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掌门的灵异生活》半世行走

18、峰回

　　我吃了一些高蛋白食物，困倦感很快袭来，迷迷瞪瞪半睡不醒。沈藏蹑手蹑脚离开我床边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我床边多了一只野兽，鼻孔里往外喷着热气。

　　“等等，王江一事虽然不是我负责了，但我想知道结果。”

　　食梦貘无奈：“你迟早都会忘干净的。”

　　“失忆前还不允许我给这十八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吗？非得显得我一事无成？”我反驳。

　　食梦貘小声嘟囔道：“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还不是听沈藏的？……行吧，等他回来了我再问问，晚一会儿应该没关系的。”它晃晃脑袋，变成了人形的莫孟时，盘腿坐在床上，苦口婆心地说道：“沈藏也是为了你好。我们这些人，不管标签是正是邪，说白了都是修道的，最重要的就是要顺应自然。我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就因为我从来不做不可为之事，从来不逆天行事。司南，你是无辜的，正因如此，才应该早日回到你真正的生活轨迹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家庭。真的，其实那种生活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没搭理他的话茬，另起了一个话题：“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始终不敢向沈藏询问，就怕他以为我是个白眼狼，怕他怀疑我以后会舍他而去。尽管我能确信，沈藏必然是知道答案的。

　　“咳咳，其实吧，家庭这种组合呢，并不永远是正面的。我们都宁愿你永远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闭上眼睛，拉起空调被捂住了脸。

　　莫孟时不说话了，倚着床头若有所思。我猜沈藏是去帮助或监督伍茂抓邪物了吧？

　　我血气流失过多，昏昏沉沉睡了很久，第二天下午，我感觉到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在舔我的脸，猛地睁开眼：花花缩回舌头，欢快地冲我叫唤。。

　　我明明叮嘱不能再苦的，可是眼泪还是唰一下流了下来，抱住它亲了又亲，喃喃道：“你想我了，是不是？我也想你，特别想。”花花呜咽两声，在我的脸上蹭了蹭。

　　小老头也把脸凑了过来，笑眯眯道：“小家伙，想我了没有？”

　　“没有。”我诚实地答道。

　　“没关系，以后你会常常想我的。”小老头一点儿也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精神病友啊，而且你的余生都将与我一般，孤独一人，无牵无挂，苦中作乐，供人取乐。哈哈哈！”

　　“闭嘴！”沈藏从外面走进来，警告小老头，“你如果不想说人话，以后就不用开口说话了。”

　　小老头不吃他这一套，故意吐出舌头，“无所谓啊！反正我也只是自言自语，疯眼疯语而已。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沈藏眉头一皱，小老头已经闪了出去，“我去给小家伙端药汤。”

　　沈藏坐到我身边，认真道：“司南，你会过上真正宁静快乐的日子。”

　　我没办法作出违心的回答，下巴抵在花花脑门上，哼着不知所谓的调子。这个调子没有名字，就像我一样。很小的时候，它就一直回响在我的脑海里。每次被沈藏气到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哼一会儿。

　　“如果你实在想找你的父母，可以从这首曲子中找一些线索。”沈藏突然开口说道。

　　我顿时僵住了，一时间脑中纷纷乱乱，闪过无数走马灯似的想法。我吸了吸鼻子，摇头道：“不用了。莫孟时给我清洗记忆的时候，让他把这首曲子也洗了吧。父母，对我有任何意义吗？”

　　沈藏大概没料到我会这样回答，过了很久才点点头，“好。”

　　他继续说道：“你现在身体很虚，所以我把小老头请过来了。你要听他的话，好好调理，好好休息。”

　　“我一直都挺听话的啊，高考前从来不敢不听你的话。”

　　沈藏无言以对。

　　我笑了，“别想这些了，以后你别替我操心了，反正我也要习惯的。伍茂，追到那只邪物了吗？它和王江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没有。从外貌来看，这邪物应当是丹朱的子嗣，异人。丹朱你还记得吧，尧的后代。异人能通过虚空直接吸取人的生命能量，体能超常，尤其需要阴气来维持体阳。”沈藏解释了一下，又道：“我们从高琳琳家离开后，她去关窗户，忽然看到王江张着嘴倒吊在窗前。她吓得大叫，一只异人从王江最终跳出来咬住了她的喉咙。伍茂和异人打了一场，异人跑到这里，他就跟了过来。至于王江……我刚刚去了一趟王家，他就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呢，对昨晚的事没有一点印象，演得也挺逼真的。我都怀疑该不会莫孟时偷偷去吃了他的记忆吧？哈哈哈！”

　　我笑不出来。

　　沈藏有些尴尬地蜷了蜷手指，又松开。

　　“你凭什么断定王江是在演戏呢？”我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因为……”

　　“因为高琳琳的一番说辞？还有其他人看到王江的脸吗？”

　　沈藏犹豫了一下，说道：“伍茂给她证明了。”

　　我别过脸，沉默无言。这次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另有一种其他的感觉：且不论高琳琳和伍茂的话是真是假，沈藏没有像往常那样理智地分析和求证。偏见和盲目的信任让他选择片面相信他们的话。无论他是否押对了宝，他处事的心境已经乱了。

　　这还是我心中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的沈藏吗？换言之，我以前对他崇拜爱慕之极，是不是也因为滤镜太厚的缘故？

　　这个念头可能是我得不到他的自我安慰，但就像乱生的野草，在我心中的荒地上疯长，把那颗轻飘飘的、没有着落的心撑得满满的，有了重量，有了自我，有了希望。

　　沈藏并非不可战胜、不可反抗的，如果我能赢他一次……

　　我克制不住雀跃的心情，仿佛胜利在望，跳下床，推开窗户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回头对沈藏说：“你去忙吧，我带花花出去转转。”

　　“等等，先喝药！”小老头捧着一大盆恶臭扑鼻的药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