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C9 ...
-
在合作舞台完成过后就是前九出道直播了。
那和苏云溪没什么关系,她只要去过个场,只负责充当门面。她和练习生们其实不算很熟,最开始她只是单纯应邀去当导师而已。
她感觉自己没教他们什么,也是所有导师中最不够关心他们的一个。
苏云溪想着,其实可能她以后和他们的合作会很多了。希望他们不要对她有意见才好。
金秀恩的死让她已经不想待在韩国了,起码现在不想。可能以后还会回归,但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濒临解散。
她们组合不确定性太多,Sacred组成的原因有两个。主要的一个是因为崔语智,吴绵枫因为崔语智而留在这里。所有的概念,想法都因崔语智而有意义。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金秀恩,金秀恩因Andy而在Sacred,苏云溪和李淮熙因她而存在,加藤真咲又因苏云溪的存在而存在。
这是基本的存在式,Sacred因崔语智产生,团员的组成由金秀恩证明。
本身就是拼拼凑凑,几个危机因素因为多重原因磕碰一起而产生的团队,细微蛛丝的牵动就能引起崩塌的可能。昏沉的油烛灯都可能将一切燃烧殆尽。
无论金秀恩在与不在,所有团员中和政治因素牵扯不清的就有三个。这个团队必然不可能不会有退团。而金秀恩的离去便是压死骆驼的稻草,被剪断红线的铃铛。
李淮熙安排了很多美国的行程,Andy也接了非常多的泰国行程。加藤真咲想跟着苏云溪,但是苏云溪却想要抛下她了。
一下子,仅剩的六个成员中有三个外国成员已经确定了要在本国发展,还有一个处于待定状态,但也不可能再待韩国了。
Sacred会成为永久的遗憾吧。
公司给苏云溪在中国开了工作室,原本接下去的团体行程也取消,外国line开始专注在自己国家发展,崔语智沉默着没有挽留任何人,吴绵枫自知不讨喜,乖乖得躲在房间没再出来。
一时间成员们各奔东西。
大家都很惨,仿佛都在攀比可怜的余生,捧着一点骄傲过活。
苏云溪回了中国,没有和父母通话,独自买了房子定居。
她接了一部电影。
电影名叫<自她离去之后>。这不是一个大公司做的,有的只是一个中小型公司的剧本,演员,经费,道具一切都没有着落。因为这是一部女同电影。
平心而论,剧本确实不错。只是最近上面又开始压迫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剧本再好怕也过不了省。
苏云溪倒是不怕,后台太硬没办法。只是加藤真咲实在让她头疼。就比她年幼一个月的姑娘满是倔强,推了所有日本的行程,孤身来到中国,死活不肯抽身离开。
她对加藤真咲没办法了,怎么说都不起作用,赶又舍不得。
反正她要演的同性电影正好还没有女二号,苏云溪就干脆让加藤真咲学了中文去陪她演戏了。
<自她离去之后>的主基调就是抑郁和伤痛,大片大片冷色调的心理描写和用眼泪堆积而成的全部,虚虚实实,复杂错乱的纠结需要演好真的不容易。
苏云溪无所事事,加藤真咲就陪在她身边。两个人经常深夜翻阅剧本,做出符合剧中人性格的推测,聪明的人当然做什么都是效率的,剧中人的性格也正好颇为符合她们的个性。她们很容易就能上手。
电影主要使用倒叙手法,使用了大量唯美空灵的镜头场景。苏云溪饰演的是已经死亡的,活在回忆里的常歌,加藤真咲饰演的是常歌的恋人何越。
常歌和何越是没有血缘的姐妹。何越的母亲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嫁给了常歌的父亲。这是基础的故事背景,但父母两个人并没有太多剧情。
故事的开端总是情窦初开,两情相悦。两个人互相吸引,眼神缠绵描绘出喜欢的她的模样。现实并没有骨感,用棉花塞满了每一个细缝,空气仿佛也填满糖果的香味。
有趣的是,一般同性电影的生活压迫并没有出现在这部电影里,从头到尾的悲剧都是两个人亲自酿造的结果,不合适的并不是灵魂,而是肤浅流露的性格恶意。
没有误会,没有任何人。只有不断摩擦过后死寂的沉寂与点燃的蓝色磷火。
主题就是压抑的东西由苏云溪饰演出来效果意外的好,拍戏过程中过来探班的李淮熙笑称苏云溪发掘了自己以后不做爱豆过后的退路。
苏云溪给了她一个白眼:“少来,我不会做演员的。”
“那你要做什么?演员挺好啊,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拍戏高不高兴?开不开心?”李淮熙高兴地拍拍手:“到时候我们也演百合片吧,真咲可以演阻止女儿误入歧途的老母亲!”
