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余生十二弦》秋风倦客

24、第二十三章 舍他其谁

　　听说要迎接君王，从伏念到扫地的仆役，儒家上下无不如临大敌，战战兢兢。出乎意料的是，嬴政这次竟没有怎么为难他们，看到了藏书阁的六国文字也并未发火，只让他们赶紧都用小篆抄录一份替了放于书楼之中，至于写着六国文字的，通通都封存起来，不可用于授业。
　　然而就在伏念以为有惊无险时，嬴政就偏偏来了个以剑论道，三局两胜为制。张良不在，儒家小一辈弟子中虽有出类拔萃的，但又怎么能比得上嬴政精心挑选的高手？伏念不得已，只能请出了荀子。颜路暗暗心惊，陛下此举，分明是在声东击西，看似是在以论剑之名为难儒家，实际上是要逼迫荀师叔出关，好查探子房是否藏于其中，毕竟荀师叔年高德劭，纵然是帝王也要给三分薄面。幸好子房真的不在。
　　比试过后，儒家两平一胜。所有弟子都松了口气，却又听见嬴政说起：“子房在这次东巡时，为刺客所擒，至今不知所踪。消息应该早就到了桑海，儒家可有探听寻获什么？”
　　“小圣贤庄无能，至今也未得到一丝消息。伏念唯有恳求陛下……”恳求陛下饶恕子房。伏念想起这个小师弟所受的磨难，也真的心疼，但终究不能说出来。
　　阶下的人都跪着，神色哀戚。嬴政的目光在伏念和颜路之间逡巡，最终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嬴政离开了，颜路的神色迅速阴沉下来。他一向是个笑意盈盈的温润君子，这副神情倒是少见，伏念有些好奇：“无繇，你这是怎么了？”
　　“陛下在试探我们。而且他恐怕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东西。”

　　嬴政猜测，子房多半回过小圣贤庄。
　　虽然密探报说，子房确实不在荀子那里，但嬴政依然能感觉到，伏念颜路两个是知道张良行踪的。听说要请出荀子后，颜路面色就变了；而说起张良时，伏念话里也听不出什么担忧。
　　谁都没有注意到，回到桑海官邸时，跟着嬴政的玄甲兵少了几个。他们都留在了儒家。
　　“朕听说，子房与他两个师兄关系极为亲厚？”
　　“是的。儒家三杰声名斐然，情谊也确实深厚。子房先生到小圣贤庄时候还极年少，心绪不佳，都是他两个师兄整日整夜陪着，才渐渐好了些。”桑海官员事无巨细，将小圣贤庄师兄弟三个在外头传的事情统统说了，由于不知上意，还说了些不该说的，“子房先生与他的二师兄颜路更是关系亲密……”想起那些被拒绝的姑娘们口中传的一些事，那官员想着这些恐有污圣听，便不再继续说。
　　嬴政本来只是想确认下，若是师兄弟情谊寻常……不过关系既然亲密，那么伏念的表现就惹人怀疑了……等等，子房和颜路？
　　那官员没有继续说下去，嬴政也没有逼迫他，只唤来周行，让他出去打听一番。周行回来后，支支吾吾地压根儿不敢说。嬴政再三催促，他索性心一横，闭了眼：
　　“颜二先生和子房先生都不近女色，不管多出众的女子对他们有意，他们都拒了。又见他们出双入对，颜二先生还总护着子房先生，子房先生又生得那等姿容，所以都传说……说颜二先生和子房先生是……是一对儿……”
　　他说完了赶紧退后跪下，以防被君王手中握着的铜樽砸到。

　　下邳，圯桥。张良怀抱三卷兵书，恍在梦中。
　　这就是黄石天书吗？自己刚刚拜了师，那位老者便消失不见了，唯有那历历数言犹在耳边：“昔年儒门孟子有云，五百年必有王者出，其间必有名世者。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生灵之苦，亦可豫矣！如欲平治天下，当今之世，太公兵法不出，难矣！授汝此书，当寻不世之主，佐之开百年太平，成万代之功，切记！切记！”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师父是说，嬴政会失去他的江山？嬴政，不是那个真命之主？
　　这怎么可能呢？秦王扫六合，诸侯毕，四海一，策宇内，立新制，天下除了他，还有谁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脑海中划过一个又一个六国王裔，他们没有一个比得上嬴政。他们只堪为一方诸侯，没有一个配做天下之主！
　　脑海中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杀了嬴政后你能做什么？复国？还是另选一位“以民为贵”的君？江山一统、天下皆明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到那个昏聩奢靡的韩国？若还要九州归一，天下又有谁比得上嬴政呢？
　　细雨秦宫远，微风楚水摇。水面上倒映着那人阴鸷霸气又俊美绝伦的面容，张良吃了一惊，连忙转身，然而身后只有行迹匆匆的凡夫俗子。刚刚那一幕，不过是幻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