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爱人]Black Rosevil Ⅲ》二月萧瑟

64、chapter64

　　审讯持续到很晚才结束，送走客人后火龙换上便装，走向某间客房，轻轻敲门。
　　门开了，王丽腾带来的那位王老先生看着深夜来访的火龙，皱巴巴的脸上挤出晦暗不明的笑意，操着一口乡音拉着火龙的手分外热情地将火龙迎进宾馆房间，又是拿瓜子又是摆花生，还拿出两小瓶绍兴酒。
　　“我们丽成多亏你照顾啦。吃瓜子啦，花生啦。”
　　火龙瞅了眼王老先生口中参差不齐的牙，瞥了眼垃圾桶中的花生瓜子壳。“老爷爷您真是好人，自己牙都坏成这样了，还吃了这么多瓜子花生。”

　　“给客人准备的啦。”
　　火龙竖起大拇指：“老爷爷您真是好人，善良又体贴，我想您可能愿意满足晚辈我的心愿。”
　　“伢子，说。”
　　“老先生，我看上了陪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女孩。太漂亮了，我想和她——”火龙眉头狠狠上扬。“都是男人，你懂的。”

　　“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老先生您耳朵不好吗？”

　　“嗯，不好。”
　　“老先生您还真是选择性，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就不听呢。您这耳朵真是厉害呢。”

　　“啊？你说瓜子好吃？嗯，瓜子就是好吃。”

　　火龙轻轻点着头，嘴角上挂着得意的笑，伸手。“瓜子就是好吃，老先生，给瓜子。”
　　王老先生抓了一把瓜子递过来，火龙赶紧伸手接过。瓜子放在他手上的那一瞬间，几乎同时，他反手一把抓住王老先生。“作为一个老人，您的手上的皮肤保养得还算不错，除了——没有温度。”
　　“人老啦！”

　　火龙抿着嘴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他拉着王老先生的手至自己唇边，直接吻了下去。“您的手上有死亡的味道。”
　　“你——小孩子，不要胡闹，要——”
　　“其实您不知道，我最喜欢老男人了。要不我们两个——”

　　王老先生奋力将手抽了回去，又被火龙一把拉住。火龙用力抚摸王老先生的手，很快探寻到封口处，用力一扯，撕扯下包裹在手外的那一层皮。

　　但火龙没有想到，假皮下的那双手更加不堪入目，手背上遍布伤痕，旧伤疤上覆盖着新伤疤，伤疤一层，又一层，层层覆盖。火龙下意识翻至他的手掌心。手指上没有指纹，只有可怕的厚厚的伤疤。五根手指都是这样，这样永远查不到指纹。
　　不用看，他也能猜到这人的另一只手应该是也如此。
　　不再伪装，火龙很努力挤出笑容。“你好啊，小野猫。”

　　面前的王老先生一脸茫然，“啊——？”他向前探身，“你说什么？听不清楚。”
　　火龙翻了一个不容易察觉的白眼，欠身，在老人耳边提高了声音：“我说——我！要！抓！住！你！！”
　　“喔——你要看电视啊，来来，小伙子。”

　　王老先生像不少高龄老人一样，走路踉踉跄跄，还没走到电视面前就被平整的地毯绊倒，身体重重意外，火龙快步先前，王老先生跌入火龙的怀中。火龙却又快速松手，在惯性作用下，王老先生重重摔在电视墙的墙面上。
　　转身，火龙双臂向前，顺手将王老先生禁锢在自己手臂与门的空隙中。
　　“你好啊。小猫。今天晚上的酒会，玩得开心吗？”

　　“你在说什么？”
　　“还装？”

　　见面前的人一脸无辜，火龙眼珠一转，嘻嘻笑了两声，索性直接亲了下来。王老先生猝不及防，唇相触的瞬间他出现了明显的颤栗，片刻后又开始享受这样的一种状态，须臾间却又回过神，一把推开火龙。
　　“我——你……”

　　“小野猫，好玩儿吗？”
　　“啪！”重重一耳光！
　　“流氓！不要脸！一而再、再而三，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圣母说没结婚就这样做是不道德的！”

