道：“如果你喜欢，不必他动手，我也可以杀了你的。”
　　女孩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满意地笑了起来，自语道：“看来蝶恋花的确好用。”
　　女孩看了叶开一眼：“你好像突然感觉自己很喜欢他，就像蝶儿喜欢花儿。”
　　叶开道：“我没有突然很喜欢他，我一直很喜欢他。”
　　傅红雪本来正死死盯着女孩，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叶开一眼，把手抽出来，后退了三步。
　　女孩笑着看向傅红雪，道：“如果你不想他死，我劝你还是不要离他太远的好。”
　　叶开喃喃道：“可惜我这人生来就不爱听人劝的。”
　　别人越是不让他做，他反而越会好奇。不仅会好奇，还要去试试。
　　叶开推门而出，一直往前。走到大约三丈的距离，他忽然身体一抖。
　　雪地上猝然被星星点点的血液染红！
　　人影一闪，傅红雪已不在原地。
　　他想要伸手去扶叶开，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迟疑道：“你……”
　　女孩一步一颠，快乐地追了出来，笑道：“蝶儿若是离开花儿太远，总要伤心而死的。”
　　叶开轻轻推开傅红雪，苦笑道：“我现在就伤心的要死。”
　　女孩满意道：“你想不想不再伤心了？”
　　叶开道：“没人喜欢伤心。”
　　女孩道：“那你就十日后，正月初三去花枝水榭找我解开，要么就……”
　　女孩捂着嘴角，吃吃地笑了起来，道：“要么就和他睡一觉。当然不能只睡觉，还要做大人才会做的事。”
　　叶开只有苦笑。
　　傅红雪死死盯着她，但他当然不能杀一个小孩，他只能将刀柄越握越紧。
　　女孩道：“如果一个月之内解不了这个蛊，你以后就再也不必伤心了。”
　　死人是一定不会伤心的。
　　叶开居然也笑了起来：“可惜我这人喜欢把事情拖着不做。我快死前再去找你，好不好？”
　　女孩道：“不好。我只有初三在那里，你晚去一天，只能用另一种法子。”
　　叶开无话可说。
　　叶开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孩道：“因为高兴。”
　　叶开苦笑道：“你很高兴我喜欢他？”
　　女孩道：“你喜欢他，是因为中蛊后第一个碰到的人是他。”
　　叶开道：“若第一个碰我的是条狗，我岂不是要娶那位狗兄为妻了？”
　　女孩双目放光，连连点头：“你说得有理，我这就回去找一个人和一条狗试一试。”
　　她说罢双眼一翻，又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