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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预知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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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了三天就耐不住性子了，有事儿没事儿去沈藏眼前转悠，暗示他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他偏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过了整整十天，我们两个腿瘸的都能活蹦乱跳了，才终于踏上启程。花花的贫血还没治好，我托小老儿暂时帮我照顾它一段时间，叮嘱他别忘了多喂一些猪肝和大红枣。
这次离开时的阵仗和之前全然不同了。
六月二十日一早，小老头把我们从下面赶到地上。这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子，身着粗布短袖的老幼妇孺穿梭阡陌田埂中，忙碌地收割着荒芜了几百年的庄稼。村口有株树龄逾千年的古槐，沈藏拿出两支招魂香埋在树根处算作给小老头的偿金。
我们走出村子几百米后，见到一条长长的柏油马路。此刻回头，身后只有成人高的野草罢了。
沈藏用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我“不小心”看到，见收信人是“王江”不是伍茂，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纳闷道：“王江是谁？你新接了一份私活儿？”
“不是我接私活儿，是你。”
“啊？什么意思啊？不是说好了去玩儿的吗？”
沈藏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我说的是出师历练啊？”
我有些泄气。其实我对鬼怪灵异之流不是很感兴趣，学这些不过都是看在沈藏的面子上而已。这一趟要是万一遇到什么事儿，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就又少了吗？
“王江，以前趁地产行情好的时候大赚了一笔，身家不少，今年将近六十岁，基本半退休，在玉安养老，公司交给他儿子王至恒打理。”
“他什么问题？儿子忤逆还是快死了还是不举了？”
沈藏意味深长地一笑，“都有。”
呃，突然觉得也许会有点儿意思。
我们闲聊了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呼啸而来，经过我们脚边时猛然刹住，扬起了大片灰尘。
我的脸顿时就黑了，一名年轻人从驾驶座上小跑过来，忙不迭递上纸巾，口中连声说道：“真是对不住啊，我太心急了。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沈藏接过纸巾在我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看着年轻人的脸惊讶道：“至恒，怎么是你过来了？”
王至恒苦笑了一下，“我这几天实在不顺，和朋友在邻县的风景区赛车呢，没想突然从老爸那儿得知了沈先生的消息，就赶紧开车过来接您。您可一定要帮我啊！”
沈藏捏了捏我的手，对他说：“走呗。”
他好像这时候才看到我似的，“这是您的徒弟？”
“算是吧。不用跟他见外。”
“哦哦，明白，明白。”
王至恒没怎么搭理我，回到车中就滔滔不绝地倒苦水，“我对琳琳真的是一见钟情，你说这世上能碰到几个完美适合自己的人呢？她也是正经的好女孩儿，我爸非得拧着，甚至还可能想……伤琳琳。唉，沈先生，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怕这样下去，我就要得精神病了。”
我这个现成的精神病无言叹息了一声。
沈藏刚才跟我提过大致怎么回事儿。说起来也是一件怪事儿。大概从三个月前开始，王江忽然发现自己能看到发生在未来的画面！比如吃晚饭的时候，忽然从墙壁上看到儿子的厂房生了大火，结果当晚深夜三点，他们名下的一家厂房果然因为电路短路起了一场大火，把所有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再比如，他一大早从镜子里看到家里保姆一瘸一拐来上班，结果保姆上楼的时候果然跌断了腿；其他的例如小猫的死、股票的下跌等等，无不预见精准。他找了不少人相看，但都没得出什么结果。王江也算是一号人物，干脆就这样过了下去，甚至以自己有“预知能力”而沾沾自喜了一阵子。但是好景不长，一个多月前，他忽然看到自己被一个陌生女子活活溺死的画面，顿时惊恐万分。
他还原出这个女子的照片，但不敢自己去直面她，于是交给儿子王至恒去“处理一下”。
王至恒拿着照片，确认此人就是同住在玉安的高琳琳，而且和他属于一个圈子，两家公司还有生意往来，只是二人各种机缘巧合之下频繁错过。生活中从不缺少狗血。王江做梦也没想到两人小年轻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都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很快腻歪到一起。上完“车”后，王至恒才想起正事儿，吞吞吐吐说起自己为什么专程来找她一趟。
“琳琳听了觉得无语和好笑。我想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大家见个面说清楚就好了。但我爸知道后给了我一个大耳光，死活不肯见琳琳，还用各种手段对付她……前两天，琳琳说她受不了了，和我闹分手。沈先生，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啊，我荒唐二三十年，才遇到这么一个真爱，我的琳琳……”
我被他一口一个“琳琳”喊得头疼，没好气地说：“你们不是真爱吗？怎么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
王至恒有些尴尬，“这不是外在压力太大吗？我爸还是那种老一辈的思想，有些事儿确实过分了。沈先生，我一直在猜测，这一切，会不会是有人对我爸布了个局啊？”
“你的意思是……”
“我是说，有人对我爸用了某种手段，让他产生固定的幻想，那个人暗地里想办法把幻想弄假成真，比如厂房失火，保姆摔腿等等，其实都是人为可操作的。前面的一切不过都是幌子，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爸相信他真有预知能力。我爸连琳琳这种事儿都相信了，下次呢？他又会因此采取什么手段？我不赞成他动琳琳，除了爱慕琳琳的原因外，也是怀疑有人在暗地操纵。如果我们对琳琳做了什么，就会成为那人手中的把柄。再者，这次我去帮我爸执刀的话，那，下次刀尖就可能指向我啊！”
沈藏淡淡点了头，“唔，有些道理。”
“我和琳琳相爱是个意外，如果这真是一盘局，这盘局现在就僵持下来了。那做局的人，是不是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呢！”
反光镜里，王至恒的眉眼忽然锋利如刃。
他居然怀疑到了沈藏身上！
为什么我每次坐汽车都这么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