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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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觉得吧。”苏云溪把饼干一块一块分给她那组的练习生们:“如果你们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或者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说出来。”
“没有没有，老师我发现你的编舞和改编都很完美，真的非常完美。”
“嗯，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苏云溪毫不谦虚接受了赞美:“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去考虑的。”
“那么，接下来的几天我也都会和你们一起练习的。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告诉我。现在来练习吧。”
......
苏云溪接到金秀恩葬礼将要举行的消息的时候正在和练习生们练习合作舞台。
带着私心选择的歌曲24K Magic REMIX Havana有着节奏感很强的舞蹈，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苏云溪对编舞的几个动作做了改编。
苏云溪以前因为不合拍而废弃的旧舞用在这里正合适，她就现在正好搬了出来。
虽然是很好的编舞，但要求或许偏高了，在练习的时候练习生们的动作做得准确，但直觉感官却一直不对，似乎有点找得到又有点找不到感觉。
毕竟是合作舞台，苏云溪也想好好地和他们交流，但或许是最近压力大，又忍受微小病痛的困扰，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看着无端烦躁又不安。
这个旧编舞金秀恩和加藤真咲也跳过，但她们能做得完美和苏云溪配合。
她想，明明应该是很简单的动作，应该很容易学会才对，为什么会跳不好呢？一遍又一遍地训练着少年们，阴郁着脸色叫人害怕。
在一片压抑阴沉的氛围下，打破苏云溪即将动怒的是经纪人哥哥红着眼睛敲开了的门，那个将她们视做自己女儿来疼爱的中年男人不忍心看像苏云溪:“云溪...出来一下吧。”
苏云溪慢慢停下动作，她隐约意识到了某件可控事情的脱轨，不可逆事件的发生。看着经纪人哥哥躲闪的眼神，她脸色徒然变得苍白。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为什么不再晚点呢？或许再晚一点，我就可以。不，不对。再晚很多我也不能够救赎她。
可是如果我叫住了她，如果我早一点告诉她，如果我不是只会自哀自怨。如果我不是只想着自己。
万一，万一。
温柔的金秀恩原谅了苏云溪。原谅了她的无知，自私。唯独没有原谅她自己。
在去往韩国的飞机上，苏云溪颤抖着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座位，她用一只手遮住自己双眼，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于是顺势想起那时黑暗中伸手求救的自己。那时她张开嘴无声扭曲尖叫，救我。
许久，有人将手伸了下来:
“救你。”
她想起还没进SM当练习生的时候，叛逆而矜傲。言行举止都透露出纨绔厌世的意味。
她独自徘徊街头，等待着可能的车祸发生。病症让她的精神脆弱而狭义。
于是上帝把金秀恩放在了她的面前。她阳光，温暖，正义，真诚。所有美好的品德都可以用在她身上，她伸下了手握住她。
“我救你。”
苏云溪被噩梦吓醒，她浑身僵硬，冷汗密密布满。有人抱住她，她一个激灵像后看去，随后似安心，似不安地倒到他怀里。
“哥哥，怎么了？”苏云溪一张口才发现她的声音沙哑可怕，她不适地吞咽干涩的喉咙。唇肉咬出腥甜的血丝。疼痛感使她骤然清醒。
温柔抱住她的是中本悠太，他摇摇头，目光被遮挡，哑声说出温柔的语调，听起来却残忍地刺耳:“云溪啊...我们该去殡仪馆了。”
苏云溪瞳孔收缩，紧咬唇角，窒息感扑面，几乎要湮灭她。不住颤抖。
中本悠太抱紧苏云溪。无言地宽慰着她。
差点忘了，我弄丢了你。苏云溪趴在中本悠太怀里，捏住长发红了眼眶。
