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同人：神无女》云素镜

13、猫之沉眠

　　淡蓝的天空，和煦的阳光，温和的微风。

　　一张干净整齐的毛毯铺在木制的走廊上，一只猫、一位女子、一个小孩，皆躺于上方休息。

　　还未半个时辰的间隔，叶灵就心事重重的起身坐定，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发呆。

　　[在想关于之叶的事情？]

　　股宗瞄了叶灵一眼，抬头起身半卧在毛毯上。

　　“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的人才算是亲人吧？”叶灵依旧望天，神情迷惘。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麻仓他…不会再回来了。”叶灵垂下头，面露哀愁道。

　　[你胡说！]

　　股宗从地上起身，不愿相信叶灵此时所说的话。那样温和，善良的主人，它绝不愿接受无法再见面的事实。

　　“不是我想泼你冷水，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我无法获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他从那天说的话，我一直都有这样的预感。”叶灵注视着股宗道。

　　[我真的很想念叶王大人啊……]

　　股宗伤感地抬起头，澄净的双眼逐渐被一层雾霜漫盖。

　　叶灵微启的朱唇僵停一半，勾抹嘴唇，转过身，温柔地伸出手帮之叶梳了梳额前的发丝。

　　越接近春尾，夏日的炎热便随处可见。

　　午后知了的叫声充斥满种着高大树木的地方，那状似少年闲坐在树荫下打盹，偶尔半醒就吹一下笛子应付下百般无聊的叫声，显然没有夏日来得热烈。

　　本来此时正是午睡的好时刻，可麻仓家大厅的上方却弥漫着一股紧张难测的怪异氛围。

　　厅堂内，麻仓叶王的弟子们端坐在左侧各个面色沉重；另一边坐着好几位中年男女各个面露怒色。厅堂的正中央，麻仓之叶正独自一人坐在上方玩耍，显然并未意识到众人相互对视的敌态。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之叶家长，现在叶王下落不明，抚养之叶的任务就应该由我们来负责才对！”开口说话的是麻仓之叶母亲娘家的人，一个梳着整齐头发，体型臃肿的妇人。

　　“之叶公子是师傅的孩子，也是将来麻仓家的继承人，我们这些身为弟子的人自然要负起抚养的责任！”

　　“弟子毕竟只是弟子而已，怎么会比我们这些做亲人的来得尽心尽力？说起来还不过是想在当中捞点好处！”那妇人冷眼看了正一脸端正，闭目不语的大弟子，嘲笑道。

　　“是么？我记得师傅在家的时候，你们可从未来看过之叶公子吧。”众人弟子反激道。

　　“总之，之叶一定要交给我们来抚养！”

　　“你们休想！”

　　双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执己见，犹如百家争鸣的辩论会的吵杂声惊走了外面树上停歇的鸟雀，吓得在外面偷听的侍从们议论纷纷。

　　本来自顾玩着手中小木剑的之叶见众人争执得激烈，也不禁好奇地抬起头来观望，只是眼前这些人上下晃动不休的唇瓣，口沫横飞无法立即理解的语言让他不由得心烦。

　　之叶举起手中的木剑试图想摆脱让他心情烦躁的情景，只是这些人根本没理会他，只顾着无法平衡的争论。之叶难过的嘟起嘴巴将无助的眼神望向身旁，只是众人皆只看了他，一动不动。

　　终于，之叶‘哇’的一声啕嚎大哭，可惜他这一哭并没有引来众人的注意，反倒是令众人的争论更加疯狂。

　　于是，孩童的哭闹声，大人争论的吵杂声，连接一片，好似从逃难现场原封不动照搬至此。

　　‘咯哒，咯哒’的脚步声在门前静止下来。

　　在众人一片错愕无声之下，声音的主人与股宗穿过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向哭泣不休的之叶走去。

　　“好了，乖乖不哭哦。”一双温热的大手将之叶捧起，抱在怀中，温柔地拍着后背安慰着。

　　也不知是来人的缘故，还仅是有人在意关心，之叶立即停止了哭泣，一双小眼睛委屈地环望那群停止争执，目光齐刷刷往这边抛的众人，似乎在责备他们的不对。

　　“这个女人是谁？”错愕的娘家人眼见这位陌生女子就那么抱起之叶，心里大为不满。

　　“巫女小姐，你怎么会来这里？”麻仓家弟子们显然也没料想到叶灵会突然到来，而且还这么大刺刺闯进正讨论正事的大厅。真是太无礼了！

　　“我是回来取东西，正好听见之叶在哭就进来而已。”叶灵抱着之叶，转过身正对着众人道。

　　“就算如此，也不能无礼到进入我们家族的会议中来！”那位中年妇人毫不客气地劈头斥责叶灵。

　　“家族会议？我看是抚养权争夺吧？”叶灵冷冷一笑，随即变脸责问众人，“难道为了争夺抚养权，就可以把之叶扔到一边任凭哭泣是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弟子们虽然为刚才的事情感到羞愧，可下意识里仍在排斥叶灵身为个外人的言论。

