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他那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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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杯咖啡吧？”他说。
欧阳榛辨别得了他的声音，那个她用了所有所有青春爱恋却又跟她成为仇人的人，此时站在她面前，她竟然发现，自己平静得可以听见旁边玻璃落地的声音。
她检查着她的下一个玻璃球，没有抬头，声音淡淡，“不了。”
尉迟衍一直站在她面前，没有走的意思。欧阳榛放好一盒玻璃，淡淡地，“工作室不是不让外人进来的吗？”
“阿榛，我欠你一个道歉。”
“不用，我原谅你了。”欧阳榛检查着一盒精致的水晶玫瑰，“没必要记恨的东西，我大多数选择遗忘，毕竟不值得。”
尉迟衍愣了一下。
遗忘，是一个比记恨还要残忍的词。
他看着欧阳榛淡漠的脸，知道她是真的看淡了那些事，那些能将她摧毁的暴力游戏——其实他倒是更愿意她始终不肯原谅自己，那样的话，还能证明，他或者在她眼里，还有那么一点地位。
她的无视，才更让他心寒。
他，终于成了她嘴里的不值得。
尉迟衍等在外面，直到欧阳榛下班，他还站在门口，“阿榛，我们谈谈。”
欧阳榛的手抓在的背包带子上，轻轻地握着，“不了，我男朋友来接我。”
尉迟衍微微低了低头，眼睛里闪过一瞬的黯淡。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平静安宁的女孩，他从不珍惜她的一切，等到有一天发现，她离开了，却发现，心里的某一块，突然空了一下。
看着欧阳榛离开，尉迟衍苦笑着，“你算个什么东西呢，不要她，又不准别人要她么？”
尉迟衍，你这个混球，你真是个混球。
欧阳榛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对着贺思凡淡淡地，“我看见尉迟衍了。”
“哦，是么？”
贺思凡的手搁在方向盘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敲打着。他看着不远处惊讶的尉迟衍，坏笑了一下，“你刺激他了？”
欧阳榛摇摇头，“没有，我应该有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我还没那么低趣味，因为别人的痛苦而高兴。”
贺思凡又笑了一下，“可是我就这么低俗——看到他那么受刺激的表情，很爽。”
“……”
车在路上呼啸着走过，欧阳榛靠在位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又看着贺思凡，“今天你这么高兴，我们去吃大餐？”
“吃什么？”
“嗯——”欧阳榛想了一下，“吃火锅！”
“……”
贺思凡很痛苦地，“我不爱吃辣。”
“没事，我们吃鸳鸯锅？！”
欧阳榛往热气腾腾的火锅里倒菜，她瞧着贺思凡，“我跟你说，吃火锅不吃肉和吃火锅不吃辣，真的是人生两大痛苦之事。”
贺思凡看着她蠢蠢欲动的筷子，端着碗离她远了点。
欧阳榛吃了一口羊肉，倒吸了一口气。贺思凡看着欧阳榛鼻尖上冒的细细的汗，更加坚定了他不能碰辣这一准则。
“贺思凡，你吃一口嘛。”欧阳榛腆着脸。
“不。”
“吃一口。”
“不。”
“你吃一口，就一口。”
“不！”
“你吃一口我让你抱一——”
“下”字没说出口，欧阳榛就后悔了，她看着贺思凡眼睛里不怀好意地神色。
贺思凡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完，在滚烫的红油锅里，夹了一块肥牛，大有壮士赴死的感觉，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吞了下去，紧接着又吃了两口，吃完开始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连咳嗽，都是很有姿态得咳，掩拳放在嘴边，轻轻地，不惊扰大家。
欧阳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给他递了杯果汁，“你太拼了，何必呢？”
贺思凡喝了口果汁，脸色不太好，感觉嘴里还是火辣辣的，又灌了几口。
欧阳榛瘪了瘪嘴，“你慢点。”
贺思凡笑了笑，伸出修长的手比了比，“三下。”
“……”
被辣成这样也不忘占便宜，欧阳榛想，这个人，确实是个生意人。
两个人逛了一圈夜市，吃吃喝喝，欧阳榛举着一串烤肉，咬了口，对着贺思凡，看了很久。
贺思凡捧着串水果糖葫芦，被欧阳榛看得不好意思，“怎么了？”
欧阳榛眼睛有些不怀好意，又温柔又野性。
她越凑越近，越来越近，踮着脚，拉着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贺思凡，跟你说个事呗。”
欧阳榛的声音很轻佻很暧昧，贺思凡觉得，她可能要说什么。
但是这种话不应该是男人来说么？他低笑一声，摸了摸欧阳榛的头发。
欧阳榛推开他的手，“烤羊肉串的那个大妈，一直在盯着你看！”
“！”
贺思凡有些恼怒，皱着眉看她，欧阳榛有些发蒙，“你不感到高兴吗？”她指了指隔壁摊子上，正用扇子扇炭火的红脸阿姨。
