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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夜半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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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都是瞎着眼见人,但对屋外那张脸有点印象——这不就是照片上的司南吗?大半夜的跑我这儿做什么?看他一副发呆出神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进来抢劫的打算。
我跟他耗上了,分别堵在大门内外,好像谁先动一步就输了似的。夜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一下子惊动了,小声在门外问道:“有人吗?”
我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没有。”
门外的人表情有些窘,“我是来排队算卦的,天亮之后给我开门就好了。”
“我听出你的声音了,你不是刚来过吗?”
“卦象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我说过,改天来也许会有不同。”
可这时间差也太小了吧?我心里腹诽,可也不得不承认,我的确看到了某些东西。虽然是梦中的,但我们这一行对梦境并不敢忽视。
“那你就在门外站着吧,我不想破坏自己的规矩。”
“没关系。”
这下我更加睡不着了,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脑子更加亢奋。
“你怎么不睡觉啊?”他在门外主动问道。
我现在的确有说话的欲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睡不着呗,你怎么不睡觉啊?我每天算的第一卦和最后一卦没什么区别,你没必要这么赶前。”
“明天白天还有一堆事儿要忙,可能以后几天都抽不出时间了,我想早点了结心愿。”
我心念一动,多嘴道:“是忙着丰乐城的事儿吗?”
他一下子抓住了话柄,“你怎么知道?”
“我……我听虎子说的,他听老顾客提起来的。”我不厚道地卖了队友。
“唉,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丰乐城的问题的确有些严重。即使是你,也不能轻易进去了。”
“放心吧,绑我出门都不去。”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能不能算一下,我能不能过了这一关?”
“我算不了,不过我能感觉到你也没太大把握,那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呢?”
“这是司南的历练。我二十一岁了,是时候独自出门解决问题了。”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与这句话极为相似的内容,只是闪得太快,我还没来记得抓住,它就没影了。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刻会极力回想,追根究底,我却猛地止了步,唯恐想到什么已经忘掉的事。
我一直相信,我的失忆是自己有预谋的计划,那一定发生过什么不愿意或不值得面对的事。既然我选择失忆,何必再多此一举?
我突然觉得,我不该与门外的司南走近了。
他在絮絮叨叨说什么,我已经懒得细听了,回道:“有点困了,我回去打个盹。”说罢不等他回应就转回了屋子里。
罗半仙可不负责陪聊。
只是,不管多不愿意,我还是得按时开门。这是一个半仙的职业素养。
头一位进来的自然是这位司南大人。
真人面前我依旧不敢暴露和大花共享视野的秘密,抬头对他说道:“今天有一点小缘份。”
“怎么说?”
我斟酌了一下言辞,梦里的人能在一个房间内睡觉,至少曾经关系很亲密。“你要小心身边人。”
司南沉吟道:“可以再具体点吗?”
“具体点?嗯,你要小心枕边人。”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语气中却有些委屈:“但我从没有枕边人啊!我练功,要保持童子身……”
难不成我误会了?我有点恼羞成怒,强行解释:“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吧?反正我就算出来这个了,你爱信不信!”
“那我二哥?”
“不知道。”
他有些失望,但还是照规矩拿出一沓钞票放到了投币箱上。我心满意足地把他赶走了。
接下来的一天再无意外。因昨晚太折腾,故而我今天早早就脱鞋上床,很快就睡得死沉死沉了。
是真的“死沉死沉”!等我察觉出不对,使劲儿想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那股无形的力道。更烦人的是,那股力道越来越重,而我的力气越来越小。
鬼压床!
我虽然或多或少了解一些这类知识,却不知道多少应对措施,病急乱投医,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统统默念了一遍,依然效果不大。
上天乞怜,有点老年痴呆的大花终于从沉睡中醒过来,狂叫一声扑了过来。空气中响起各种大力撕扯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尖鸣。我不能动,心情紧张到不行,生怕大花会撑不住。
忽听“哐当”一声,有人打破窗户跳进来,随即传来燃烧皮毛的味道,不到一会儿工夫,我身上压力骤减,加之自己宁死不屈极力反抗,总算是能猛地坐了起来。
“大花!”我仓皇下床找我的狗。
“它没事,休息一下就行。”司南的声音。
我眯了眯眼,还是先找到大花,摸了一遍,确定没受什么伤,才把它搂进怀里,回头问司南:“你是不是给我解释一下?”
司南语带愧疚:“抱歉,我前天收服一伙煞鬼的时候,不小心让它们的头头跑了。我一直在找,没想到它居然附身到……那些钞票上。煞鬼王一动,我立刻感觉到了,循着气息找到这里,才明白过来。真的很抱歉。”
“晦气!”我暗自骂了一声,“现在除干净了吗?”
“放心,绝对没问题了。”
“那你赶紧走吧,我和大花要休息了。”
“等等,你这条狗,不一般啊!岁数不小,和煞鬼王斗起来也不落下风!如果不是它把煞鬼王咬了个半死,我也没那么容易收伏鬼王。”
我有意避重就轻:“过奖过奖,那你回头多打点钱来作奖金吧。”
他没那么容易打发:“说起来也巧,我二哥也有一只大黑狗。”
“是吗?那怎么了?我的狗是他的呀?”
“不,我只是随口一提。半仙,您家是哪儿的?”
我不慌不忙:“我们这一行里,出身和师承都是秘密吧?万一你拿捏我的软肋逼我做事怎么办?”
“我没什么其他意思,就觉得……有缘吧。”他只能暂时如此总结。
“我该走了。”
“拜拜!”我立刻好心情地答道。
他却又婆婆妈妈了,“半仙,你替别人算卦,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