“这个可以...不对不对。谁要当演员了,我讨厌一直演戏的好吧,而且我们还是idol嘛。”
李淮熙愣了愣,一瞬间她似乎冷漠得看进了苏云溪眼底,光影潜伏。然后她又笑了:
“...认真的?演戏很有趣啊,我们以后可以演idol嘛。”
“真的,不能再认真了。”
“那好吧,到时候我们出个专辑,百合专题。什么星空组什么爱丽丝组什么英语line,21组全都来一遍。”李淮熙兴致冲冲,指手画脚开始幻想今后。
“你真的聪明啊,有才华。那二十一首歌你写啊。”
“哈哈哈哈,说笑呢说笑呢!”
李淮熙不知道是赶着行程还是怕见到加藤真咲,马上就订了机票回美国。她走得急匆匆的,苏云溪都不知道她到底来干嘛的。
她和加藤真咲继续对着剧本,片尾曲是她们制作的,也是由她们演唱。这样的队内合作还挺少见。
苏云溪给片尾曲取名:百目。
加藤真咲自觉电影拍摄的很成功,她和她的小姐姐配合的也非常默契,但她不是何越,苏云溪也不是常歌。
电影中,常歌和何越几乎没有过争吵,两人一个冷漠厌世,一个温柔孤独。不是互补的存在却依旧能温暖彼此。可即便如此也决定了不可改写的结局。何越温柔到懦弱的人,常歌太过悲观疯狂。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何越的梦境。
梦境里的何越依旧是年轻的模样,黑发长长垂在腰际,黑裙红衣,带着琼花手链。眉目温婉,姿态优雅。
她站在不远处,目光所及处的场景是熟悉的初见的音乐房。窗外是稀薄的阳光,冷清的空气,沉默的灰尘。木槿孱弱地接受着生机的慷慨,茑萝温柔地拒绝了晨光的挽留。
插曲轻声响起,缓慢温柔地流淌。
常歌背对着镜头弹钢琴。她的背脊挺拔端正,气质清冷淡然,穿着白色及膝连衣裙,长发未束。纤长的手指划过洁白的琴键流淌出纯洁的透泉。
何越拼命伸出双手想要触及,抓到手的只有音符和刺痛。她惊恐不停地奔跑,奔跑。一路上景色瞬息变化,她跑过街角嘈杂的人声,筒子楼灰色的蛛网,秋风拂过衣袖带走的皂角味,跑过蓝色的夜,橙色的天,跑过今夕脸红的心动,眼泪晃出眼眶。直至推开那扇门。
“——常歌。”
她的半身都已麻木,唯有那颗热忱的心。热烈得仿佛要灼烧自己的灵魂,曾经给不了的如今都双手奉上,可是她已经接不了了。
她的时间永远停止在抬眸微笑的时刻,扁舟随着海水奔入远方,田野见不到地平线吹来的花香,倦鸟孤独地坠入深渊的怀抱。
常歌听见声音后突然停顿了,声乐戛然而止。世界一瞬间寂静得如同天堂。沉默一会后她缓缓盖上钢琴盖,收起琴谱起身而微微侧目。
清秋微寒的气息吹过窗内的白色薄窗纱,被风吹鼓的窗纱层层叠叠模糊了她的容颜。她一动不动,似乎一直站在那儿,只会站在那儿。风吹醒了二月蓝,吹响了书页翻动的声音,水晶杯里的冰块融化,坏掉的钢笔晕染墨迹,藤椅吱呀摇晃,时间在朽木尽头雕刻玫瑰。
——。————。
迟来了十年的那句话反复徘徊唇角,吐露的只有呢喃的微弱气息。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反复斟酌犹豫,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却已经不再需要了。
常歌似乎笑了,她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唯有唇角不知何意的微笑。
梦境结束。电影完结。
拍完这部电影已经是六月份,电影上映时间是八月十七,正值七夕。
开机前<自她离去之后>宣传便已铺天盖地,什么都往上套,等到宣布全国上映的时候热度已经被一炒再炒了。
加藤真咲也终于缠着苏云溪,准备在中国发展,不回日本了。
苏云溪拍完电影就没事干了,她无所事事地接了几个国内综艺,带着加藤真咲出去露露脸,刷刷国民度。崔语智几次给她打电话她都装聋作哑看不见。
时间随意流过,其他成员们都很忙碌,崔语智想要回归,苏云溪似乎完全不在意。
