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智者愚者 ...

  •   ‘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在木制的地面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声音的主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些,仍旧加快脚步向前疾走。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乱了房间内正埋首于案桌前的叶灵。

      “请进。”叶灵放下手中的毛笔,狐疑地望了一眼拉门外那个黑色的女子身影。

      ‘啪啦’一声,拉门打开了,是那位之前一直在负责叶王寝居的妇人。只见她手中紧握着个一直在滴着红色液体的不明物体,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

      “发生什么事了?”叶灵大吃一惊,赶紧从位置上起身跑到她面前。

      那妇人露出十分虚弱的表情,将手中的物体摊开来。

      叶灵惊愕地捂住几乎要尖叫出声的嘴巴,只见妇人手中握着那血淋淋的东西竟然会是一颗眼珠子。

      “是…是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叶灵试图伸手扶平因受到惊吓而跳动不已的心脏,只是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往那物体上转。

      “请巫女大人一定要为我男人做主啊!”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目不禁泪水直流,愤恨难休。

      “是谁做的?”叶灵皱起眉头打量着哭得委屈的妇人,实在难想象还有谁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出来。

      “我也不清楚啊!我只知道,我男人与叶王大人的几位弟子出去之后,他们送回来的就只有这样东西。我只是个下人,他们怎么样都不和我说清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妇人边哭边擦拭眼眶边的泪水道。

      “我知道了。”叶灵点了点头,弯腰将那妇人从地上扶起吩咐道,“既然是如此,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麻仓家的厅堂内,弟子们齐聚一堂。

      再过几日便是麻仓之叶正式成年接管麻仓家的日子了,为何这个时候,身为监家的叶灵会忽然召集所有的人来到厅堂呢?众弟子们皆怀着不安的情绪议论纷纷。

      不管如何众弟子是全数到齐了,毕竟谁也不敢带头惹恼这位师傅的‘妹妹’。

      过了一会儿,叶灵才缓缓来到厅堂坐下,她先是环视了众人一眼才慢慢闭上双眼,不发一言。

      这样一个举动更是让众人感到莫名诡异,弟子们之间的议论便更加激烈。

      “河原夫人的事情,有人可以做个解释吗?”叶灵睁开双眼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给众人来个措手不及。

      “河原夫人?”大弟子愣了下,深知无法骗过与叶王一样拥有相同能力的叶灵,也就低下头沉默不作任何回答。其他弟子见大师兄都不说话,就全部低下头充当哑巴,什么话也不愿意多说。

      气氛僵硬得可怕,叶灵虽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些人如此的作风还是让她感到异常的愤怒。

      [也罢!]

      “那就如此吧!”叶灵点了点头若有似无地扫视了众人一番,转身便走。

      待叶灵的背影在众人视线消失的时候,现场一片哗然,有些弟子甚至压抑不住心中的无名怒火,大叫出声。

      “这样是什么意思?先是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召集过来,然后什么事情都没说,最后就走了?”有位弟子几乎是咆哮出声,大为不满。

      “不!叶灵监家已经说了。”大弟子打断几个欲附和的弟子道,“是关于那位河原夫人丈夫的事情。”

      众弟子一听,瞬间保持沉默,各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要怎么样说了。

      “这件事情怎么样都不能让监家知道,否则谁都不能担保会出什么事情来!”弟子们异口同声道。

      “很可惜!我们是瞒不住叶灵监家的。”大弟子无奈的笑了笑连番摇头。

      “怎么会?”众人不解道。

      “叶灵…叶灵监家拥有与叶王大人不相上下的那种力量。”大弟子犹豫了一会,终于将那个众人不知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种力量?难道是——”