　　“你就是那个神无巫女吧？”娘家人恍然想起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一个人，一个与麻仓叶王关系暧昧不清的女子。再看看眼前这女子，举止投足，面容外貌，与传说中的不相上下。

　　娘家人各自相视一眼，似乎有默契的认为叶灵来此处的目的，渐渐的，看着叶灵的目光由刚才的错愕惊讶转至鄙夷。

　　叶灵很自然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选择不多作声的她默默抱着之叶，扬起眉点点头等待众人接下会说的话。

　　“巫女毕竟是个外人，我们麻仓家的事情，你还是少管。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放下之叶，出去吧。”一位年长的老者瞄了叶灵一眼，丝毫不留余地。

　　[你成他们的眼中盯了。]

　　股宗伸爪拉了拉叶灵的裙角，以可怜的语气说道。

　　“我并不介意成为众人讨厌的对象，只是这样的做法让我很不舒服。”也不知是在对股宗说，还是众人，叶灵环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悄悄做了个决定。

　　当叶灵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原本安静的厅堂顿时一片哗然，惊愕不已的双方人马，屏起呼吸，鼓起全身的力气，握紧双拳，一副绪势待发的模样。

　　“我不管你和叶王的关系是怎样，之叶无论如何是不会交给你的！”老者几乎是怒火崩出，眼前这个状似年幼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说要抚养麻仓家的子嗣，简直是在开玩笑！

　　“我并非在开玩笑。”叶灵迅速闪开冲过来抢孩子的男子，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会把麻仓的所有术法都交会给他！”

　　躁动不安的份子从每个震惊愤怒的内心奔腾而出，带刺的目光如火星崩出，直射叶灵。

　　“我素闻巫女小姐的能力不逊色于叶王大人，您这次的做法无疑是想证明这个传闻吗？”老者收起刚才愤怒的表情，转而温和问道。

　　“您错了，我的能力是在麻仓之下。不过，我已经将这本书的内容全记下了，应该会比在场众人还来得厉害些吧？”叶灵边说着边望了在场脸色一会白一会紫的众人，她静静地从怀中取出占事略决，在众人眼前晃了晃，还意有所指地瞄了大弟子一眼。

　　[那本书是……]

　　眼尖的弟子们一眼便认出叶灵那书的来路，现在的他们即使想反对也是无可奈何。而他们唯一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他们师傅记录日常所用术法的记录册会在这个女人的手中？

　　几位弟子开始悄悄议论起来，是否要让这个女人来负起抚养的责任。

　　“是你们的师傅，将此书交由我来保管的，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想以后由我再转交给之叶吧。”叶灵将书再次收回衣袖，抱起之叶走向大弟子。

　　“既然是师傅的意思，就那么办吧。”大弟子这时缓缓睁开双眼，一脸肃静。

　　“大师兄？”

　　“这怎么可以，就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其他弟子们不由得争先恐后发言，生怕因自己少说一句而改变不愿面对的事实。

　　只是这些弟子们的反对很快就成为泡沫，因为他们的大师兄已经赞同了叶灵的提议，有了他的支持，这些做师弟的人即使心中不舒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

　　至于那些娘家的众人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各个默不作声相互对视，看看谁还有反驳的意思。

　　“至于是叶王的意思，那么就这样吧。”老者有些失落地看了看之叶一眼，站起身来，转身便向外面走去。

　　随行的其他人见带头的走了，也就三三两两向门外走去。

　　一套简单的茶具，一个放置茶具的托盘。

　　一把放在火炉上冒着热气的水壶，三杯飘着徐徐茶香的茶杯。

　　伸手随意地拿起放在木制地板上的茶杯，将唇凑到杯沿轻含一口入喉，一阵浓郁的香气就那样顺着喉咙源源而下，穿过肺部直达腹部，一股温热的暖流在瞬间贯穿全身。

　　坐在神社接待客人的厅堂走廊上，抬头可见满院翠绿，高大的常绿树木在地与阳光中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斑斓呈现于地面的荫绿树阴便是证明。

　　“巫女小姐…以前也是…与师傅如此吧……”大弟子看着地上涟漪阵阵的茶杯面，有些恍惚了。

　　“你现在坐的位置是你师傅以前的常坐哦。”叶灵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仔细打量着大弟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弟子脸色‘唰’的一下涨红起来。也许是感觉到此时脸上的热辣，大弟子赶紧抓起茶杯，对着嘴一饮而下，只是当他发觉这样的动作被映入叶灵一眸清澈瞳孔的时候，脸上的热辣就更加汹涌澎湃。

　　“呵呵！”叶灵转过头，对着后面的股宗露出调皮的笑容，随即又转过头，一脸微笑看着大弟子。

　　大弟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看了叶灵久久，刹那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的他，脸色立即恢复正常。

