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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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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后,地龙找了一个会粤语的当地人做向导。在向导的指引下,他带着宁柠乘车去杨迪写的那个地址,期间换了好几趟车。从公路笔直的城市到处处是泥泞的弯曲小道的乡下。
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找到杨迪发现喻归飞的那个地方,那是一家小旅馆。小旅馆有两层楼,墙面满是龟裂和剥落的油漆,窗户原始的使用插销的木质边窗,玻璃大都灰暗暗的,满是灰尘和油渍。有些地方玻璃出现了龟裂,另有些地方有小块的残缺。
一楼是饭店,店里随意摆放着几张布满油渍的方桌,大约十把椅子。苍蝇嗡嗡乱飞。二楼才是旅馆。
又黑又胖的老板娘趴在收银台打哈欠。
下飞机后宁柠就有些不舒服。地龙把她抱进旅馆,安放好后给了她一瓶准备好的矿泉水。
有了客人,老板娘立刻端来茶水。杯子的边缘留下了两个白生生的指印。
地龙笑着推开杯子,一遍喂宁柠水,一遍打听归飞的事情。
靠着向导的翻译,老板娘回想了很久才说出整个故事。
她说归飞出现在一个下雨天,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然后归飞给了她一小笔钱,让她帮着打电话报警并欺骗了杨迪。
归飞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老板娘也不清楚。
“老板说她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向导强调。
地龙点着头,点了一支烟,回味了老板娘的话,又问向导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旅馆。
向导说这家店是附近唯一的一家旅店。
地龙本打算上网查一查,但是进村后手机就没有了信号,店里也没有WiFi,连普通的手机流量都用不了。亏得他离开前担心手机在异域停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这种偏远的地方竟然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怎么样了?”宁柠喝过水后精神好了一些,地龙摸了摸她的额头,略有些发烫。“喻归飞小姐没有对那个姓杨的警察说实话。不过没关系,我们能查出来的。”
他又轻声对宁柠说道:“不在这里,但也不可能距离太远。我觉得她就在这个国家国家,毕竟她没有护照、没有身份,不可能坐飞机和国家运营的任何一种交通工具离开。她又没有钱,那家保育院也没有钱。喻归飞给了旅馆老板钱。我不认为她还有闲钱偷渡。所以,至少有九成九的可能就在这个国家。”
宁柠听懂了。
可又要怎么找?
“我会打电话给风龙让他查一查这个国家的那些有钱人的行踪。”地龙说罢,又问宁柠还知道些什么。
宁柠记得归飞曾经说过保育院的院长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成日带着院里几个年纪大的孩子到处要投资,很勉强才将保育院运行下去。
“也算是线索吧,让风龙找找。”
但现在没有WiFi,更没办法使用流量,靠着这一点儿少得可怜的通话讯号,根本联络不到龙王社。
宁柠越来越难受,却强撑着。
但这种偏远的小城镇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供休息的地方。地龙只能在这小旅馆开了两间房。选了间好的抱着宁柠住进去,另一间归向导。他没让宁柠吃导游准备好的食物,而是用放在车里的东西给宁柠简单煮了饭,喂她吃下去。
向导在楼下吃饭,他说晚饭味如嚼蜡,说老板娘的菜做得就不行,店里的碗一拿就是两个白指印。“什么样的碗才会一摸就留下白色的指印脏碗啊!客人,我很可怜的。”
他又说这一带素来少有外地人来,如果不是地龙要求且佣金不菲,他说什么都不会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游客的旅游点选在这种地方,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
因为没有游客,店家没有准备,所以发生任何事都是可能的。自己为了养家糊口,居然要跑这样一单生意。
地龙自然明白向导的意思。很大方地加了佣金。向导眉开眼笑。地龙礼节性笑笑,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就回房间看宁柠。
揽住地龙的脖子,宁柠将自己挂在他身上,柔声撒娇。“不舒服,头疼,胃里也难受。”
“好,好。真乖,现在太晚了。你先休息,明天你身体好了我再带你回家。”
缩在地龙怀里,宁柠睡了过去。
地龙抱着她,温柔地安抚她。
等宁柠彻底睡了过去,地龙才悄悄起身对房间略做了一些改动。瞟了眼窗户,似乎插销也是不错的武器,便顺手取了下来。
又取下手指上的戒指,这戒指是和宁柠一道买的。宁柠买了一对情侣钻戒,她和他,一人一只。只是宁柠不知道地龙很早就把上面的普通钻石换成了可以切割玻璃的金刚钻。
“还是枪方便。但带着丫头又不能带枪,带着丫头又不能冒险,我那个老丈人真麻烦。”嘟噜着,地龙选了一块玻璃,划开成尖利的小块,放在餐盘的下面。
想了想,又把桌子朝床边挪动了一些。
准备好后地龙才爬上床,斜靠在宁柠身边小睡。晚上十一点到次日三点是不错的袭击时间,他还可以睡一会儿。
夜彻底暗下去了,地龙醒来。常年的练习让他能做到在任何需要醒来的时间点清醒。
宁柠睡得挺熟。
地龙轻轻环着她,听着周围动静。
终于有了脚步声。
悉悉索索,那些人需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弄出太大的声音。
但在地龙看来,实在是水平有限。
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啪。”
地龙靠在门口的小玻璃片撞击着地面,响声细微。但外面那些人全然没有意识到。
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听不见枪上膛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靠近床边。