　　捂着脸，火龙没有想到自己活这么大，第一次被女人扇耳光居然是被小猫打的。这种时候，应该先道歉。
　　尤其是听见小猫说“我喜欢你”这几个字的时候。
　　“其实，我——”

　　“难道我们不应该从交换手机号码发信息开始吗？”

　　“这个——”
　　火龙忽然意识到小猫几次没有变化声音，一直是很清脆的女声。这才是小猫自己的声音。“你声音很好听。”

　　“你……流氓！”

　　“不好意思，虽说我龙王社别的不行，在撩妹上都——”火龙竖起大拇指。“是这个。但是，猫小姐，能不能拜托你就算要哭鼻子、跺脚，能不能不要在这位老先生的皮囊下做这种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gay，在逼老人为娼，还对老人始乱终弃。”
　　小猫笑出声。“你真好。”

　　火龙微微发怔，很快露出笑容。和小猫相处的确比和师淼相处容易多了。大约这就是宿命。
　　他不是水龙，没本事站在黑白之间的那条线上。
　　脚步不自觉想要向前，却又用力停下。

　　有些记忆疯狂涌入。
　　一时间脑中只剩下肮脏和屈辱。

　　他不配。
　　他和世间所有女孩子都不配，因为他太脏了。

　　“之前对不起。”
　　火龙不留意碰触到作为伪装的王老先生的那张脸。小猫之前说她用来伪装的是死人的皮肤，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人的肌肤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一触碰，就能感受到死亡，脸的触感和唇的触感截然不同。
　　“坐下，聊聊？”

　　“不要坐，就这样。有种壁咚的感觉，我喜欢。”
　　火龙想想，保持原来的姿势。“聊聊？”
　　“火龙，你是怎么知道我藏在王老先生的躯体下的？”

　　“推理。你这么喜欢凑热闹，我们都认定今晚的酒会你一定出现，师淼和田霆昘来后我更确定。而依照你之前伪装的习惯，你伪装前会先观察，就像伪装我和伪装白姐的时候。但这是酒会，人们彼此认识，随意伪装危险性较大，而且太浪费时间。所以，我觉得你一定会伪装一个共性较大，就算是出错也能轻易混过去的角色。老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次是身高，你伪装技术再厉害，也只能在穿鞋改变的身高范围内伪装。你差不多一米七，这个身高不可能伪装成黑龙那种188的大个子。王老先生个子比你略微高出一点儿，但老人大都佝偻着身子，你只要在后背加个东西在视觉上制造出佝偻的感觉就能混过去。”

　　“最后呢？”小猫似乎有些好奇。

　　“最重要的——我今天穿的比明悦骚那么多，你却看她不看我，所以你肯定是小猫。”
　　“那——凭什么你穿得骚就得看你？！”

　　见小猫狠狠回瞪自己，火龙便悠悠然说了实话。最重要的其实是因为他和宁柠弄出来的那场“女孩子的舞会”。
　　男人对女人的审美不同。
　　有人喜欢妖艳贱货，也会有人喜欢清纯绿茶。

　　“但那么多女孩子同时下舞池，是男人就会看，不管平时再正经，为人再正直。总会下意识看几眼，这是男人的本性。当然，水龙那种看大部分女人都像在看解剖标本和地龙那种眼中只有自己家小妞还有风龙那种看女人的眼神总带着鄙视的男人除外。其他男人都会看，就只有你——不同。”

　　“我老了。”
　　“但为什么一个老了的男人会盯着女人的裙子啊、发型啊、鞋子啊什么的一个劲看？因为是gay？如果是gay，至少也会偶尔盯着男人的裆啊，屁股啊什么的看吧？但你只看衣服。”

　　“你就这样确定是我？”小猫在笑

　　“基本确定。之后我就招呼手下在你的房间安装了窃听器。还有那位李乐薇小姐，她那里也有窃听器。你知道我在龙王社有什么称号吗？”
　　“奥斯卡编外影后？”
　　“还有谍中谍小能手。很多年没做这种事了，感觉真好。”说起这件事时火龙眼神带笑，他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窃听？不错。但我记得我没有说话。”
　　“你的确没有说话，你的房间里只有嗑瓜子的声音——作为一个老人，牙都快掉光了，你怎么有办法咳那么多瓜子？这是其一。其二，李乐薇那间屋子传来的是喻归飞和她斗嘴的声音。喻归飞忙着生气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老人肾不好，隔不了不久就要上厕所天经地义，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李乐薇拍摄的那段视频半小时左右。王老先生一把年纪了，在洗手间呆了半个小时？”