      当众人意会到大弟子所说的那种力量的时候,现场再次陷入缈无空际的沉默。

      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冰寒,犹如根根细针穿皮破骨。

      躲在黑云深处的月光好几次想试图穿透云层,却总是无功而返。

      秋蝉的叫声格外凄凉,好似被抛入冷宫只能孤零一生的妃子般,那叫声中充斥着无尽的哀怨与无可奈何。

      宽广的原野上杂草丛生,如人的发丝纠结在一起,需费劲力气才能拨开走入。

      叶灵,穿着一件包裹全身只露出脸来的风衣,独身一人行走在空无人烟的原野上。她的步伐不算太快,却也不慢,才一会功夫竟已消失在茫茫荒草当中。

      一阵悠扬的笛声在月亮穿破云层之后响起,那笛声像极了好久不见的故人一般亲切。

      听到笛声的叶灵猛地停住脚步,失神地盯着脚下随风摇曳的杂草,微微张启的嘴巴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突然。

      一阵白光从天而降,看那势头可与雷电有得一比。

      叶灵只是含着笑闭上双眼,那道白光却在瞬间消失无踪。

      “幻象!”叶灵如此解释道。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好像正下降到地面的飞机所扬起的阵风一样,四周的杂草发疯似的胡乱飞舞,大片的泥土、碎草直逼叶灵而来。

      叶灵伸出双手,一手于前,一手于后,心中默念咒术,不发一会,四周再次恢复风平浪静。

      吹笛之人放下靠在唇边的笛子,若有所思的双眸望向远方,带着危险笑意的唇瓣微微张启,又是一翻攻势……

      “结印!”叶灵风衣的帽子掉落到背部,她马上十指交叉,伸出两手的食指,口中默念咒语,一块透明的正方体将她紧紧包裹住,一片片看似柔和的叶片在接触到那正方体的时候,全数化为烟火绽放消灭。

      叶灵皱起眉头将后背的帽子盖到头上后,狐疑地环视了四周一番,拉了拉头上的帽子,立即快步前行。

      越往前便越发觉四周的不对劲,仔细一看,在身后的杂草堆内竟有一条浅浅的好似接过的痕迹,而这条痕迹沿着杂草堆一直往四周延伸,直到将叶灵团团包围在其中……

      [糟糕!]

      叶灵暗想不妙,刚才一心只为对付那突如其来的攻击,却没发觉到已经身陷陷阱。

      而在叶灵陷入这陷阱的同时,吹笛之人也已悄然放下手中的笛子,向叶灵所在的方向走来。

      “好久不见,你的术法进步不少嘛!”叶王带着微笑出现在叶灵的身边,他身后的前后双鬼在暗夜中忽隐忽现,像极了凶恶的勾魂夜叉.

      “你不也如此吗?”叶灵见来人是叶王,顿觉得松了一口气,她将双眼闭上,再睁开的时候,陷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不过……”叶王意有所指地打量着叶灵身上所穿的那件风衣,神情复杂。

      “很抱歉,我私自将令夫人的东西带出来了。”叶灵的表情丝毫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相反的,在这里遇见叶王更让她证明了某件事情。

      “她的身形与你倒是很像嘛!”叶王带着半开玩笑的意味道。

      “之叶的成年礼就在下个月,你应该会到吧。”叶灵抬起直视叶王,他那暗红色的瞳孔竟让她感到十分陌生。

      “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也不知叶王是否有听到叶灵说的话,他冷冷笑了笑,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她。

      “我能拒绝否?”叶灵也笑了笑,低头看地面许久,然后再把头抬起,一脸困惑。虽然她并不知晓是什么事情,可心里的第一反应却告诉她一定要拒绝!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叶王带着些许的无奈,伸出食指指向叶灵身后——不知何时早已聚集在一起的麻仓家众人。

      “你们?”叶灵大惊失色,显然刚才没注意到这么大阵仗的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我们并非想与师傅为敌,只是您的做法令我们感到十分不解,希望师傅能够给予解惑。”大弟子先是双手握在一起,对着叶王必恭必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问道。

      “真是遗憾啊!本来想说的事情就这么被打断了,你…你们……”叶王在说‘你’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叶灵一眼,只是她却假装没看见,别过头去。深知不是时候的叶王勾起一抹令人费解的微笑,放话道:“看在你们曾是我弟子的份上,今天就到此为止,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等一下——”大弟子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叶王的身影却如同被风吹过的纸屑般,溃散,飘向四周。