去殡仪馆吊唁的第一天，天气难得是晴空，医院外阳光温和不燥，灵花摆满，所有人面露哀伤，只有金秀恩在笑着。
在殡仪馆吊唁的第一个晚上，来了很多人。他们面色哀切沉痛。崔语智守了一整个晚上，加藤真咲将苏云溪搂在怀里，Andy拥着吴绵枫抽泣。
在殡仪馆吊唁的第二个白天，李淮熙从美国结束行程赶了回来，她原本克制得很好的情绪在看到遗照的瞬间崩溃，泣不成声。粉丝们在外面一直哭到很晚才陆续离去。
在殡仪馆吊唁的最后一天，苏云溪累极，憔悴而麻木地守着灵柩。从心理到生理感到疲惫。经纪人哥哥给她拿来了手机，隔着屏幕那群练习生孩子安慰着她。可是她连勉强牵动嘴角的动作都做不起来了。
出殡那天是金秀恩最喜欢的天气。末冬的晴天。积雪开始融化，万物生机勃发。每个人都穿着黑色正装，唯一的色彩除了阳光就是金秀恩。苏云溪面色太过憔悴，不想让不好看的自己送金秀恩最后一程，于是去补了一个淡妆。
她们六个一起抬着棺椁从殡仪馆走到车旁，缓缓放开了棺椁，放开了承载着的金秀恩的一生。
葬曲响起，做成天梯，将她带往天堂。
崔语智从背后抱住苏云溪，轻声告诉她，秀恩那么喜欢我们，一定会继续看着我们的。苏云溪无声张开了嘴，无论想说什么都只是再次哽咽出声。
苏云溪想跟着上车，可她在中国还有对他人来说很重要的合作舞台。为了工作，为了别人她已经必须要走了。苏云溪站在人去外面，金秀恩后边。闵玧其悄悄过来抱她，她将自己深埋他怀里，小声叫着哥哥。问着幼稚的问题为什么会这样，克制而发狠地紧紧攥住他的衣领哭泣。闵玧其抱紧苏云溪，他心疼却只能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金有谦过来拉她的手，将她从闵玧其怀里拉出，他对闵玧其点点头:“哥。”
闵玧其放开苏云溪，苏云溪哭得打嗝。哽咽着抱住金有谦。
他们站的地方靠后，人群重重，摄影机拍不到。苏云溪没有管太多，全部的克制力都用在哭泣上。
我的世界充满死气没有光。直到你为我撕开了黑色窗帘。从此，花草芬芳，满目曦光。
于是你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抽身离去，毫不怜惜遗落的花朵。
苏云溪回了中国继续录制节目，王嘉尔很忙，都要比苏云溪忙了。这次的合作舞台他参加不了，苏云溪之前抽出时间去看过那一组的练习。练习生们虽然失落，但仍然展现出了认真的姿态。
这几天苏云溪总共也没休息多久，一直都是以泪洗面。在化妆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可是她一闭眼就想到金秀恩。林林总总，记忆里的金秀恩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再次见到。如同魔咒，忘不掉，记不清。
苏云溪出来的时候眼泪又控制不住，可是她忘记拿纸巾了，只好用袖口代替。靠在墙角，一遍又一遍，明明哭了几天，眼泪却似永不干涸。用悲哀将自己围成一个圈，进不来，出不去。
刚化好妆走出来的黄明昊看得心疼得不得了，却也没别的办法，离去之人有多潇洒，留下的人就有多痛苦。他只能去递几张纸巾，和所有人一样徒劳安慰:“姐姐，不要伤心了。会好的。”
不，不会好了。已经回不去了。苏云溪更加伤心，她深吸一口气咬住袖口，强迫自己停止眼泪喘气。
她露出惨兮兮地微笑:“Justin去坐好吧，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
苏云溪不由分说把还想说什么的小孩推进演播厅，一边在内心唾弃软弱的自己，一边又湿了半边脸庞。
苏云溪进了导师的待机室，旁边的周洁琼过来抱她。
周洁琼抱着苏云溪拍拍她:“她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看着你们。”
苏云溪点了点头，刚刚卸好的妆因为泪水模糊了一点，她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在位置上等着补妆，累到不想动弹。只是撑着头流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趴在桌面上，眉头还蹙起，纤长的睫毛还挂着泪水，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一缕长发。
她陷入黑暗，渴望着那个人能够再次握住她的手。
她可以将玻璃打碎，禁锢着夜莺的囚笼被迫打开，可是夜莺并不高兴。她只是忙着梳理自己艳丽的羽毛，渴望着囚笼再度锁上。
......