阿姨一边扇着火，一边偷偷地抬头瞧着贺思凡，眼睛里的喜爱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大妈那个年纪的，就喜欢小鲜肉，她多看了你几眼，证明你年轻，你应该——哎，你干嘛走啊？”
欧阳榛很奇怪。
地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棉衣，欧阳榛塞着一嘴的肉，有些恶作剧地拉着他，“哎哎，贺思凡，我觉得你穿那个好看——”
欧阳榛指着一套厚重的冲锋衣，颜色灰暗，有些像旧的，旁边过来选衣服的老大爷穿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欧阳榛觉得，贺思凡穿了一定没现在这么屌气。
穿着burberry大衣来逛这种夜市，说贺思凡装×再合适不过。欧阳榛有些得意地看着贺思凡皱起的眉头，“你觉得丑啊，我怎么觉得特别适合你呢？”
贺思凡喝了口热果汁，“真的吗？”
鬼都知道是假的。欧阳榛睁着眼睛说瞎话，“像你这种男模身材的，穿上去一定是迷倒万千烤肉大妈。”
“……”
但是欧阳榛前面那句话还是很适用的，贺思凡把手里拙劣的一次性杯子放在欧阳榛手里，对着老板说，“麻烦拿一下那件衣服，我试一下。”
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欧阳榛，又看了看贺思凡，“你，你确定？”
“嗯。”
他把大衣脱掉，丢给欧阳榛。欧阳榛抱着那件四位数的衣服，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贺思凡里面穿了件薄薄的黑色打底线衫，很显身材，在黯淡的灯光下，欧阳榛可以辨识出他强健有力的肌肉。贺思凡换上衣服，小姑娘细心地为贺思凡拉上拉链，“好啦。”
贺思凡给欧阳榛使了个眼色，“好看么？”
本来觉得，那件肥大的冲锋衣套在贺思凡身上，一定会使他挫得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是，事实是，贺思凡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件臃肿的衣服堆在他身上，竟然挺合身。
贺思凡的颜值，撑起了衣服的格调。
欧阳榛僵硬地点点头，“好看。”
“好。”贺思凡点点头，问老板，“多少钱？”
小姑娘也很惊讶，竟然有人把这大爷服穿得如此华贵有气质，她说，“139。”
贺思凡掏出钱包要付钱时，欧阳榛拉住他，嘿嘿地笑，“抹个零头100可以吗，你看他长这么帅？”
小姑娘转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瞟那男模，爽快地点头，“好！”
贺思凡接过自己的大衣，笑嘻嘻地搂住欧阳榛，欧阳榛猛地一僵，贺思凡摸摸她的头发，理直气壮地，“两次。”
欧阳榛没说话。
两个人最后又看了电影，出来之后，很多人眼睛红红的，欧阳榛没什么感觉，“《前任攻略》？再见前任？呵呵，我可没这想法。”
贺思凡怪模怪样地看着她，“我不该带你来看这个。”
“没事，没有激起我心中任何的感觉，我甚至还想笑。”
“没把你感动，浪费时间。”贺思凡说，“我想知道什么样的电影情节能让你感动，下次我带你来看。”
欧阳榛想了一下，“动物世界。”
“……”
将近十点，贺思凡将欧阳榛送了回去，月光温柔，气温极低，欧阳榛冷得有些抖。
贺思凡从车里把大衣拿给她，披在她身上，看着她，“还有一次。”
欧阳榛歪了歪头。
贺思凡搂住她，几乎要把她揉到骨子里，既温柔又粗鲁。他把头埋在欧阳榛的脖颈上，吸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香气。
这个香气，很淡，很好闻，六年前他就那么觉得的。
他声音有些嘶哑，有些于心不忍地，“阿、阿榛——”
“嗯。”
“我，我想——”
欧阳榛沉思着，即使跟贺思凡走得这么近，他们俩最后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还没有捅破，她不知道贺思凡要是真把那句话说出口，她到底该不该答应。
她还没准备好开始一段恋情。
要是贺思凡说出口了，那，那——答应？
贺思凡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声音很小，“阿榛——”
“嗯。”
“照你这些天这种吃法，你不久就会肥死的！”
“……”
贺思凡止不住地笑，很得意他幼稚的复仇。片刻后他看着欧阳榛一脸呆滞的模样，扶着她的肩，“小傻子。”
欧阳榛白了他一眼。
贺思凡整理了一下她身上的大好几号的衣服，“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我不逼你，等你有一天真的想跟我在一起了，我随时恭候。”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外面风大，回去吧。”
路灯下，贺思凡精致的轮廓，格外地分明。
欧阳榛晚上躺在床上，听着屋外呜咽的北风，看了一眼旁边的实木衣架上挂着的大衣，在黯淡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她从来没有过地安心，枕着软绵绵的枕头，安然睡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