　　“我——我、我不方便！不行？”
　　“真巧。”火龙笑得开心。“您不方便时真巧发生了杀人案，李乐薇还拍了那么久。你都在不方便。所以，我们现在来说点儿正事——你到底是哪边的？”火龙的脸色变了。

　　小猫也不再争辩。
　　她嘻嘻笑了几声。“其实我也很好奇，关于李乐薇录下视频的事情，你们龙王社的怎么知道我们要动手？甚至，你们连具体时间都知道。”

　　“因为我们中间有一个神经病，情商负两百五，加上智商刚好等于零的那种。你们动手的大概时间是他从你们之前的作案模式中推出来的。碰巧今天的那位死者地龙还真认识，今天的死者是白虎会的杀手，杨义生的亲信之一。
　　“你伪装成王老先生应该是要利用李乐薇布局杀人，而我们也在利用李乐薇反杀，对付你们。李乐薇小姐还真像一个双面间谍。或者说，你们依旧认为我龙王社永远会被你们吃得死死的？”

　　“但是我没有杀人。”
　　火龙点头。“那个杀人还勾搭别人老婆的年轻男人，是你的手下？”
　　“差不多。”
　　“为什么那么和他进洗手间的女人没有留意到他杀人？”

　　小猫撇嘴。“不过是用了一些能让人兴奋的东西，很简单。”
　　“为什么杀杨义生的人？”
　　小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火龙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有自己的理由，我相信，你们的黑龙少爷应该想到了。”

　　“只想到了一部分。”
　　“喻归飞呢？”

　　火龙耸肩。他不确定，但从李乐薇房间窃听的对话来看，他认为喻归飞多少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很可笑，对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喻归飞才应该是最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那一个。”

　　小猫似乎笑了，她伸手扣住头皮，扣住那副王老先生的躯壳向下用力。躯壳剥落，她快速向下一蹲，轻轻巧巧地脱离了火龙束缚，又灵活一跃，蹦开。那副老人的躯壳被她留在地上。剩下的，是浑身上下包裹着白布，连眼睛都被隐藏在白色之下的不算真实的自我。

　　火龙拾起地上的假发、外套，小猫动作真快，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给自己带上了手套。“说实话，你装得很像。”
　　“火龙。最近你想我了吗？”

　　“你猜。”火龙看似很随意地抱起地上的外套。
　　“火龙你不用拿那些东西。我不会在上面留下DNA和指纹。”

　　火龙仔细看，才发现之前小猫用来包裹在手上的假皮肤不见了，那上面应该有小猫的DNA。
　　他晚了一步，但是嘴上还是不服输。
　　“不查查，又怎么知道什么都找不出来？”
　　火龙又将小猫用来伪装的衣服小心装进叠好放在衣兜中的塑料口袋里。

　　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珍珠项链挂在小猫脖子上。
　　“黑龙说，这是回礼。”

　　小猫用两根手指捏起珍珠项链，对着灯光的方向仔细看了很久。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带着笑。“火龙，你说我们两个将来会怎么样？”
　　“就这样吧。”

　　小猫略作思考。“是我们在一起的意思吗？”
　　火龙无语，他什么时候有这种意思？但小猫似乎很高兴。“黑龙的意思，你能明白？”

　　“我不傻。”
　　“还有，真正的王老先生在哪里？”
　　“在澳门赌场玩儿呢。我改了他的时间表。而赌场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地方。那位老先生真不像八十岁的男人啊……火龙，你八十岁的时候还有那样的精神我就□□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xing’。”

　　火龙白眼：“抱歉，我肾不好。”

　　小猫踮起脚，额头与火龙微微一触。“只要是你，我不介意守活寡。”
　　转身跑了。

　　火龙没有去追。反正也追不上。
　　“守活寡？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有事，提早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