录制快要开始了，周洁琼叫醒苏云溪。
苏云溪醒过来，眸中含着泪。她点点头，仿佛回到了某个时期，冷静自矜。乘着还有时间，给金有谦发去了分手的信息，她冷漠无情地以一面之词的姿态驳回了一切，放任着自己重新回到深渊的怀抱。
她想，除了金秀恩，又不是再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别人了。
录制中，苏云溪跟她那组的练习生们在台下等候，为了遮掩憔悴的脸色化了浓妆，不过和这次的歌曲也是很相配的妆容，况且苏云溪本就艳丽无双，怎么样都是好看的不行。
平常的苏云溪或许会开开玩笑让他们不再紧张，但现在她却觉得身心俱疲。没有精神再去安慰别人了。连对这次舞台的训练强度要求都放低，这次回归染的概念灰蓝色梨花卷还保留着没时间染掉。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褪色，一片一片不着痕迹得剥落。除了记忆，再也寻不到踪影。
她那组的练习生们为了照顾到她的心情，兢兢战战不敢太过欢乐，偷瞄着她的神色，说话声也变得越来越小。
苏云溪盯着他们看了一会，突然噗嗤一声笑得眉眼都展开了:“你们不要这么顾及我的呀，我没事。我又不会马上就哭了。”
她仿佛一扫积郁，眼角同春风拂过，唇畔带着明月般轻柔的弧度。笑起来蝴蝶骨一耸一耸，纤弱腰肢略微弯下。笑容好看更甚以往。
“诶，你们有好好练习吗？动作都有好好找感觉吗？不会我不在的这几天都在偷懒吧？”
“不不不，没有没有！”“我们都好好在练，其实效果挺不错的。”“我们一直在练习的，感觉没问题了。”
“这样吗？那很好啊。放松放松。我又不会对你们生气，不要紧的。”
明明应该更为伤心一方的苏云溪却露出笑嘻嘻的表情，看得他们更加心惊胆战，害怕又不敢表现出来。
苏云溪无奈:“诶，没事没事。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这样。”
真的没问题吗？明明刚刚还一个人在哭。
Justin在心里想着，但不管他现在怎么担心也没用，已经到他们的舞台了。
音乐开始，刚开始是苏云溪solo，她摆起四肢随音乐舞动。这一段他们不担心，毕竟苏云溪的实力摆在那里，他们担心的是合作部分。
他们和苏云溪一起练习就两天时间，那两天练习效果还不是很好。本来以为没有多少多少配合的练习，会导致呈现效果不佳。但在跳舞的时候他们却自己都能感觉这次的舞台效果意外的好，应该是苏云溪的动作在完美配合他们，原本担心的高难度动作苏云溪也做的非常流畅，线条优美，踩点有力准确。着实让人吃惊。
台下不乏Sacred的粉丝holy，前几天刚知道了一个成员去世信息的他们当然悲伤痛苦，在看到苏云溪的瞬间便尖叫着喊她的名字，偶尔混杂着喊几声金秀恩的。
苏云溪带着耳机听不清台下的制作人们在喊什么，但她还是对着下面举着她的姓名牌的地方温顺地露出笑容。
“姐姐啊！姐姐！”“苏云溪——加油啊——”有些holy看见苏云溪温柔的笑容就忍不住要哭出来，金秀恩的离去带来的影响对于正处于上升阶段的Sacred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除了anti，估计也没人会乐意见到这样的局面。她们无法避免得觉得伤心难过。
不说台下激动的holy们，就连张艺兴都在叹气:“诶，秀恩...。云溪现在能有这样的状态也不知是好是坏。希望她能看开一点。”
练习生们的休息室里。
“诶，我都不知道呢。这是怎么了吗？感觉不大对啊。”灵超在视频直播的收音里听见了几声很大声的金秀恩。他悄悄问了旁边好几个练习生，但他们也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周锐小声告诉了他:“金秀恩就是那个Sacred的一个姐姐，前几天自杀了。苏老师这几天一直在韩国，就是在参加她的葬礼。”
“Sacred？！那不就是苏老师队友嘛，哦哦哦我知道了知道了。小声点，小声点。”路过灵超旁边的李希侃听到了他们的悄悄话，他四处瞅了瞅，跟做间谍似的问:“难怪我刚刚看到苏老师在哭，当时吓死我了，又不敢上去。不过你怎么会知道，偷藏了手机吧。”
“哪有，蔡徐坤告诉我的！”李希侃无语。
“那蔡徐坤怎么知道的？”
“你问他呀。”灵超不信:“蔡徐坤不是交了手机吗？”
旁边的朱正廷靠过来悄悄指指摄影机:“诶，别说了别说了。有什么好说的呢，快来欣赏苏老师盛世美颜了。”
于是他们赶忙终止了话题，转移话题开始鼓吹苏云溪了。
他们的谈论想法苏云溪一概不知，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她只是随着音乐跳着这支舞，金秀恩和加藤真咲陪她跳过的这支舞。
一曲完毕，苏云溪做完最后的动作，她喘着气息调整状态，一滴眼泪悄悄从她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