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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chapter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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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曾经多次说小猫前段时间离开香港是为了替“圣母”报仇。从小猫现在的口气推断,那个伤害了“圣母”的就是归飞自己。
归飞却不知道自己和这个神出鬼没的女孩之间有什么渊源。还有,什么是“圣母”?
玛利亚吗?
黑龙之前一直告诉她说,要学会观察,要学会套话。归飞只能试一试。输了也没什么。
相较被那群男人蹂】躏,归飞倒是宁愿被小猫千刀万剐。
“圣母?你说的是圣母玛利亚?”归飞尝试着提问。
“基督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配能和最纯洁的圣母相提并论?”
不是玛利亚。
“你是哪个宗教教派的?”
“生活中还有希望的人才会选择信教。”
也就是说“圣母”不是任何一个宗教教派的称谓。小猫说有希望的人才信教,难道说小猫是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彻底陷入绝望的人?
不是宗教教派,为什么被称作“圣母”?
“所以,那个圣母是你的恩人?”
“圣母是所有品尝苦难的女孩子的恩人。所以,圣母才是我们的圣母。”
归飞记下。
“我们”。
“所有品尝苦难的女孩子”。
黑寡妇?
不像。黑寡妇是玩弄男人的团体,归飞从她们身上感觉不到苦难的存在。又或者,有些痛楚其实是埋藏在笑容之下的。
但归飞的追问也就到此为止了。
小猫拿走了话语的主动权,她用男人的声音问:“喻归飞,你还记得我吗?”
归飞摇头。
小猫比她小几岁。当年归飞在香港的时候,因为姐姐的工作不太干净,她一直没什么朋友,平日接触的除了和姐姐做同一种生意的女人,姐姐的客人,上门找姐姐麻烦地被抢了丈夫的女人,剩下的就是杨义生的手下。
小猫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类人。
归飞便试探着问小猫是不是她过去的同学。
“我比你小好几岁。而且,我很小就死了。”
归飞记得小猫的确和火龙说过自己很小就“死了”,然后在另一个国家“复生”。所以小猫现在根本不算中国人。
归飞看着面部没有五官的少女,胃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这痛楚让她的大脑快速运转。
小猫不是她的朋友。
不是她的同学。
她当年的邻居家也没有和小猫同龄的女孩。
搜遍记忆,归飞都找不到一丝一毫自己同小猫可能认识的可能。
“记不住?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提醒你,十五年前,有一天,警察来找你,警察来问你关于一个人的不在场证明。”
警察?不在场证明?
归飞立刻想到了杨义生。
记得小时候,时常有警员来她家讯问杨义生的去向。那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有时候归飞据实回答,有时候姐姐让她怎么说,她就怎么说。
当时她并不认为这算是在犯错。
小孩子都会听大人的话。
“我——说谎了?”
“你说,那个人一直和你在一起。好可笑,警察居然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证词。不,应该是正因为是小孩子,警察都觉得,小孩子不会说谎。”
尖刀擦着归飞的耳朵飞了过去。
归飞感到凉意,却没有痛感。
小猫手下留情。
“为什么做伪证?”
“我……不记得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归飞突然开始憎恨自己。
十五年前,如果她没有作伪证,杨义生一定会被逮捕,那样,姐姐就不会走错路。
那样,会不会,现在她和姐姐都还在辛苦却又快乐地生活?
想着,竟然流下泪来。
看见她哭了,一直以来都很镇定坦然的小猫似乎慌了。
“我错了。”归飞坦诚。
原来,人果真是不能犯错不能撒谎的。因为你不会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无意间说出口的谎言会波及到自己。
“但我还是谢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归飞喘着气,残余的呕吐物混着血,渐渐在口中粘滞,很不舒服,但只要想到自吐出了那些恶心的药,也就畅快了不少。
“不用谢我,我只是觉得那样的男人恶心而已,圣母说,她存在,是为了别的女孩不要受她当年的苦。所以我会救你。但是,我讨厌你的感情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变。”
“你随意。”归飞就势躺在床上。“割吧。”
小猫说了,要把她千刀万剐。
“既然我是过错方,那你割吧。”
轻飘飘跃起,落在床上,小猫低头看着归飞,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片许后,大摇大摆,跨坐在归飞腰上。
小猫的体重很轻。
但归飞才受过伤,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拿出那把弧形小刀,小猫在归飞脸上轻轻碰了碰。“我不会割你的脸,都是女孩子,我知道,女孩子的脸可是很重要的。”
归飞闭紧双目,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她感受到小弯刀的刀刃划过裸露的手臂,所过之处,一阵酥麻。刀刃终于扎入她的手臂,最初是一阵冰凉,然后是剧烈的痛,她感觉小猫拿着小刀在她手臂中微微一旋。
归飞咬牙忍着。
小猫忽然站起身。
轻跃下床。
归飞缓过气来。
背对着归飞,小猫呆站了很久。
忽然,她从之前跃入的露台窜了出去,轻飘飘落在围栏上,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扯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换上了丽兰哥的脸。
打量着归飞,小猫忽然笑了。“最后,喻归飞,感谢你——为我老公提供生理服务。”
纵身一跃,消失在夜空。
屋子里没有的别的声音,一时静得归飞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小猫对她这种话,自然是因为她和黑龙的关系!