甚至下半年一个行程一个通告都不想接,如果不是工作室半哄骗半强制给她和别人安排了合作专辑,苏云溪可能真的就成最有后台却一年只拍一个电影上几个综艺的爱豆了。
因为苏云溪瞎提要求的原因,工作室给她安排的是和华晨宇的专辑合作,那是个台风很棒,很有才华的哥哥。
她和董思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那位哥哥有点伤心:“你都没和我有合作舞台过。”
“没事啊,今年?不对,明年?”苏云溪漫不经心地安慰着他。
“你之前不是说今年和黄旭熙合作舞台吗?”
“...是嘛?嗯,哦。对的,好像。”
董思成敏锐地追问:“不记得了?最近身体还好吗,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有空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吧。”
苏云溪是真的记不得了,她最近头脑越发混乱不清晰,负面的情绪一点点蚕食她。她吞吞吐吐糊弄了过去,无奈得决定为了团队还是努力去修身养性吧。
“那好吧。”董思成再三叮嘱。
“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和我说,今年中国队也要出来了,以后我们应该可以有很多合作了。不用太大压力,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啊...没有。
苏云溪挂了电话,只觉得她的人生真的太惨了。但是有什么办法,为了他人,还要继续。
工作室给苏云溪找了合作专辑过后问苏云溪想不想和合作伙伴一起吃个饭培养一下默契互相了解一下什么的,苏云溪想又不是要相亲就婉拒了。结果过了没几天她和偷跑回中国来的王嘉尔吃饭的时候还是看见了她下半年专辑的合作小哥哥。
王嘉尔还在唠唠叨叨不死心得试图替金有谦挽回一段开始了不久就结束的恋情,苏云溪嘴上嗯嗯啊啊回应着眼睛却看着冒泡气息诱人的火锅。
那时王嘉尔正说到:“所以经过我的多方面观察论证,有谦绝对是最喜欢你的那一个,你们不分手绝对...”
他说到一半就看见苏云溪停顿了挑肉的筷子往一边瞟去,于是他也跟着往旁边看去就看见了尴尬站着的华晨宇。
王嘉尔:......
这幅场景颇为尴尬,大家都挺尴尬的。华晨宇表示他不小心听到了大势女爱豆的恋情史真的很无辜,他也不是故意要来这家火锅店,故意要路过这个地方的。听到了就算了,装聋作哑也就过去了,可这还是他下半年的合作对象。这要他下半年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过真的很惨。
说得冷漠黑暗一点,人家背景大到一只手可能就能弄死他。万一她一个不爽,再万一有人说几句坏话...
在脑洞太大的小哥哥都要将苏云溪想成妖魔鬼怪的时候苏云溪开口了。
不管怎样她先剜了一眼王嘉尔,然后对着华晨宇笑盈盈开口:“诶,哥哥。好巧,你也来吃饭啊,我今天刚来这家店呢,很期待我们的合作专辑。”
王嘉尔看看苏云溪,开始发挥自己和谁都能称兄道弟的本能,嘻嘻哈哈起来,再加上华晨宇有心化解尴尬,不一会两个人就说得很高兴了。
不过两个人都太欢脱了,等到加藤真咲来接苏云溪的时候还在说话,苏云溪已经从一开始维持的得体微笑变成了懒得做表情的冷漠脸,王嘉尔忙着探讨自己对音乐想法的时候,她就烟火气息满满地捞肉吃,已经完全不想看过去对面的两个人了。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等过了半个月苏云溪再见到华晨宇的时候他们都很好地装了失忆。完全不承认以前偶然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