地龙翻身跃起,猛击其中一个人的太阳穴,趁着那人暂时失去意识后一把将他踩在脚下,顺便捞起放在餐盘下面的玻璃做成的小刀抵住另一个人的咽喉,轻轻松松就夺下了那个人手上的日本武士刀。闪去那人的身后,锁喉,而后快速搜身,没有找到枪。
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个人醒转过来,拼命挣扎。
地龙顺手拿起桌上切割好的一块玻璃朝下狠狠扎下,没扎着人,只是略微擦破那人的脸颊。那人大约是被吓着了,很快就一动也不敢动。
“能作为喻小姐的中转站,又敢开黑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很有本事呢。”地龙笑着,微微瞥了眼宁柠,宁柠依旧睡得很熟。
“你两个别乱叫。吵醒了我家丫头,我弄死你们!”他说的是粤语。
地上那两个人被地龙的气势唬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地龙打开台灯,将光亮朝向自己这一边。用之前撕扯下来的布条束缚住那两人的手腕。
被他用玻璃抵住喉咙的是老板娘。
地上那个是个男人。
大约是这里的老板。
见说粤语那两人不懂,地龙便换成了普通话。
“审问钱,我有些事想要警告你们——你们说话小声点。别吵着我家丫头睡觉。”
那两人唯唯诺诺点着头。
地龙左右打量两人,这家小店的老板娘又胖又黑,被自己踩在的地上的疑似老板的男人却干瘦得像一只猴。一胖一廋,倒也算是互补。
他直入话题。
“说吧。喻归飞的事情。装听不懂普通话?之前我说别打扰我家丫头睡觉,不然我就杀了你们。然后你们就很安静。这种时候装什么听不懂?你们不懂粤语,但能听懂普通话。装什么装?喻归飞的事情,说,我就放过你们,不说,我杀了你们。”
地龙见那对夫妇还是缄口不言,渐渐没有了耐心。
他拿出之前取下的最锋利的那把玻璃刀抵在老板娘的喉管上,“我动一动,你就没命了。知道这是人身体的什么地方?电视剧里面自刎都是割的这里。”
老板娘似乎被吓着了,很快用普通话结结巴巴解释,说她的确是在路边捡到归飞的,然后顺手帮了她。
地龙点头,“说得好。真是完美且无懈可击的理由。那你们两个半夜进我的房间做什么?”
老板娘眼睛一转,“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大姐,您说您都这把年纪了,还拿这种小女生的理由来搪塞,真的合适吗?”
老板娘仓皇四顾,没有回答。
“你们是黑店吧。”地龙干净利落下了结论。
老板娘似乎很讶异,一个劲说地龙冤枉好人。凭什么说她这里是黑店?!哪有黑店开在这种破烂小村庄?
地龙倒是笑了。
“理由?很简单。第一,你用来砍我的这把刀是日本刀,从锻造工艺上来说实属上乘,价格不菲。你说一个开破店的买这种刀做什么?要不就是用来杀人的,要不就是从别人手中夺过来的。”
“是二战的时候……”
“你想说是日军遗留的?大姐,二战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们这里湿气这么重,别说你家的门锁、插销、菜刀,连火炉都生锈了!这刀没有做任何养护,却一点儿锈迹都没有。明显是才锻造的。”
老板娘的脸色略有些变了。
“第二。别说你是开店的,就算是这只是你的家,你不觉得这里脏乱差得有些过分?当然,这不是什么毛病。问题在于,你今天给向导盛饭用的碗上满是灰尘。大姐,你在家不做饭的?这里也没外卖啊?就算有外卖也没有WiFi啊?
“说起WiFi,在你们村口的时候我手机还是信号满格,一进这村子就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了。你们村内明明有运转正常的信号基站,村内却收不到信号。我想,你应该这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吧?当然,也可能是我碰巧来到你家后,信号基站就坏了。”
老板娘的神情越发放松。
地龙手上用力,抵住老板娘的气管。
“最后,之前我用玻璃抵着你喉管的时候,我说只要我动动手指,就会要你的命,因为电视剧中自刎的人都是割这里。正常人听见这种话都会害怕,而你却松了一口气。因为——颈动脉可不在喉管这个位置。
“你知道。凭借这一段话,你认为我是个菜鸟。
“所以我想,之前你故意弄出的脚步声是为了减轻我的警觉性。因为一个优秀的杀手是不应该露出那么多的破绽的。”
老板娘哼了一声,眼神彻底变了。
从呆蠢的肥绵羊变成了混入羊群的野狼。
地龙一脸赞许。
“就是嘛,大姐。该亮相就亮相,装什么呢?”
“你龙王社的人都很聪明啊。”
“那倒不是。我的朋友们都嫌弃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地龙看了看宁柠,她依旧睡得很熟。那是自然,他在之前给她的水里下了一些安眠药,有些事情他不想让宁柠看见。
“我不算聪明。如果是我们龙王社最聪明的那个来这里,他在踏进你家的前三分钟,就能看破一切。我没他厉害,当然,我也没他话多。在我看来,我这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地龙伸手替宁柠盖好被子。
“你还看出了什么?”
“被我们少东家抓回家的那只回家的小鸟可不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单纯。又或者可以这样说,那只小鸟在回家前,就入了某人的套。”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周旋?”老板娘问。
“能一下子问出答案最好。毕竟我已经在那个可怕未来岳父的打压下变成了和平主义者。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那么,你不怕?”老板娘再度发问。
怕?
地龙拿出之前准备好的插销,将沉睡的宁柠护在身后。
“我人生头一遭被未来老丈人赶去南美卖军火的时候,就被枪顶着脑袋,那年我十七岁,是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那个时候我都没有怕过。都是同行,你和我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再说,你们——真认为黑吃黑能吃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