　　“你和…师傅到底是什么关系？”终于，大弟子将心中的疑问对叶灵托出。

　　“你一定是认为我和他的关系是暧昧难清的是吧？”叶灵灵动的瞳孔闪过一丝异样神采，她理所当然地笑了笑道。

　　“难道不是吗……”大弟子激动得从位置上跳起来，脚跟则恰巧碰倒地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淡黄泛绿的茶水洒了一地。大弟子赶紧说了句‘对不起’便蹲身去拾取地上的茶杯。

　　“我和他……”叶灵一动不动盯着大弟子从那句‘难道不是吗’到现在的所有动作，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

　　大弟子见叶灵似乎有回答的迹象，也就‘咦’的一声重新坐好，聚精会神地等待叶灵将要往下说的话题。

　　“我们不过是兄妹关系而已。”叶灵笑了笑，并没在意到身后股宗错愕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大弟子再次从位置上跳起身来，双目圆睁的他始终无法相信这爆炸性的话语。虽然眼前这位巫女与他师傅是有好几分神似，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对外人公开关系怎么说都觉得十分怪异啊！

　　“你师傅并不喜欢特别做一些无谓的解释不是吗？”叶灵原本想解释其他，可转念一想，她又打算将错就错下去，也就如此回答道。

　　大弟子怔怔盯着叶灵瞧了好长一段时间，暗自吃了一惊的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坐了下去。

　　“我明白了。”大弟子用手掌托起下巴想了很久，最后他像明白过来般起身向叶灵点首示意，“那么我先告辞了。也请巫女小姐尽快搬到主家来。”

　　“好的。”叶灵也点头回应道。

　　望着大弟子离去的沉重步伐，叶灵不禁忧上眉头，一根手指情不自禁地把弄着淋在地上的茶水，在地上画了一圈又一圈。

　　[你的野心还真不小。]

　　股宗以半开玩笑的意味瞄了叶灵一眼，继续悠闲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杯中的茶水。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多管闲事呢。”叶灵先是一愣，随即答道。

　　[我可不是以前跟在你身边的那只怪鸟。]

　　股宗抬起头，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望着天空。

　　“呵呵，说得也是！”叶灵立即哈哈一笑，刚才怪异的情绪一扫而空。

　　[你的读心术是自己领悟的？]

　　“是的。”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一旦变愚笨，下场就会十分悲惨。”叶灵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的股宗，那老成的神情竟令股宗有种恍惚的错觉。

　　夏季的雷雨可大可小，往往是声势大而雨点小。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转眼却是乌云密布，遮天盖日的狂风暴雨。

　　再眨眼，不过一会儿功夫，雨势就瞬间消退，雨过天晴。

　　叶灵手执一托盘行走在湿哒哒的走廊上，托盘上放着一个瓷瓶还有一个干净的小碟子，想必是准备给股宗喂食吧！

　　股宗一动不动卧躺在毛毯上，任凭刚才一场激烈夏雨将它身体打湿了一半，令原本毛茸茸的细毛粘在一起，东一簇西一簇。

　　“股宗，该起来了。”叶灵将托盘放置在地面，忍不住皱起眉头望了被雨水打湿身体的股宗。今天真是奇怪啊！换作是平时，股宗不是应该要厌恶得起身避雨才是。

　　叶灵不疑有它，进去房间取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将股宗抱起放到毛巾上方擦拭身体。

　　“把你冻僵了吧！看你，怎么全身这么冰冷！”叶灵一边帮股宗擦着身体一边带着玩笑意味轻声抱怨着。

　　忽然，叶灵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停止手中的工作，怔愣不已望着股宗。

　　“你……”叶灵像被什么东西吓到般，全身毛骨悚然。

　　须倾，一股难以言语的薄雾在叶灵眼眶中打转。

　　叶灵伸出手指随意在眼边擦了擦，默默用毛巾把股宗包裹起来，抱在怀中。

　　娇艳的夕阳似乎是为了预示明后几天会有好天气而出现。

　　与之映衬的是一团熊熊不灭的烈火。

　　股宗那娇小的身躯伴随着越来越凶猛的火焰，而逐渐消失，不见……

　　叶灵仍旧默默一人拿着装好股宗骨灰的黑色盒子返回麻仓家的府邸。

　　阴阳堂，顾名思义便是放置与之相关的器具还有供奉的诸如股宗骨灰之类的东西。

　　一块干净的小毛巾将黑色的盒子紧紧包围，放置在最不显眼的供桌后方，就算完成了。

　　‘啪嗒，啪嗒’珠子与珠子相互碰撞所产生的低沉声音，犹如在悼念沉眠的故人。

　　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就将股宗平时佩带的珠链收藏好，叶灵感叹似的抚摸着那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盒身，依依不舍地将盒子放入抽屉内。就此称谓永隔……

　　‘叮叮叮’风吹铃动的清脆声音再次让人陷入无限的遐想世界。

　　从小渡洋而来到陌生的国度，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成功与落寞，似乎到最后都成了一堆尘土。倘若落到泥沙之中，就再也分不清楚哪个才是哪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