难道小猫还真是黑龙的旧情人?!
小猫已经将话说到这种份上,黑龙再否认也没有用了。
瘫倒在床上,归飞不想再思考黑龙的事情。一丝一毫,和黑龙相关的人和事她都不愿意去想。
虎口脱险,她只想休息。
手臂上血流如注,很快就浸透了被褥的一部分。
微喘着气,归飞回想着之前的事情。
她赌赢了。
小猫说要把她千刀万剐。归飞知道自己逃不掉,虽说她想不明白自己和小猫究竟在什么地方有过节,但她用尽一切手段都抵抗不了小猫的攻击。那五个大男人联手都不是小猫的对手,何况她?
武斗不过,只有智取。
小猫恨她,求饶自然没有作用。
那就承认好了。咬牙挺一下,就像小猫明明恨她却又要出手救她那样,万一小猫忽然改了主意放过她了呢?
何况,小猫和火龙关系很好。归飞一直认为小猫喜欢火龙。
归飞赌赢了。
或者可以这样说,通过这个赌局,她确定小猫对她的恨意应该不是特别重。
就像小猫明明说那瓶绿色的液体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明明用那瓶毒药浸了小刀,明明用小刀在她手臂上划了好几刀。
她却还活着。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归飞觉得伤口都没有一开始那样疼痛。
她有些怀疑小猫当时浸泡小刀用的液体其实是麻药。
缓过气后归飞想要报警。她想要拾起小猫落在床上的小刀,想要用能勉强活动的手指划开束缚手腕的带子,但无能为力。
房间里的所有通讯设备也被小猫弄坏了。
除非打开门,不然她获得不了任何帮助。
朝门口移动的时候,归飞忽然想到,小猫说她作伪证,自然涉及某个案子。案子与杨义生有关,也就是说——极有可能与姐姐有关。
而姐姐的遗书上有一句话。
姐姐说,“不要怨恨任何人,我是自作自受。”
姐姐说,希望归飞能够幸福。
姐姐还说了一句话——
“小小鸟,我是罪人。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报应。”一开始归飞以为,姐姐说的是杨义生的事情。
但如果,如果……
脚下虚浮,归飞费力挪到门口,正准备开门,她忽然想到那把枪。
黑龙给她的那把枪。
上面有龙形的花纹。
这东西被发现了很麻烦。只要略微调查,警察就会知道这枪来自哪里。扭转身,归飞走向那把枪,她想要抓起那把枪,无奈,被束缚太紧的手挪动起来分外困难,甚至只有手指能勉强动动,被捆得太紧,血脉不流通,她的整个手都是酸麻的。
可一想到黑龙,归飞似乎有了力气,却也有了委屈。
小猫都来了,黑龙却始终不见人影。电视里、小说里,男主角总会在最危险的一刻赶来女主角身边,替她抵挡风雨。
黑龙却始终没有出现。
原来,人终究还是得依靠自己。
但之前王丽功也说酒店那里被警察包围了。
想到这点,归飞又开始害怕。
她担心他。
即便越和小猫接触,归飞越觉得黑龙和小猫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小猫的出现也很奇怪。
怎么会这么巧,小猫出现在这里帮助她?
只有一种可能——小猫在跟踪她。
归飞终于拿起了那把枪。却左右为难,丢下楼?不行。藏在房间里?房间哪里能藏东西?电视中常有将枪丢入抽水马桶水箱的场景。但归飞与黑龙闲谈的时候曾听他说哪有那么多轻轻松松就撬得开的抽水马桶盖?犯人能想到,难道警察想不到?
没办法了。
归飞努力用被单擦去上面的所有指纹,把枪塞进其中一个保镖脱下来的西装,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死无对证。
归飞的头越来越晕。
腹部很疼,唇角的血带着酸苦。
手指动一下都传来阵阵剧痛,十指连心。
拼尽所有的气力,归飞挪到门口,手被舒服太久,手指都彻底僵硬。开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每一根手指都在嘶吼着痛楚。
终于,门开了,倒在门外的那一刻归飞松了一口气。她脑中又出现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个妇人头发凌乱,但手中的包看起来却价值不菲。妇人将怀中的孩子放在地上,撕扯着姐姐的头发。
归飞被吓着了,放声大哭。
那边,被妇人放在地上的小女孩也吓坏了,哭声很大。
小女孩?
那个妇人怀中抱着的是一个小女孩?
然后,门又开了。
有人进来了。
那个人,是谁?那个人,似乎跑得很急。
杨义生吗?
记忆在脑海中肆虐,归飞想要努力挣扎着站起来,却浑身乏力。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人惊叫的声音。她又似乎听见了王丽功的呼救声,大概是幻听,这毕竟是二十八楼。
她被人发现了。
太好了。
睁开眼的瞬间,她会看见黑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