      叶灵定眼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麻仓叶王的影子,地上遗留的不过是一张还不到手掌大小,剪裁成人形的小纸片而已。叶灵蹲下身,悄悄瞄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见他们并没有把注意放过来,她迅速将地面的纸片捡起,放进袖口内。

      “监家大人,您没事吧?”大弟子见叶灵忽然蹲在地上,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跑到前面来。

      “没事,只是忽然觉得头有点晕而已。”叶灵冲着大弟子笑了笑,起身便往来时的路走去。

      ‘滴答,滴答’叶灵暗自捂着早已鲜血直流的手腕,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的方向,染红了整件雪白的白衣袖口,手腕上的抽动更是让她的脑袋呈现一片空白,上下颤抖的唇瓣一直自言自语着,“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之类的话语。

      麻仓家的厅堂内,弟子们聚集在一起,各个面露愁容。

      “监家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弟子们心生不安道。

      “我记得之前,师傅也出现过同样的事情,之后便悄然失踪,不知道监家是否……”

      “没有凭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大弟子不悦地打断某位弟子的谈话道。

      “可是,叫我们如何不担心,师傅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与当年相峙背道,还有接连出事的几个麻仓家人……”

      其他弟子听完,随即陷入死静般的沉默,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会因为一时失言而惹来杀身之祸!

      忧伤之月,辗转难眠,梦魇难清醒。

      暧昧不清的圆月大刺刺挂在正空,淡黄的白云围着那圆月在空中飘荡。

      临近后院的居所内,叶灵紧盯着因受伤而用白纱包扎的手腕发呆。

      望一眼窗外那一潭清澈的池水,不知为何上面竟倒映着叶王儿时的影象,越仔细看,那倒影竟越来越清晰,直到漂浮起来。

      叶灵赶紧猛烈摇晃了脑袋好长的时间,直到那倒影消失不见,而手上的疼痛感觉越见清晰。

      “果然变得好奇怪呀!”叶灵摇了摇头,起身走向窗台,将后背靠在窗台的横梁上。

      天空的月亮在悄悄改变,原本暧昧不清的圆月骤的清晰起来。接着,一圈圈朦胧的淡红色逐渐向月亮靠拢,到最后,那月光完全被淡红色光晕聚集而成的深红色笼罩、包围……

      “带血的月色?”叶灵猛地将身直立,全身僵硬地盯着夜空的那如日般的红色圆点。那个奇怪的红点将整个圆月遮掩住,一堆堆好似热水冒出水蒸气的气体不时从那红点扩散出,向四周飘散。

      ‘叩叩叩’不慌不忙的敲门声响唤醒了陷入深思的叶灵,她从一长型椅上取了件衣服披上,便去开门。

      “是你……”叶灵睁大双眼盯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影。

      忽然那身影将手一伸,叶灵只觉得脑袋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一种恍惚的感觉如梦袭来,就‘咚’的一声倒地不起。

      白色的云层是为了映衬天空的蔚蓝,清澈的溪水是为了衬托鱼群的可爱,而外貌平凡的人是为了突现略为赏目之人的出彩。

      热闹的麻仓家府邸内,依照之前的安排,即将接任家当的之叶除了进行成年礼之外,还有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为迎接青梅竹马的新婚妻子入府。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在这个国家的习俗应该是由新郎到新娘家过新婚之夜才是。只是这位来自大唐的女子——叶灵,破坏了这一规矩,不顾女方的反对而特意如此吩咐。

      “真是固执的女人!”女方的父亲不由得如此吹胡子瞪眼睛,可又耐于麻仓家在京城中的影响力,只好按耐下去不发作。

      ‘咯哒,咯哒’急促的脚步声在庭院中来回响动着。

      “之叶大人,之叶大人。”从不远处传来一声焦急的交换声,顿时令神色不安的年轻男子太起头来,目露希望。

      “找到了吗?”之叶欣喜若狂地抓住来人的手臂,急切问道。

      “那个…时辰到了……”侍者不安地低下头,低声回答道。

      “无论如何都要把姑姑找回,否则今天的事情就全算了!”之叶倔强地松开侍者的手臂,将头撇到另一侧道。

      “可是,里里外外都找不到叶灵大人的影子。”侍者像在顾忌什么似的,左看右看了一番才斗胆走近之叶,对着他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听昨夜有人看到叶灵大人和一个黑衣男子出去了,之后就没在……”

      “胡说!姑姑怎么会三经半夜和陌生男子出去!”之叶等不及听完早就怒火中烧,先不管他是为何生气,只是从他那涨红的脸色上应该就能知一二。

      “可是……”被斥责的侍者一脸委屈,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他也只好将头低得更低,不敢再说其他。

      “以后不要再道听胡说,离吉时还早,你先下去吧。”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吧,之叶无奈叹了口气,径自坐在走廊边沿,口气比刚才减弱了许多。

      “是。”侍者也就不多说,怏怏退开。

      “叶灵大人。”走在回房间的路上,路过之人皆用一种暧昧不解的眼光偷瞄着夜出不归的叶灵。

      只是双目呆滞的叶灵始终低着头,默不作声向前行走,就好像被鬼魅迷走之后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在正前方,之叶的身影距离叶灵不过十几步之远,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看向这位‘姑姑’,这位教导他许多术法的女子。

      她那多年不变的细致脸庞曾一度被人误认为与百比丘尼之类的女子,年过三十的她依旧保持着那副稚嫩的脸庞,似乎是岁月在她身上高抬贵手,不曾光临一般。

      [姑姑究竟是……]

      之叶淡定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对于越见陌生的父亲,叶灵无疑是他最亲近的人,可从这些日子看来她却越来越陌生。

      “姑姑。”经过之叶身旁的叶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昧向前走,终于忍不住的之叶开口叫住了她,“你昨天去哪里了?”

      “你管太多了。”叶灵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之叶一眼,径自往前走去。

      [好冷的表情……]

      怔愣在原地的之叶难以置信地往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此时的他还无法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灵所居住的地方是一间极其简约的房子,就如同以前在神社的布置一样,一张简单的小桌子,一个放衣服的柜子外就似乎再无其他。

      此时,之叶正一脸紧张,以不自在的姿势坐在一块垫子上,目视着叶灵从柜子内取出一本整洁的书本。

      “这就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东西,现在你已经成家了,这个东西我也编制成你能看懂的样子,就当作你成家的礼物吧。”叶灵将书本交到之叶手中,一脸平静道,“昨天真是失礼了,竟没来得及参加你的成年礼。”

      “我……”之叶红着脸,拿着书本的双手竟不由得颤抖起来。昨天在没等到叶灵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擅自做主,直接举行成年以及婚礼了。想来也不过好笑,当初孩童时候一直想要的东西,如今拿在手上却一点分量也没有,就这么一本书却让当初的他与叶灵相持不下……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做出明确的抉择。”叶灵凝视了一直在躲避她眼神的之叶许久才缓缓说道。

      “我对父亲的记忆十分模糊,我只知将我养大的人是姑姑。”之叶将书本重新放到叶灵跟前,面露愁容。对于父亲,他依旧保持着幼年时期那副温柔微笑的样子,只是那副模样却不知从何时起开始逐渐模糊,直到完全想不起……

      “这是你们父子的事情,我不便多干涉,只要你认为对的,就那样做吧。”叶灵轻声叹息,将书本推到之叶面前。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样的境遇,就如同当初她与自己父亲的误会,而后导致无法弥补的悲剧。

      [真希望不要在之叶身上看到当初的情节。]

      叶灵不禁面露愁容,无可奈何。

      “其实,姑姑不是父亲的妹妹对吧?”之叶将目光放到书面上问道。

      “呵呵,你早就知道了是吧。”叶灵像似松了口气,伸手在之叶肩上拍了拍道,“怎么愁眉苦脸的,以后麻仓家就要靠你的了,麻仓这个姓氏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舍弃的!”

      [这是当然……]

      之叶对着叶灵露出微笑,将书本拿在手中,起身退到拉门前对着叶灵恭敬地鞠了个躬后,才转身离开。

      或者这番谈话造成的影响是两面的吧?人永远没有一模一样,就如同道理与常礼这些都是随着时间而产生不同的解释,认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